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杨薇是对“走蛟”有了极大的兴趣,想要看看这“蛟”到底是什么样儿。
高原摇了摇头,说:“方圆半里之内没有任何奇异的痕迹,现在多半要往回走了。”
朱笑东想了想,说:“现在往回走,最少要一天时间才能回到宾馆,不如我们另外找路出去,就当是旅游了。”
高原想了想,提议沿着小溪往下游走。这样走有个好处,有小溪就会有水,就会有人家,这里是人口比较稠密的中部,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找到有人烟的地方。只要有人烟,要回到宾馆取车,就容易得多了。
朱笑东等人自然赞同这个提议,于是大家收拾好背包,沿着小溪往下游进发。
走了一段,朱笑东才发现高原这个提议有点儿问题。首先,沿着这条小溪走了近三小时,并没有出现预想当中的小河,更没有出现沿河而居的人家,四个人反而莫名地走进了深山老林。
其次,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沿着山里的小溪走,更难,比下山都还要难上好几倍。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巨石、高坎,让人不得不蹿高伏低、上纵下跳,体力耗费十分巨大。
而且,越往前走,两边越是险峻。几小时后,四个人就置身在一道两边都是刀砍斧削过一般的绝壁谷底了,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小溪钻进了右边一个不大的洞穴中,成了一条去向不明的伏流。
而这一道一线天般的峡谷竟然悄悄涌进来一团云雾,灰蒙蒙的,人在谷底时便有种暗无天日、已经深入地底的感觉。
要是这溪水钻进的洞穴大一点儿,顺着溪水进洞去找出路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偏偏这溪水消失的地方被几块巨大的山石堵住,窄窄的缝隙根本就容不下一个人进出,让本来要循着溪水找出路的想法全盘落了空。
看着这个情景,高原苦笑着说:“兄弟们,这次我可算是把你们给害惨了。”
朱笑东和杨薇笑了笑,这事哪里能怪高原,只是看样子,这个地方应该是两条山涧最低的交汇处,再往前走一段,应该就是另一条下来的山涧。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要么继续往前走,从前面的那条山涧往上爬,要么回头,走先前走过的路。
高原垂头丧气。往回走,恐怕到天黑也到不了先前休息的那个地方,然后还得再花一天时间才能回到宾馆,人都得累个半死。
朱笑东笑了笑,说:“要不然我们就顺着另一条山涧往上走,就算累个半死也新鲜了许多。”
高大壮和杨薇两人回想这一路的艰辛,倒是立刻同意了朱笑东的说法,死就死了,即使死在前进的路上,也绝不回头当逃兵!
于是,稍事休整之后,四个人又顺着另一条山涧往上走。
这边这条山涧是一条没有水的干涧,情况比先前那条山涧还要险恶得多,两边依旧如刀削似的,不足十米宽,而且都是看不到顶的峭壁,走不了几步,就是好几米高的岩石崖壁,几乎连落脚之处都没有。要不是高原和高大壮两人身手了得,到这一处石壁就得回头。
一块四五米高的巨石挡住去路,巨石光秃秃的,连青苔都没有。高原和高大壮两人好不容易才爬到上面,放下来一根不到三米长的带子,接应下面的朱笑东、杨薇。好不容易爬上这块巨石,后面又是一堵石壁,要是再往上走,就只能沿着一侧的峭壁往上爬。
朱笑东嘿嘿地苦笑着说:“要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就干脆直接回头,顺着原来那条有水的山涧往回走,少说现在起码有三分之一了吧。”说着回头往下看看,走这边这么久了,估计爬了五十米远吧。
高大壮一边往石壁上爬,一边笑着说:“这得怪我,先前把牛吹大了,说不回头当逃兵,早知道这样,当一回逃兵也无所谓了。”
说笑归说笑,高大壮却没有回头当逃兵的意思,别的不说,好不容易上到这里,再往下走也是浪费体力和时间。
好在这堵峭壁上有几处勉强能落脚的岩石裂缝,几个人虽然爬得辛苦,倒也不是绝对无路可走。
几乎花了半小时,才爬上这一堵峭壁,还好,后面有一段十来米长平缓地段。
说是平缓,也就是相对下面的峭壁来说,这十来米长的地段,坡度依旧能达到六七十度。在上面走着,比直接攀岩要轻松一些。
上了这堆碎石堆,后面有一处小小的凹陷,凹陷后面是另外一块巨石,这块巨石左边有一条可以容纳两个人并行的缝隙。
穿过缝隙,几个人有些呆了,缝隙后面依旧是一条看不到头的峡谷,地势平坦,两边的峭壁隐隐有些分开的意思。按高大壮的说法,这应该是找到出路了。
地上再也不是巨石遍布,大部分地方都是茵茵青草或苍翠树木。
美中不足的是,几个人在这样的地段走了好几个小时,既没见到真正的出口,也没见到什么珍禽异兽,倒是偶尔会在草丛里发现几株奇花异草。除了杨薇一边走,一边采集了一大把不知名的花朵之外,其余的人也懒得去研究那到底是些什么花草。
不过两边的峭壁倒是越来越开,最宽处已经有好几十米了,四个人从山体裂隙里走到了真正的山谷之中。这山谷两边刀削似的绝壁高入云端,而且弯弯曲曲的,一刻也没断绝过。
以朱笑东等人手上现有的工具,想要直接攀上绝壁那是绝无可能。
如此一来,几个人也就只好继续在这弯弯曲曲的绝地里勇往直前了。
道路好走,几个人的情绪自然就高涨起来,一路上笑声不断,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飞逝。
记不清走了多远,也搞不清现在到底在哪个位置,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堵断崖,高达好几十米。原本兴致盎然的高原、高大壮等人,忍不住叫起苦来。
手上没有可以利用的攀山工具,还出现这样一堵断崖,这是要活活地把人困死!
朱笑东盯着断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讶然失声:“原来黄老伯所说的石林就是这里!”
“石林?”高原等人看着百十来米开外,俨然一堵断崖的地方,惊异地问道,“那是一片石林?”
00朱笑东笑了笑:“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本来距离就有百十来米,又加上头顶笼罩着一层云雾,视线不好,错把石林看成是石壁,这也无可厚非。
几个人连蹦带跳,几分钟就到了石林边缘。
这石林生得很是怪异,是高达几米甚至十几米的石笋,一根根直径几米,最小的也有半米,密密麻麻地插在原本平整的谷底,很密集,以至于远远地看,就连成了一堵石壁。
终于见到了黄志元所说的石林。朱笑东等人首先是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郁闷起来,先前还说,一切谜团,只要到达了这石林,就会迎刃而解。但是现在看来,那些谜团疙瘩不但解不开,反而又增加了好几个让人不解的地方。
石林边缘有一条宽达十米的红褐色土壤带,草木不生。
这一片石林,宽达几十米,一直延伸到两边的峭壁边上,而这片土壤,也是直直延伸到峭壁脚下,有草和没草的边界十分分明。有草的这一边,绿草茵茵、野花烂漫,而且整整齐齐,仿佛是修剪过一般,绝不多延伸过去一寸。没草的这边,地形倒是平平整整,红褐色的土地上却莫名狰狞,连一点儿绿意也看不到,就更别说长草了。就像是一边是草地,一边是水泥地板一般,泾渭分明。这一点,就已经让人感到奇怪了。
走近死亡地带边缘,朱笑东更是吃了一惊,就在一刹那,朱笑东没来由地觉得一颗心突然间剧烈地跳了起来,如临大敌。
朱笑东莫名其妙地感到害怕,杨薇更是突然间脸色都变得煞白起来,仿佛在灵魂深处有一个恶魔在胁迫着她。杨薇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朱笑东的手。
高原和高大壮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两个自称到乱坟岗里去睡觉还要掏几根死人骨头出来玩的人都涨红了脸,面面相觑,显然也是吃惊不小。
过了半晌,高原喃喃说道:“这是一种杀气!杀孽太重的人,都有一股这样的气势,又叫煞气。”
这里的煞气极重,往这里一站,感觉像有一座大山当头压下来一般。
朱笑东摇摇头,说:“以前,我下过万人坑,那里也有一种气息,跟这个差不多,想想都叫人害怕。但是那气息,远远没有这个地方的浓烈,这个地方的煞气,真的是叫人透不过气来。”
是什么东西有这么厉害的煞气?
这石林不用说朱笑东了,就算是高原、高大壮这样的外行也能一眼看出来,这不是出自大自然巧夺天工的塑造,而是人工制造的!
无论这些石笋直径多长、高度多少,每一根石笋,虽然经过无数岁月的侵蚀,但是看的出来,都是经过雕琢的。每根石笋既直且圆,与其说是石笋,还不如说是石头柱子。但绝对不是建造房屋的那种,建造房屋的石柱,除了大小有规格外,在排列位置上也是很讲究的。但是这里的石柱不是,规格大小不一,排列位置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似乎很有规律,但好像又是随意乱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