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笑东这么一说,袁老头倒是有些好奇起来,怎么看也觉得他不会是招摇撞骗之徒,而且,说是要跟自己以物换物,这话说得自信无比,看不出来有半点那种常见的眼光漂浮、神色虚伪之态。
何况,袁老头暗示他们可以大大方方抽身走人,朱笑东不但没有如预想中的借机脱身,反而十分自信地认为自己一定会跟他交换。如此说来,这个朱笑东如果不是行骗的高手,就是手里有货了。
袁老头想了想,又淡淡地笑了笑:“有空没空那不重要,我都在这潘家园打滚四十多年了,一多半的时间就是在这铺子里度过的,你如果真有好东西,拿过来让我瞧瞧,也不会有什么不妥!”
朱笑东站了起来,很客气地说:“那好,一小时之后,我就再来打扰袁老一次。”
说罢,拉起还对那福寿双全恋恋不舍的胖子,出了袁老头的这“老苑”。
“东哥,你这是怎么回事?那福寿双全你是不想要了还是怎么的?交换,你拿什么东西去交换啊?一小时,就算是回到铺子直接取,时间也不够啊……”胖子一边走一边埋怨。
朱笑东头也不回,哼哼笑着说:“你说过,今天该请我去撮上一顿的,这话还算数?”
“当然算数,不过有个前提,你得把那福寿双全给我拿回来,要拿回来了,山珍海味满汉全席,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要拿不回来,哼哼……”胖子一脸愤然。
“成!不过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得向你要一件东西,你要是不肯,别说我不会再去,就算我去,也拿不回来那福寿双全!”朱笑东很认真地说道。
胖子瞪了他一眼:“好,除了我的钱和我这颗脑袋,你要什么只管说,胳膊、大腿、屁股上的肥肉,你只管挑!”
朱笑东气结:“你还真是要钱不要命,我拿你胳膊、腿的干什么,你愿给,我还不敢要呢,我可没心情照顾你一辈子……”
一边说,一边游目四望,见不远处有个小小的饭馆,朱笑东便径直奔去。
潘家园的小饭馆也绝对不是简单的地方,这里聚集的几乎都是隐形的富豪,吃吃喝喝只不过是表面上的事情,很多人是边吃边谈生意,而且是古玩、古董类的。一边吃喝一边做生意,这几乎是古玩商里的一大特色了。
既然是这样的地方,这小饭馆当然不会只简简单单地卖些小吃,接待的客人都是有钱的人,菜肴酒水不精致、不华贵,能伺候得了这些人?
朱笑东要了雅间,让胖子点起了酒水、菜肴,这才跟胖子说:“我要你刚盘下来的那件手链珠子……”
胖子心里一松:“就要这串珠子啊,呵呵,我还以为是我别的什么,看把我给吓了一跳!不过东哥,我这珠子可是两万多元钱啊,你是不是……嘿嘿……要不,这顿饭,算是你请……”
一口气差点儿把朱笑东给噎死过去,这胖子!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你到底给不给,来句痛快点的,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磨叽!”
胖子掏了自己心肝子似的好不容易才从兜里把那条檀木珠串手链拿出来,拿在手上,还瞅着朱笑东,只盼他能改变一下主意。
朱笑东有些等不及了,顾不得高原在场,一伸手直接就要从胖子手里去抢。
00胖子死死地拽着檀木手链:“东哥……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这……这手链,我……我才刚刚拿在手,都还没捂热呢!”
朱笑东一根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将手链拿了过来,才长出了一口气,一边细看,一边安慰胖子:“胖子,你拿着这手链打算卖多少钱?我看最多也不会超过五万元,对不对?五万元钱,待会我算给你……”
胖子买这手链本来就是为了赚钱,只是到底能卖多少钱,能有多大的利润,心里确实没底,朱笑东说五万元,应该不会是开玩笑的,转手就能赚上将近三万元,胖子心里自然是高兴不已,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朱笑东懒得顾及胖子,将那珠串儿拿在手里沉思了片刻,解开红丝绳,取下其中几颗比较圆润的珠子放进衣袋,然后把剩下明显带有刚出土痕迹的八九颗珠子重新穿好,又接上红丝绳。
稍微把玩了一下,才从钱夹里拿出来一根如同银针一样的东西,插在一颗珠子上。
这时,高原感觉肚子有些不适,上了洗手间。胖子呆呆地想着这五万元钱到底该不该要朱笑东拿出来,偏巧,这时王晓娟又打电话过来,说是秦洋的父母已经从陶都到了京城。
秦洋的父母是应胖子所邀,来京城处理秦洋应得的那笔财产的,原本是说好从云南回来就可以过来解决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一直拖了这么久,现在才赶过来,不过既然来了,就还得去招呼才是。
秦洋的父母是坐火车过来的,人还在西客站,没办法,不知道胖子等人的具体住址,就先打了个电话过来,胖子只得麻烦杨薇先去接应一下。
等胖子一通电话打完,时间差不多过了四十分钟,回头去看朱笑东,没想到朱笑东跟高原两个人早就已经开吃了,一桌子精美的菜肴,两个人赌气儿似的消灭了一大半。
胖子呼天抢地,扑到桌子上风卷残云一般,绝对不给两个人再次下手的机会。还好,这个时候,朱笑东跟高原两个人就放下了筷子,摸着肚皮看猴戏似的看着胖子把剩下的菜肴一扫而光。
胖子把最后一片菜叶吃在嘴里,意犹未尽地看了看一桌子的空盘子,最后才哀叹了一声,王晓娟也真是,这电话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节骨眼上来打,还啰唆了半个多钟头,害得他才吃到一半多点儿,这桌子菜可是两万多元钱啊!
看胖子连盘子里的最后一口菜汤都吞下了肚子,朱笑东站了起来,笑眯眯地拉着高原转身走了,买单的事情就留给了胖子。
这回可是让胖子狠狠地出了一回血。
看着一张脸都快绿了的胖子,朱笑东跟高原两人忍俊不禁。
离一个钟头只差三十一秒,朱笑东再次踏进“老苑”。
这时,店里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看样子是夫妻俩,四十来岁的年纪。
见朱笑东极为准时地踏进“老苑”,袁老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稍微怔了怔,便招呼三人入座,不论如何,他守时守信这一点,袁老头还算是挺佩服的。
袁老头直接指着那四十多岁的一男一女说,那一男一女是他的儿子、儿媳,今天有空,顺道过来坐坐,算是看望老人。
一句多余的寒暄也没有,朱笑东直接拿了那串剩下九颗珠子的手链放到电火炉上面的桌子上,示意袁老头先瞧瞧。
袁老头只看了一眼,立刻就觉察出来这串九颗珠子的手链是刚刚出土的东西,直接凭肉眼看,估计也就是百来年前的东西,值钱倒是能值上一些钱,但是要算成文物还是不可能的。
如果朱笑东要拿这九颗珠子的手链来换田黄石,除了脑袋有毛病,就是想要巧取豪夺了!
朱笑东淡淡地一笑:“袁老,我这东西确实算不上好东西,但是要换取那块福寿双全,我不敢说绰绰有余,至少袁老拿去,挣个个把月的生活开支还是可以的……”
袁老头冷冷一笑,拿出那个装福寿双全的盒子,往桌子上一放,逼视着朱笑东:“你可知道现在田黄石的价值?”
“知道!”朱笑东微笑着回答,“人说一两田黄三两金,但是现在行情看涨,一两田黄一斤黄金也是值得起的,不过,那是指的极品田黄冻石……”
袁老头冷笑不已,想看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袁老头的儿子却是握着电话,注视着事态的发展,要是稍有不对劲,估计立刻就会报警或者是召集来大批的人马。
弄得胖子都忍不住有些心虚,不过高原倒是一脸无所谓,他相信就算是生意做不成,朱笑东也绝对不会无理取闹,更不会做任何没理由的、丧尽天良的事来。
朱笑东依旧淡淡地笑着,很有礼貌地对袁老头说:“袁老,姑且不论这块田黄石的质地是不是极品,也不管这雕工手艺精湛与否,我想问一句,您这块田黄石不知道是不是从一个叫杰克逊的外国人手里得来的?”
原本冷笑不已的袁老头陡然一惊,文物古董买卖,像这种正规店面,那手续比朱笑东他们典当铺子的手续都要严格,买家、卖家的名字,那可是必须签在买卖合约上的。
就因为是正规店面,杰克逊把这块福寿双全卖给这“老苑”,当然会留下自己的姓名,不过,这些买卖合约是商家的商业机密,外人是绝对不会得知的,这不但关系着买家的货源,还关系着买卖物品的价值。
如果不是官方,可以说任何外人都不可能看到这些东西,袁老头之所以吃惊,除了怀疑有人泄了自己的秘密之外,还担心朱笑东就是官方的人,这两样事情,只要有一样发生在自己身上,轻则破财,重则身败名裂。
看着袁老头的脸色瞬间数变,他儿子拿着手机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差点就把电话扔了出去。
朱笑东依旧淡淡地笑了笑:“袁老不必紧张,我来这里真的只是想要把这块福寿双全换回去,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
“要不这样吧!”他顿了顿,才继续说,“为了表明我的诚意,我想袁老能够仔细看看这串珠串儿,如果觉得这串珠串儿值不起这福寿双全的价值,袁老一句话,我们立刻走人。请袁老过目……”
朱笑东说着,拿起那串珠串儿手链,恭恭敬敬地递到袁老头面前。
袁老头虽然是又惊又疑,还是勉强接过了那串珠串儿手链,按照经验,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气味,确定是刚出土不久的东西,然后才慢慢回到柜台子里边,拿个放大镜,连焦距都没对准,随便晃了一下就算是看过了,然后用仪器检验那就更简单了,随便摆弄了两三下,花了不到三分钟,就拿着珠串儿出来了,表示已经检验完毕。
既然“检验”完毕,那还得对朱笑东有个“交代”,这样才能算是正正规规的,殊不知朱笑东就是开典当行的,虽然与这正规的古玩行业不属一种,但也算是一门,正常的仪器检验哪里会是两三分钟就能完事的,少说也得要半个小时呀。
袁老头这么做,哄得了不懂行的人,却是连高原这样的人都哄不过去,这敷衍得也太过明显了。
朱笑东看着袁老头拿着珠串出来,叹了一口气,这世上还真就有这样的人,明明自己想要拿个好的东西换回自己差一点的,偏偏就没人识货。
袁老头“检验”完毕,倒是客气了起来:“小哥,你这珠串儿的确能值些钱,如果有意出手的话,我倒是可以出个高价,五万元,算是我跟小哥儿有缘,怎么样?”
珠串儿能值五万元左右,这是朱笑东早就预料到的事,不过,那是在一个多小时以前,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