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两台解石机都停了下来,两位师傅检查原石茬口的当儿,朱笑东跑到黄师傅那边,笑着对黄师傅说道:“请问黄师傅你有烟吗?能不能给我来两根。”
见朱笑东来要烟抽,黄师傅自然是客客气气地把一大半包烟都塞给了朱笑东,连打火机也递给了他。
这一耽搁,杨老头就来气了,两只眼睛鼓得像牛卵,瞪着朱笑东喝道:“堂堂一个大老板、大股东,想抽烟还找人讨,你老婆管你也管得太紧了吧!”
没想到朱笑东嘻嘻地笑道:“俗话说‘烟是和气草’,就杨老先生你这么重的火气,只怕躺在棺材里,也会把棺材给烧着了,抽支烟消消火吧!要不要来上一支!”
“你,敢咒我躺棺材……”杨老头暴跳如雷,要不是围观的人死命拉着这“杨白劳”,估计他真会上来跟朱笑东拼命!
朱笑东打了个哈哈,满不在乎地拿着烟,回到刘师傅的解石台这边,问过了刘师傅要不要来一支,刘师傅摇摇头说不抽,朱笑东也不勉强,直接给卫南疆拿了一支。
卫南疆把一支烟叼在嘴上,并不让朱笑东点燃,而是趁着两人十分接近之际,低声问道:“你故意的?”
朱笑东苦笑着摇头:“不是,是他自己火气太大!”
卫南疆看着朱笑东,片刻,才说道:“我记得你根本就不抽烟的。”
“马上就要被他喷个狗血淋头,我压力大啊!抽支烟缓解一下压力行不行?”朱笑东苦笑道。
卫南疆“哼哼”地干笑了两声:“这确实是个很好的理由,不过,我希望你真是因为压力过大!”
朱笑东只好嘿嘿笑了两声,不再答话。
恰在这时,两台解石机又同时响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黄师傅那边围观的人群居然渐渐地稀少了起来,有的转身到朱笑东这边来看,也有的干脆就到货架那边去看原石了,很明显,杨老头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
尤其是那杨老头,虽然现在两台机器轰鸣,听不见他在吼些什么,但是看得见他已经开始又蹦又跳了。
两台机器停歇的间隙,朱笑东这边的人群突然迸发出一阵高呼,出了翠,而且极有可能是很大一块,那茬口上已经隐隐看到一片绿意。
刘师傅用手电仔细打量了里面绿色的大致范围,然后确定了下一刀下刀的位置。
虽然出了绿,但是朱笑东依旧跟先前一样,一脸淡淡的笑意,甚至都没去多看一眼原石,完完全全地交给了刘师傅,自己绝对不插手。
杨薇却是差点儿就跟着围观的人群跳了起来,朱笑东的法子真的很灵,依着他的法子,闭着眼睛都能抓到宝贝!
卫南疆吐了口气,但是一脸复杂地盯着朱笑东。
很快,这一刀下来,依旧要看上一遍茬口,待清洗干净茬口上的灰尘,刘师傅突然脸色一片煞白,抱着那薄薄的一片切下来的废料,踉踉跄跄后退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本来很是淡然的朱笑东等人,顿时吃了一惊,怎么回事,不是刘师傅出了什么问题吧!
三人赶紧越过解石台,一齐围在刘师傅身边,一齐连声惊呼:“刘师傅,怎么回事?你要紧吗?”
半晌,刘师傅才极为痛苦地说道:“对不起!小朱老板,我,我……我把你的翡翠,解废了!”
自古以来,解切原石,那都是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生,一刀死,刀刀切得心惊肉跳。切得好了,一块原石,价格十倍、百倍地往上翻,一个不慎,价格便十倍、百倍地往下跌。一刀下去,一刻暴富,一刀下去,一贫如洗!是贫是富,是涨是垮,那都是一刀之间的事。
解石头的师傅当然是希望每一块原石都能出翠,除了能拿红包,良心上也过得去,一个好的解石师傅,最怕的就是把人家的翡翠切坏,毁了人家,也毁了自己的前途。
朱笑东弄明白刘师傅跌坐到地上的原因,顿时安慰道:“刘师傅,你可把我给吓着了。不就是一块石头吗,你这一刀切的这么薄,就算坏,又能坏到哪里去!何况,就算全部切得一文不值,不也就只是八十万元吗,不打紧的。”
杨薇也劝道:“刘师傅,没关系,只要出了翠,那就是您老人家的功劳,好坏我们并没看重的。”
刘师傅眼圈都红了,这样的事,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少不了会招来一通臭骂,更有甚者,还会直接找来经理,当场解雇解石师傅。这两个年轻人却丝毫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这只能说明,他们的气度、心胸较之那边又蹦又跳、高声怒骂的杨老头不知道要宽广豁达了多少倍。
过了片刻,刘师傅把怀里清洗干净的废料片拿了出来,递到朱笑东面前。
这片废料块上,有酒杯口般大小的一块地方露出让人耳热心跳的阳绿,虽然先前大家都已经知道这块原石肯定能出翠,但是实在没人想到会有这么大一块。
本来,这块原石到切出了绿来的时候,所剩下的也就只有不到原来的一半大小,出了绿之后,朱笑东不肯干扰刘师傅,杨薇、卫南疆又不懂,刘师傅为了慎重起见,就从那一点出了绿的侧面开始切割。
刘师傅计算好要切割的厚度,也不过两厘米厚,没想到一刀下去,还是伤着了至少一分厚的翡翠。
出了翠本来就已经是好事,没想到这翡翠超出想象的大,离被切坏的这一边的石皮都不足两厘米!
从切坏的翡翠面来看,这绝对是一块上等的冰种水清地,水头十足,颜色浓绿,没有丝毫杂色,质地细腻,虽然比不上老坑种玻璃地极品,但也绝对是上上品!
刘师傅见朱笑东和杨薇两人并没有丝毫责怪他的意思,又过了片刻才站起来,有些迟疑地问道:“两位老板,还让我解下去吗?”
“接着解啊!怎么不让,我对这玩意儿可是一窍不通啊!”朱笑东笑道。
刘师傅又怔了半晌,这才慢慢走到解石台边,盯着解石台上已经只有足球般大小的原石看了半晌,才叹了口气,把原石换了个方向固定住,然后按动电钮,启动电锯。
已经切坏了一刀,接下来刘师傅就十二万分地小心起来。即使是石皮,刘师傅的每一刀都不敢切去太多,甚至有时候只切到一半,刘师傅就停下电锯,敲开已经切下的石皮,细细看上一阵,直至确认无误,才敢继续切下去。
趁着刘师傅停下电锯检查茬口的当儿,卫南疆低声问朱笑东:“那一刀恐怕切掉了你几十万元,你真不心痛!”
朱笑东一怔,随后笑笑,答道:“就算心痛那又能怎么样?能恢复回去?嘿嘿……说到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的不在乎!”
“你真看得开!”卫南疆吐了一口气,说道。
“嘿嘿……”朱笑东笑了两声,正要说话,刘师傅又已经启动了电锯,卫南疆也未必会听的清楚,所以干脆就闭了嘴。
这个时候,黄师傅已经把他那块原石切割完毕,翡翠是出来了一块,但是是油青地的,而且比火柴盒子大不了多少,要说值钱,倒也能值上千百元,但是对杨老头本人来说,就可以算得上是分文不值了。
黄师傅解完原石,唯恐杨老头要冲他发脾气,抹了一把汗水,一声不响地溜到刘师傅身边,不时跟刘师傅交头接耳一下,估计是跟刘师傅交流切割经验,这样一来刘师傅的进度就大大加快了。
杨老头见没人再围在他身边,也忍不住到朱笑东这边来观看结果。
由于有黄师傅的交流和帮助,又过了半个来小时,刘师傅便将朱笑东的这块原石解了出来。
这是一块长度将近二十公分、腰围几达十五公分的一块椭圆翡翠,从几个露出翠来的地方可以确认,这绝对是一块真正的上上品,当场就已经有人表示,如果朱笑东愿意出手的话,可以给八千万元!
到目前为止,朱笑东的翡翠价值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杨老头那块,要赢朱笑东,除非他能找到一块比朱笑东这块更大更好的翡翠!
朱笑东转头,见这个对手就站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忍不住从人群里挤到他面前,淡淡地说道:“杨老先生,我看我们的赌局可以结束了,放心,我不会要你的钱……”
杨老头不等他把话说完,一头黑线:“什么意思,怕我输不起?我告诉你小子,我……我还有一次机会!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朱笑东没想到自己一番好心却做了无用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不再说下去了。
看着已经全部站到朱笑东身后的人群,杨老头黑着一张脸,狠狠地把这块火柴盒子般大小的翡翠“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翡翠落地顿时四分五裂,连千百元都值不上了!随即,他看了一眼朱笑东,二话不说,一跺脚,再次钻进那些货架里边。
杨老头走后,好几个人都围着朱笑东试探他的口风,看能不能转手这块翡翠,要知道,在赌石场里盘进半成品的翡翠,比盘进完全成品的翡翠利润空间要大得多,而且也绝对不担任何风险,所以才有了刘元平他们那一类专门在赌石场里吃别人残羹剩饭的人。
只是朱笑东却很是客气地拒绝了,今天所有的东西他都不会卖出去,这不关乎赚不赚钱,对于钱,他是真的不是特别感兴趣。
卫南疆拿了那块翡翠,在手上掂了掂,笑问道:“如果我要你把这块翡翠送给我,你送不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