朱笑东摇了摇头:“不能送!”
卫南疆一笑,却又听他接着说道:“我只能卖,而且,我要的价钱非常贵。从这儿出去有家开夜宵店的,那店里的一顿饭,这块翡翠,值不值这个价钱?”
那个夜宵店一顿饭,冲破天也就千百元钱,朱笑东说不送,其实还是送,不过让卫南疆花钱请上一顿客,也算是卖了!
“就值这个价!”卫南疆笑了笑,早就知道朱笑东不会要他一分钱,花钱请客,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朱笑东认真地点了点头:“只值这个价!这破石头,还能值多少?”
杨薇在朱笑东身后,笑道:“什么都不要,就要吃,你就是个吃货!”
杨薇虽然不太懂翡翠,但还是认得的,再说,已经有人出了七八千万元的价钱要买这块翡翠,她哪里还会不懂得他们目前已经遥遥领先了杨老头,心情自然不错,见两个人闲聊,也忍不住插嘴。
“我要钱,你还会说财迷呢!”朱笑东很是“委屈”地说道,“钱也不能要,吃的也不能要,我还能要什么,难道我去向小卫要官!小卫他能答应吗?真是的!”
卫南疆知道朱笑东跟杨薇两人打情骂俏,也不在意,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朱笑东想了想,说道:“这个赌局,本来我也不想再继续下去,可是你也看到了,就这么退出,恐怕不大容易……”
“赌石这玩意儿,只要你还在赌,没人能说得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就说刚刚吧,要不是杨薇她运气好,我又哪里能立足不败之地呢?”
“就目前来说,我们虽然立于不败之地,但是杨老头也说过了,他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让我拿钱给他我不愿,但我更不愿让他把我骂个狗血淋头,所以我只能坚决、彻底地打败他!”
卫南疆笑了笑,揶揄道:“你不是想把他给消灭掉吧!”
朱笑东摇了摇头笑道:“那倒不敢,不过,给这样的人一个教训,免得他以后老是仰着脑袋看人,这也未必不可。”
“你有这个把握?”卫南疆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有,但是我相信运气!我们的运气一向都不错!”
一行人一边聊一边看原石,不知不觉又到了放置最贵原石的那一排货架面前。
杨老头这一次虽然也在这一排货架跟前,但是他迟迟没敢下手,开了门子的原石到底怎么回事,他其实比谁都明白,但他就是受不了那个刺激,尤其现在朱笑东的原石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他的,他的心情就更难平静下来。
其实,这就是赌石者的大忌,一旦红了眼,很多原本用得上的经验技巧就根本不去用了,只是凭着一股意气行事,那将会输得很惨,可惜的是,现在的杨老头已经回不了头了。
朱笑东带着杨薇、卫南疆,依旧是闲庭信步地在货架之间穿行,看过了最贵的那一排原石,觉得没什么中意的,又往回走。
无意之间,走了一圈,又到了角落里那一块看不见标价的“沙皮”旁边。朱笑东有意无意地伸手在上面按了按,收回手掌一看,满手掌都是灰尘,真的不知道被搁置多久了。
本来,货架上价钱稍高一点的原石,每天都有人淋上一两次清水,因为清水能养翡翠,不过,因为赌石场里原石太多,所以淋水也就差不多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序,经常被淋到的自然是货架上的那些,至于闲置在一边的也就没人去特别注意。
朱笑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说道:“杨薇你运气好,选了一块原石,让我们大大地露了一把脸,我却是一连两次失手,这一次,我也想再试一把,要不,就这块!”
对于要选择哪一块原石,杨薇跟卫南疆两个没有发言权,不过卫南疆还是建议了一句:“看这样子是没人要的,都不知道摆了多久,你不再考虑一下?”
“我相信运气!”朱笑东说道,“大不了最后这一次机会就输给杨老头,呵呵,不就是一顿臭骂嘛,我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
既然朱笑东都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杨薇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当下叫来服务员,准备付款买石。
负责收款的服务员一看这块原石,顿时犯了愁,找不到价格啊,看看旁边的货架上的价格也就三十多万元一块,最高的也没超过五十万元。
服务员不敢擅自做主,当下摸出电话打给林志文,问这边有块没有标价的原石,现在有人想买,该要价多少。
本来这也正常,偏偏卫南疆耳力异常灵敏,居然听到林志文在电话里说,按照旁边货架上最高的价格翻两番卖出去!
见那服务员还在跟林志文说话,卫南疆把这个情况跟朱笑东一说,本来是想要劝他重新选一块有标价的石头,免得不明不白挨宰,只是朱笑东淡淡一笑,还就认定了这一块。
卫南疆顿时有些气闷起来,枉自己还跟林志文叫一声“叔”,这不是连自己都坑吗?不,是当着自己的面坑自己的朋友,真要是值得起两百万元,会放在地上都没人管?
卫南疆不乐意,朱笑东却是大大方方地按照服务员说的价钱,划账付款,然后拉着原石到了解石台边上。
这一次,杨老头却晚了足足十多分钟,选来的是一块比较少见的“松花”,表皮上隐约可见一些像干了的苔藓一样的团块、斑块和条带状物,这是原来翡翠原料上的绿,风化后渐渐失色留下的痕迹,也叫“癣”。
不过正因为这样,这块原石的标价已经达到惊人的两千八百五十万元,就直径不超过六十公分的一块原石来说,这已经算是天价了!
反观朱笑东这边,依旧是块“沙皮”,最常见的“杨梅沙”,本来这种“杨梅沙”就是公认的中低等石种,解出来的翡翠一般都是豆种,颜色、水头都不会很好,又容易起牛血雾,可以说,稍有经验的赌石人,基本上都不会看好这种“杨梅沙”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被人遗弃在角落里。
至于说价格,这可是卫南疆亲耳听到的,林志文黑了良心,按最高价翻了两番卖给朱笑东的,所以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朱笑东要故意输给对方。
这一次,杨老头依然后来居上,抢先占了黄师傅的那一台解石机。
朱笑东跟着刘师傅和服务员一起,把原石放上石台,不过这一次,朱笑东淡淡地笑着对刘师傅说道:“眼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也不能再把您耽误下去,这样吧,我来做上一些记号,您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切了,要是有翡翠的话,就算是您给切坏了,也用不着担心对不对?”
刘师傅虽然是求之不得,但是一看朱笑东画的那记号,还是吓了一跳,这根本就没把这块原石当成钱来看!明明就是直接要他给解废的节奏,要这么切,两刀下去就像切西瓜一般分成四份,真有翡翠也交代了,还真有不把原石当成钱的人!
刘师傅疑惑地看着朱笑东:“真要这么切下去?”
朱笑东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就这么切!”
犹豫了半晌,刘师傅终于还是按下了电钮开动了机器。
“杨白劳”那边也早就开动了机器,第一刀下来就出了绿,很正很纯的阳绿,比杨薇先前选择的那一块原石里切出来冰种水清地还要好,除了不知道块头大小,质地上基本就可以决出胜负了。
一时间,杨老头那边的呼声又高了起来,杨老头甚至挥舞着双手,满面笑容地大喊:“各位老少爷们儿,待会儿我请大家喝酒,不去我可就要骂人了……”
而朱笑东这边,刘师傅按照记号一刀下去,“杨梅沙”一分两半,茬口上出现一片怪异的颜色。
说是怪异,是因为刘师傅解了这么久的原石,从来没见过原石茬口有这种肉红的颜色,说是肉红,其实又深了一些,说是火红,却又淡了一些,总之,要不是表面质地粗粝、砂砾斑斑,是有名的“杨梅沙”,刘师傅几乎要认定这是一块怪石。
怔了半晌,他才放下其中一块,按另一块上面的记号,固定下来,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启动机器,慢慢切割起来。
只是越往下切,刘师傅就越是心惊!
解石头的锯片上面有根小小的水管,是专门为金刚石锯放水降温的,随着解石锯的转动,降温水会溅射出来,当然,不会让降温水四处乱溅,所以在前面挂了一块布料,降温水溅到布料上,落回排水槽。
因为含有石料的石屑灰粉,一般的降温水都是白色或者乳白色,但是这块“杨梅沙”的降温水渐渐变成了红色,溅射到遮挡的布片上再落下来,竟然就像是一股鲜血!这种情形,除了怪异,简直就是恐怖!
刘师傅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一口气把这一刀切了下底,然后迫不及待地抱起切下来的半块石料,用水清洗茬口。
在清洗干净石料茬口的那一刻,刘师傅忍不住“啊”的叫出声来。
从这一块石料的茬口上,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出,被固定在机台上的那块石料里面有块红翠!
一般来说,红色翡翠的红色,是翡翠在次生地质作用下形成的颜色,主要出现在翡翠原料的表皮上,或沿裂隙分布在翡翠中。在风化、河床搬运、地质液体浸泡等作用下,自然界的铁质元素进入翡翠的晶体间缝隙或翡翠的裂缝,在化学作用下,二价铁离子变为三价铁离子,从而形成各种红色调的颜色。
但是因为铁质元素比较难进入种水好、致密度高的翡翠中,所以种水好的翡翠一般较少有艳丽的红色。换句话说,大多数的红色翡翠的种水都不会很好,颜色好的红色翡翠一般种水都差,种水好且颜色好的红色翡翠非常少。红色翡翠最好的色调是接近鸡头顶上的鸡冠颜色,翡翠行内称为“鸡冠红”,其红色色调亮丽、鲜艳,如果这样的红色翡翠玉质细腻通透,则是红色翡翠中的极品,难得一见,可遇而不可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