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躲避怀特的视线,朱笑东把队伍分成三组散布全国,自己则与杨薇一路向南来到了黄山,更是好奇于“石林”的传说。他们在当地护林员黄志元的带领下走进了一条僻静小路,谁知一晚过后,不仅怪象连连,连这个向导也不见了,只留下一地奇怪的痕迹。众人望着这神秘的痕迹,陷入了沉思。
高大壮拿着金叶子一样的东西,思索片刻,突然说道:“小朱老板,你有没有听说过‘走蛟’?”
“走蛟?”朱笑东莫名其妙地看着高大壮,“很多地方都有类似的说法,譬如川鄂一带就有好多老人讲过,一般在大山的河流边,在夏天涨大水的时候,有些在地下的蛟龙会借着洪水沿河而走,有的会一路拖垮很多的桥梁房屋或者农田。只要是走蛟经过的地方,河流里面长的青苔和泥土都干干净净,洪水退后,一眼就可以看出蛟是从哪里开始出来走的,当然,这些都是传言。”
“再就是长江一带,自古以来就有‘长江十里地,九曲八连环’之称,加上河床上淤积的泥沙过多,每当汛期来临,就极易酿成泛滥成灾的水患。咆哮的洪水翻天覆地,有时便会带出很多不可思议的诡异事物来,其中最神秘、最引人遐想的莫过于金沙大王、铁棺龙王以及各种巨鼋、鼍龙、走蛟之类的水中怪兽邪乎事儿了。当然,这些很离奇、很难解释的事情现在也可以用泥石流、汛期等天灾做解释。”
朱笑东说着,笑问高大壮:“你也会在乎这个?”
高大壮尴尬地笑了笑,说:“这事我还真不好跟你说,我老家就是长江边儿上的,这类事情,我的确从小听到大,要说亲身经历,我还真没有过。不过,昨天晚上这事儿奇怪,我记得在我们老家有种说法,即将要走蛟化龙的,大多会出来讨封,也就是讨彩头。”
很多传说里,都有走蛟出来向人讨封的,看到的人,大多会说一些吉祥的话,比如上天成仙、下海变龙之类的;但也有不大识相的,一顿乱骂,说什么雷劈刀砍之类的。当然,说好的人,以后会运气亨通,说不好的,立时就会遭到报复。
朱笑东略微理解了一下高大壮话里的意思,忍不住说道:“这么说,你是怀疑这里有蛟要走,而且,当时正在向黄老伯讨封?但是黄老伯一通乱说,引来了蛟的报复?”
“要不然这个怎么解释?”高大壮扬了扬手里一直把玩的那片金叶子一样的东西。
从某种程度上说,几乎用不着拿去做什么化验,凭肉眼和直觉就能知道,这就是一种生物身上的东西,而且不是鱼鳞、蛇甲这一类的可以在日常生活中见到的。
这巴掌大小的东西,姑且叫作鳞片吧,这鳞片不但会变色,连面积都会缩小。普通的鱼鳞、蛇甲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到目前为止,四个人之中没人解释得通这点。
最为神奇的是,这条宽阔的“道”是怎么来的?当然,这只是高大壮、高原两人不明白的地方,因为,他们昨天晚上没看到那幅奇景,但朱笑东亲眼见到了。
可是朱笑东心里的疑问也小不到哪里去,就算是自己一直都在猜想的蛟龙也说不准。传说里,此类异物出现,必定会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半点儿要起风雨的样子。
难道黄志元那老头子真的被前来讨封的“蛟”抓走了?
朱笑东心存疑问,最大的疑问就是黄志元是何时离开那个洞里的?很明显,高大壮方便的时候就见过黄志元,回来之后又看到过黄志元,说黄志元也还在睡觉,自己醒来之后,就没人出过洞。那么,黄志元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蛟”抓走的?
“或者说……”高原沉思了片刻,提出一个假设,黄志元有极高的功夫,真的有“草上飞”的能力,在高大壮回去之前,便“飞”进了洞里,装作熟睡,然后趁高大壮惊慌失措地来叫醒自己之时,又“飞”了出来。或许,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会出现两个黄志元,而后黄志元又莫名其妙失踪了的问题。
“动机呢?”朱笑东觉得高原的假设从某种程度上确实可以解释黄志元失踪的问题,但是当时外面的景象很是恐怖,换作是谁,都不会想着要出来。黄志元为什么会出来,而且,是偷偷摸摸地出来!
说到动机,高原分析说:“会不会是因为昨天你说了那几句诗,让黄志元突然之间顿悟了宝藏的秘密,白天离开大伙儿不方便,所以要趁夜溜走,一个人去探宝?”
这个说法虽然能勉强解释黄志元为什么失踪,但是依旧没办法解释朱笑东看到的那东西以及见到的两块鳞片与黄志元之间的关系。
朱笑东坚信,黄志元跟所谓的“蛟”之间,肯定有关系。
吃过东西,高原跟众人打了个招呼,便独自到前面探路去了。
作为大城市长大的人,杨薇对这类乡村野话很感兴趣,当下问朱笑东和高大壮两人:“你们说了半天,一会儿说是龙,一会儿又说不是,这蛟到底是什么东西?”
朱笑东摇了摇头:“确切地说,什么东西都有可能,有可能是蛇,有可能是蟒,最神秘的一个传说里,说蛟是修行得道的蚯蚓……”
“在我们老家的农村就有种说法,说某年,一户穷人家有蛟托梦,要这家主人在第二天某个时候把自己家里的鸡犬禽畜关好,还要在堂屋中间挖一条通到门前小河里的浅沟,浅沟里还要倒上水……”
“这家主人虽然疑惑,但还是照着做了。到了中午,他突然发现他家的水缸下面爬出来一条一尺来长的蚯蚓,这条蚯蚓爬到堂屋中间的那条小水沟里,突然变成三四尺长。这时候,外面突然乌云滚滚,电闪雷鸣……”
“尤其吓人的是,小沟里的水莫名其妙地暴涨起来,片刻之间,就淹过了堂屋的门槛。那条三四尺长的蚯蚓趁势游过门槛,顺着浑黄的大水游进小河……”
“这时这家主人才明白过来,真的是要走蛟了。这蚯蚓游进河里,却不肯就此离去,依旧埋着头在河里打转。这家主人明白,这蛟是还没讨到‘封’,不能化龙入海,于是就大叫:‘去吧,成龙上天吧……’”
“这话说完,河里冒出来一条无比巨大、满身金光的龙,在狂风暴雨里腾空而起。从此以后,这家人家运大顺,没过几年,就成了村里的首户……”
“这么说,其实走蛟倒是一件吉祥的事了!”杨薇笑着说。
朱笑东一笑,说:“那倒未必,也有这么个传说,说有人到一条伏流的出口去钓鱼,那天他的运气特别好,不到几小时,就钓到几十斤鱼,后来,河水突然猛涨,这人只得收竿。这个时候,从伏流里的洞口漂出来一段黑漆漆像是棺材盖一样的东西……”
“这钓鱼的人平日里嘴巴也不大干净,一见到这个,就说:‘死乌龟王八蛋,把我吓了一大跳,我还以为什么呢,原来是块棺材板……’”
“估计是这头蛟没讨到好封,突然凶性大发,一摆尾巴,激起几丈高的水浪,把这钓鱼的给卷进了河里。然后这蛟顺流而下……然而,天上巨雷轰响,电光灼灼,不住地打在这头蛟的身边……”
“这头凶性大发的蛟,一路上不时地昂起头对着天空怒吼。它每一次昂头,前面便山崩石裂,泥石成流,所有阻拦在它面前的瞬间溃塌。天上雷电虽剧,却也奈何它不得……”
“如此,这蛟行至一道桥下。这桥桥身甚高,这蛟带来的洪水始终没办法淹过桥面,眼看这蛟就要走不出去……”
杨薇好奇地插嘴说道:“这就怪了,你不是说它一抬头就会山崩地裂、泥石成流吗?怎么会连一道桥都过不去?”
朱笑东解释说:“这个,大约要这么说吧,在古代,石、木、瓦这三个行业敬奉的祖师是鲁班,在造桥的时候,鲁班给他的徒子徒孙留了一些秘法,让蛟不能随意破坏。比如说,很多石桥垫缝的时候,都会有些薄铁片,其实,那就是秘法里用来斩杀孽龙的宝剑……还有个说法,就是有女人长年累月地从上面走过,蛟要化龙,自然不能从那下面游过去……”
“原来是这样!”杨薇说道,“那这条蛟后来怎么样了?”
朱笑东笑了笑,说:“这蛟正要鼓动洪水,想淹过桥面或者冲垮桥基。这时一个倒骑毛驴的老头子在风雨里走上桥面,指着那头凶性大发的蛟喝道:‘妖孽,还不快快受死。’说着,伸手往那水里的恶蛟一指,不过片刻,便风息雷停,水消浪止。隔天,有人在河滩上发现一条没了脑袋的大蛇,恶臭熏天。”
高大壮在一旁笑着说道:“会不会有张果老斩妖龙我不知道,但是洪水过后,在河滩上发现死去的大蛇的事还真有,我就亲眼见过两次。至于是不是传说中的‘蛟’,我就不敢确定了,呵呵……”
“你亲眼见过?”杨薇好奇地问道。
高大壮笑了笑,说:“一次是在我十二三岁的时候,洪水过后,村子里好些人都见到过,好几米长,黑漆漆的身子,脑袋上还有一节看起来像是角的东西。一次是在七八年前吧,就在离我们家不远的一座小山脚下的河边。当时那座小山垮塌了将近一半,上面解释说是泥石流,但是河边上也有一条死蛇,不大,也就两三米长,不过奇怪的是,那条蛇的脑袋不见了,说是被石头砸没的,但是好多人都不相信。嘿嘿,当然也包括我,因为那蛇的七寸处很明显是被刀砍的,只是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也就只好相信是碰巧被石头砸没的这个说法了。”
杨薇好奇不已,问高大壮:“难道就没有一个能让人信服的、有科学依据的解释?”
朱笑东插话说:“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并不能用我们已知的科学去解释。所谓走蛟,只是众多解释不了的事情里的一件极为平常的小事。”
高大壮笑了笑,默然。
这时,高原回来了,说:“再往正东方向走,没多远就是一道大山梁,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完,那黄志元所说的石林,更是没有影儿。现在是继续往东去寻找那个石林,还是回头,或者再找其他的出路?”
杨薇抢着问道:“高大哥,有没有看到那蛟走过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