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文臣(2)
作者:龙人   |  字数:3023  |  更新时间:2026-08-27 14:34:21  |  分类:

军史乡土

魏征驳封德彝

李世民即位之初,曾与群臣谈到教化问题,李世民担忧道:“如今动乱初定,我担心百姓不易教化。”

魏征不赞同道:“我认为不是这样的。长久的安定容易让百姓变得骄逸,骄逸便难以教化。现在的百姓饱经动乱,易生忧患,心怀忧患自然容易教化。就如同饥饿的人不挑剔饮食,干渴的人不挑剔饮水一样。”李世民闻言点点头。

封德彝的看法则不同,他道:“三代之后,人逐渐变得浅薄奸诈,所以秦朝才会用法律,汉代采用王道掺杂霸道,正是因为想施行仁义教化却很难收效,教化哪里是能够推行却不去推行的呢?魏征一介书生,不通时务,如果您听信他这番空谈,必然会使国家败落。”

魏征不以为然,道:“五帝、三王可不是换掉百姓再施行教化的。从前黄帝伐蚩尤,颛顼灭九黎,商汤逐夏桀,武王诛纣王,均能治理天下,成就太平盛世,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承接了大动乱吗?按照你这个说法,古人淳朴,后代逐渐变得浅薄奸诈,那到了今时今日,人民应当全部化为鬼魅了,君主怎么还能统治天下?”李世民深以为然,选择听从魏征的意见。

在与他人辩论时,要善于挖掘对方观点的不合理之处,使其更明显地展露出来,这种“放大”对方错误的方法,就是“归谬法”。

姚崇力排众议灭蝗虫

唐开元四年(716年),山东地区蝗灾泛滥,当地百姓只知祭拜,却无人敢捕杀蝗虫,任由禾苗被啃食殆尽。

姚崇却不信邪,他建议唐玄宗灭蝗虫,但遭到了众大臣的反对。那时候,不仅老百姓认为蝗虫是老天要惩罚人们,众官也认为是在执政过程中出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以致引来了天灾,所以不敢对抗蝗灾。于是,全国上下都希望皇帝能够“引咎责躬”,而没有几个人去思考如何从根本上灭蝗。

唐玄宗见此也犹豫不定,姚崇只能耐心地给他分析蝗灾的可怕后果:“北魏时山东也闹蝗灾,因为朝廷不肯捕杀蝗虫,以致庄稼颗粒无收,百姓相食。如今,河南河北没有什么存粮,山东飞蝗漫天,要是没有收成,百姓就要流离失所了,这可是关乎国家安危的大事情。”

唐玄宗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爱卿说得对。可是,人们说灭蝗违背上天旨意,违反天理……”

姚崇提高声音说:“这是那些死读书的儒生不知道变通。灭蝗的事关系到国家安危,所以不能墨守成规。即使蝗虫没除尽,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唐玄宗点头,姚崇又说:“我知道陛下爱惜生灵,不喜欢杀戮。这事,我发公文让下面去执行就可以了。如果没有灭掉蝗虫,使百姓免于陷入更大的灾难中,陛下您就把我所有的官爵削掉!”

唐玄宗虽然被说服了,但一众大臣还是惊恐怀疑,十分不安。卢怀慎道:“蝗虫可是天灾,人力怎么可能除去呢?况且杀了这么多虫子,实在是有伤天和啊!”

姚崇道:“当年,楚惠王吞蛭治好了顽疾,孙叔敖斩蛇也得到了福报。如今,蝗虫明明可以除去,要是放任它们把粮食吃光,那百姓该怎么活下去?灭蝗虫救人命,如果上天要降下灾殃,自有我姚崇一人承担,绝不会让您被连累的。”卢怀慎哑口无言。

地方官员也反对灭蝗,汴州刺史倪若水进言:“只有修好德行才能消除天灾,之前刘聪(十六国前赵国君)除蝗不成,反而招来了更大的灾殃。”倪若水不听中央指挥,坚决不肯灭蝗。

姚崇于是写信责备道:“刘聪是篡位之君,德行不足以战胜妖孽。当今陛下是圣明之君,妖邪不能胜过陛下的德行。你要是说修好德行可以免除蝗灾,那发生蝗灾就是谁德行不够吗?”倪若水不敢再说其他,只好配合灭蝗。

因为姚崇的坚持,蝗灾的危害被降到最低。当时虽然蝗灾连年,但没有形成大面积的饥荒。

姚崇治蝗正应了一句话:只有直面灾难,灾难才能过去。

姚崇神机妙算免遭报复

唐朝时,张说曾与姚崇一同担任宰相,二人经常发生矛盾,张说对姚崇心怀怨恨。

姚崇临终时,叮嘱儿子:“我死后,张说依照礼节,必定会前来吊唁。到时候,你们可以把我收藏的奇珍异宝全都摆放出来,他平时最喜欢这些东西。要是他看都不看一眼,你们就危险了。要是他瞧上一眼,他喜欢什么你们就送给他什么,再请求他给我写神道碑碑文。得到碑文后,你们立刻誊写,呈报陛下后立即雕刻。事后,张说一定想反悔,向你们要回碑文,你们就告诉他碑文已经报给陛下了。”

姚崇死后,张说前来吊唁,一听姚崇死前希望由他来撰写碑文,也不推辞,大笔一挥,细数姚崇一生的功绩,将他大大夸赞了一番,写下一篇情真意切的碑文。姚崇的儿子火速把碑文呈报给皇帝。

没过多久,张说果然后悔了,派人来索要碑文,说想拿回去再改一改。姚崇的儿子告诉来者,碑文已经报给皇帝审阅了。张说得知后,满心懊悔道:“姚崇死了还能算计活着的我,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的才能是比不上他的!”

“神机妙算”形容有预见性,善于判断形势,决定策略。神机妙算靠的不是天意,不是运气,而是对人性的洞察和对客观情势的把握。

姚崇巧答解危机

一日,唐玄宗召见姚崇,用平淡的语气问他:“爱卿,你有几个儿子?都多大年岁了?在何处任职啊?你这样忠诚有才干,想必你的儿子也是人才吧?”唐玄宗问得自然,可姚崇却在心中连道不妙。

君臣二人打了几年交道,一直都很合拍。姚崇知道,皇上不是爱和臣子拉家常的人,今天这么问,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他却还不知道。

原来,姚崇早年曾经提携过一个小官,名叫魏知古。他因为刚正耿直,很得皇上信赖,一路升官,现在与姚崇一样官至宰相。姚崇心理落差有点大,就对唐玄宗提议道:“现如今东都(洛阳)正在选拔官吏,臣认为魏知古恪尽职守,不如派他前去主持吧。”

唐玄宗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宰相到东都出差,可以提高中央与地方之间官员调动的灵活性,于是就把魏知古派到洛阳去了。魏知古听说是姚崇把他踢出中央的,心中十分不满。

姚崇有两个儿子此时正在洛阳,一见是受父亲提携的人来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父亲对魏知古有恩,那他不说涌泉相报,也应该知道给我们行一点方便吧。想做就做,这两人当即就选了许多心腹,引荐给魏知古。姚崇的儿子表示,希望魏叔叔能给他们几个安排个官来当当。

不料,魏知古不但严词拒绝,还把姚崇儿子找到自己求官的事情报告给唐玄宗。唐玄宗得知这件事后很不高兴,便借机询问姚崇。

姚崇自然也知道这件事,心想魏知古该不会把事情捅到皇上这里了吧!他只能斟酌言辞应答:“我一共有三个孩子,两个都在东都。平日里,这两个孩子就不大会说话,还好有他们的魏叔叔照应,有什么难处都乐意请他帮忙。陛下,是不是我这两个儿子犯事了?”

唐玄宗一听就知道姚崇没有对自己说谎,他不答反问:“你就这样告诉我,是不是对你的儿子不大好?”

姚崇坦然道:“往昔,魏知古还是微末小官时无人喜爱,是我见他有才华才重用提拔。我那两个儿子知道我和魏知古的这层关系,他们大概以为魏知古一定会感念过去的情分,所以有事就理所当然去找魏知古帮忙了。”

唐玄宗闻言,对姚崇儿子的做法很理解,对姚崇的不满也没有了。反过来,他倒是觉得这个魏知古人品不太行,姚崇那样帮他,没有姚崇就没有今日的魏知古,结果这人不愿帮忙就不帮呗,还专门来告状,这不就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行径吗?

唐玄宗表示他想将魏知古罢官,朝廷怎么能让这样的小人掌权?

姚崇见此,赶紧劝道:“陛下,此事本就是我那两个儿子扰乱朝廷法度,陛下愿意宽恕他们我就已经感恩戴德了。如果您因此而罢黜魏知古,那群臣百姓该以为你是在偏袒我了。我担心这样做会违背您以德治天下的宗旨。”于是,唐玄宗免去魏知古相职,改任其为工部尚书。

魏知古将实情告知唐玄宗,以证明自己刚正不阿。但他忘记了,上位者其实更加关注臣子忠诚与否。如魏知古这样揭发恩人,本身就不讨上位者喜欢。而姚崇虽然私心过重,但他的巧妙应答,以及不落井下石的做法,也饱含了官场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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