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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文臣(8)
作者:龙人   |  字数:3683  |  更新时间:2026-08-27 16:48:59  |  分类:

军史乡土

王商劝汉成帝不信谣言

汉成帝当政时期,关内连下40多天暴雨。百姓受到惊扰,京师渐渐谣言四起,说是洪水马上就要来了。百姓急于逃难,造成了许多起大型踩踏事件。老人、小孩的惨叫声连绵不绝,长安城内一片混乱。

大将军王凤提议,太后、成帝及后妃应该上船避难,皇帝可以令官员、百姓登上城楼躲避洪水。

群臣们纷纷赞同王凤,只有王商反对道:“从古至今,再无道的昏君当政,洪水也不会泛滥到越过城墙的地步。现如今怎么可能会有洪水在一日之内就暴涨涌向京师?这定是个谣言,陛下决不能安排官员百姓登上城楼,否则百姓觉得谣言是真的,只会更加惶恐不安。”

汉成帝一想觉得有道理,决定按兵不动。不久,混乱稍稍止住,皇帝派人调查,发现洪水果然是谣言,大家都称赞王商的冷静理智。

“谣言止于智者”,智者在任何时候都不应人云亦云。面对谣言,不要遮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唯有仔细观察,理智思考,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丙吉宽容得人心

汉朝有一位丞相叫作丙吉,他的驾车人非常喜欢喝酒,经常毫无节制地狂饮。有一天,驾车人跟随丙吉外出,醉后腹内翻涌,一口吐在了丞相的专车上。西曹(官署名)主吏禀报丙吉,要解雇驾车人。丙吉道:“一个人因为醉酒的过失而被驱逐,那要让他之后去哪里找工作呢?西曹暂且忍一忍,不过是脏了丞相专车里的褥子而已。”于是驾车人留了下来。

这个驾车人出身边塞,熟悉边塞紧急传递情报的方式。有一次驾车人外出,正好遇到驿馆的骑兵带着红白袋子,他知道这代表边塞有紧急情况发生。驾车人连忙跟上去打探消息,得知是外敌侵入云中、代郡。于是赶紧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了丙吉,并说:“恐怕是外敌入侵边塞,当地有不少年老多病的长官都无法应对战事,大人可以先看看相关资料。”

丙吉觉得他说的对,便召集东曹查询边军官员的情况,分条记录他们的年龄、履历。还没完成,皇帝就下诏召见丞相和御史,询问抵御外敌的边境官员的情况。丙吉因为提前预习,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而御史仓促之间没有准备,无法做出详细的回答,受到了皇帝的责备。

容忍别人的小过错,别人会把报恩的情谊压在心底,有机会就会竭尽所能去报答。由此看来,那些揪住别人过错不放的人,岂不是太愚蠢了吗?

丙吉问牛抓根本

西汉时期,丞相丙吉在路上遇到一群人在打群架,打得头破血流。丙吉绕过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不闻不问继续往前走。随行的官员感到很奇怪,又不敢询问,只能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一行人走出一段距离后,看见有人在赶牛,这头牛气喘吁吁,一直在吐舌头。这时,丙吉下令停止前进,派侍卫询问赶牛的人:“这牛走了几里路?”

随行官员实在摸不着头脑,对丙吉问道:“丞相您用意何在?刚刚那么多人在死斗您不问,一头牛走了几里路您却这么关心。”

丙吉语重心长地对他们道:“百姓因私下斗殴而死伤,这是长安令、京兆尹等官员需要负责的,应当交给他们派人抓捕犯事者、审理裁决。我是丞相,只负责到年终的时候,考核他们的政绩,给他们评优劣。然后根据考核结果禀告陛下,对他们赏罚得当就行了。作为一朝丞相,我不能亲自去管一些超出我职责范围的具体事物,所以我不会在群斗的现场过问干预。”

随行官员恍然大悟,敬佩地看着丙吉,谁知丙吉却忧心忡忡道:“真是太奇怪了,现在明明是春令时节,天气不该太热的,我看那牛喘得那么厉害,只怕是天气炎热。若是春令时节都这么热,不符合节气,那就是时令失调啊。气候反常就有可能影响庄稼的生长,给百姓带来灾祸。既然贵为丞相,位居百官之首,那国家是否风调雨顺,百姓能否安居乐业才是我最该关心的问题。凡是有关这些的事情,我都要争取先调查清楚,做到心里有谱。所以,看见牛喘气吐舌头,我就必须亲自问明白。”

随行官员这才彻底明白,丞相看似不分轻重缓急,只顾牛不惜人,但其实是以身作则,令百官各司其职,于是纷纷叹服丞相的贤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而上位者决定大局方针,要明晰事物的重要等级,分清主次,不能舍本逐末。可贵的是,丙吉并没有忽视百姓斗殴的问题,而是将其放置于问责机制之下,这更能体现责权分明的理念。

张释之阻止太子进宫门

张释之刚刚担任公车令(主要负责守门、巡视皇宫、转达信息)时,太子和梁王乘坐着同一辆车上朝,他们在到达皇宫外的司马门时,仍然安坐在马车中。

按照当时的律令:“所有出入殿门、公车司马门的人,都要下车步行,没有遵守的人要被罚金四两。”

因此,张释之一见太子和梁王竟然带头违反法令,就直接上前拦住去路,不准太子和梁王进入宫殿,并把他们的不敬之罪上报给汉文帝。

这件事惊动了薄太后,汉文帝因自己教子不严,向太后免冠赔礼道歉。于是,薄太后专门派使者送来了赦免太子和梁王的诏书,张释之才放太子和梁王进入殿门。

经过这件事后,汉文帝十分赏识张释之的胆识,对他升官提拔。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张释之严格履行职责,即使与皇室特权相冲突,也毫不退让。在封建社会,张释之不畏权贵,他的行为暗含“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思想,可谓是超越时代。

张释之劝汉文帝依法行事

有一次,汉文帝的车驾行过中谓桥,突然有一个人从桥下冒出来,他一跑动便惊吓到为汉文帝拉车的马。马匹受惊,汉文帝在车中也很狼狈。汉文帝当即下令逮捕此人,交由廷尉审判。

担任廷尉的张释之开始审问。那被捕的人道:“我是从外地来的,初到此地,听说皇帝的车队马上就要过来,一时情急就跑到桥下躲避。我等了很长时间,猜想车驾已经离开,就走出桥下,结果正看见车马通过,就赶忙跑起来想要躲一躲。”

张释之据此上奏判决:“此人犯跸(跸读作bì,犯跸的意思是冲撞皇帝车驾),依律应当判处罚款。”

汉文帝闻言生气道:“此人令朕的马受惊,幸亏这匹马性格温顺稳重,如果换做其他马匹,岂不是会令朕受伤吗?这么严重的事情,廷尉竟只判他罚钱了事!”

张释之答道:“皇上与天下百姓遵守的都是同样的法律啊!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您现在却要更改,还想对他严加处罚,那这样的法律还如何令人信服?如果当初在他犯跸的时候,您就派人把他原地处死,那谁也不好说什么。但现在您把这件事交给我,我身为廷尉,是执掌律法的全国最高长官,必须要做到公平。如果有一点错漏被人发现,那从今往后全国实行的法律都很难被公正地执行了,臣民眼中法律失去尊严,那以后他们的行为就会失去规范。这件事陛下您可要考虑清楚啊!”

汉文帝沉默许久,同意了张释之的判决。

还有一次,有一个人潜入宗庙,偷盗汉高祖座前的玉环。汉文帝得知此事后,震怒非常,等犯人被捉拿归案后,汉文帝令廷尉张释之负责审判。张释之按照律法规定,判其斩首,并暴尸街头示众。

张释之奏明汉文帝,汉文帝怒不可遏,质问道:“这个人胆大妄为,藐视君王,竟然连先帝的器物也敢偷!朕把他交给廷尉,就是要你诛灭他三族,但你却把这当作一件普通的违法之事来处理,还奏报给朕!这不符合朕敬奉宗庙的本意!”

张释之跪下脱冠,磕头请罪道:“按法律规定,最多只能判他斩首弃市。犯罪应当根据犯罪情节的恶劣程度来量刑,这都是有标准的。现在这个人盗窃宗庙器具,您就要夷他三族,这是轻罪重罚,因为他所犯之罪,只抵得上这处罚的万分之一。将来如果有人私取高祖皇帝陵墓上的一把土,陛下还能用什么更重的刑罚呢?”

汉文帝沉思片刻,在与太后商议之后,认为张释之是正确的,同意了他的判决。

依法行事而不受掌权者干扰,尤其是帝王的支配,是最难的。张释之作为最高司法官员,认为案件一旦由他经手只能依法处理,即使是皇帝的意愿也不能顺从,公正司法正需要这种精神。

王充的驳鬼论

东汉时期,许多人都信奉鬼神之说,而王充则坚持唯物论,四处宣传无神论。当时,很多人认为人死后灵魂会变作鬼,有人就声称自己见过鬼,说鬼的容貌穿戴跟生前一般无二。

王充一下就听出了其中的矛盾之处,他讥笑道:“你们说人死了,灵魂会变成鬼,但难道他身上穿的衣服也有灵魂,也跟着变鬼了?不过依照你们的说法,衣服是没有灵魂的,那自然也变不成鬼。如果你们真的见了鬼,那它不该赤裸身体、不着寸缕吗?怎么还有衣服穿呢?”

他的话令对方哑口无言,王充继续调侃道:“古往今来几千年,死去之人不知道要比现在活着的人多多少,如果人一死就变鬼,那路上岂不是站满了鬼?人要是真能看见鬼,就该看到百万千万的鬼,满屋满院的鬼,街头巷尾密密麻麻的鬼。可是,有几人见过鬼呢?那见过的人不都说只看见一两个吗?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有人辩道:“怎么可能所有人死了都会变成鬼,只有那死时心怀怨恨、灵魂没消散的人才会变为鬼。古书上就记载过,春秋时,吴王夫差将伍子胥扔进锅里煮了,又抛尸江中。伍子胥含冤惨死,怨气难消,化为恶鬼。所以,每年秋天潮水泛滥就是他在发泄愤怒,如此威力,怎能说世上无鬼呢?”

王充道:“害死伍子胥的是吴王夫差。吴国早已灭亡,吴王夫差早就死去,伍子胥还能和谁做仇敌,怨恨谁呢?就算伍子胥真变成鬼,还能掀起大潮,那他当初被投进大锅的时候,怎么不施展掀起大潮的本事,把那一锅的滚水泼向吴王夫差呢?”王充的话就像当头棒喝,驳得众人无言以对。

《孙子兵法》有云,“攻心为上”,要想驳倒对方,论证就要直击对方要害,如此才能占据主导,循序渐进,瓦解对方的观点。王充知道鬼神论已在那些人心中根深蒂固,难以直接驳倒,便抓住漏洞,掌握主动权,予以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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