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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拉拢汉人,开考“博学鸿词”
作者:牧原   |  字数:2352  |  更新时间:2026-08-20 15:06:09  |  分类:

军史乡土

在智除了权臣鳌拜,平定了“三藩”之后,康熙帝玄烨觉得确实应该喘口气了。可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战场上,以武力征服顽敌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是,对于他这样一个被汉人视为满洲夷人的帝王来说,要彻底化解民族歧视、缓和满汉之间的矛盾,使汉人心服口服,真的是一件长期又艰难的事情。

顺治初年,由于对汉族官员总是持有歧视态度,朝官中同一官职,满官品级却一直高于汉官。正是这种明显的歧视,打消了汉官的积极性,有些汉官甚至抱着混日子的态度,三心二意地应付当时的局面。等到玄烨亲政后,他就立即下令将满汉官员品级划一。尽管实际上在每个衙门中仍然是满官当家做主,但起码在形式上可以看得过去。同时,玄烨又采取了另一项对汉族士大夫的招抚攻心之策。本来清军一入关,就已经恢复了科举取士制度,企图对汉族士大夫诱之以功名利禄。但是,依然有一些名望很高的知识分子仇恨清朝,不肯应试为官。玄烨知道,随着大规模战争的结束,他们的对立情绪肯定会逐渐缓和。因此,他认为继续征召,才是消除仇恨、表示诚意的最佳办法。

康熙九年(1670年),玄烨以“孝康皇后升柑礼成”为词,颁诏天下,“命有司举才品优长”,又不自愿出来为官的遗老,提拔他们为“山林隐遗”之士,并征聘到京,以便任用。但是,玄烨如此尽心尽力地做事,却仍然看不见效果。比如,宁波故明翰林院编修葛世振,关中名儒李颐,当他们接到清廷征召的旨意时,竟然称病不肯服诏。玄烨瞬间觉得身心俱疲,但也没有就此放弃,依然在苦思冥想能够收服人心的大计。

直到康熙十七年(1678年),“三藩”势力被先后分化的关键时刻,一道谕旨由京城发往全国各地:“自古一代之兴,必有博学鸿儒,振起文运,阐发经史,润色辞章,以备顾问著作之选。朕万几余暇,游心文翰,思得博学之士,用资典学。四海之广,岂无硕彦奇才,学问渊通,文藻瑰丽,可以追踪前哲者。凡有学行兼优,文词卓越之士,不论已仕未仕,令在京三品以上及科道官员,在外督抚布按,各举所知,朕将亲试录用。其余内外各官,果有真知灼见,在内开送吏部,在外开报督抚,代为题荐。务令虚公延访,期得真才,以副朕求贤右文之意。”

随着这道谕旨的发出,一场大规模搜访荐举人才的活动正式开展。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有一百七十余人报名参加。这一次,玄烨终于成功了。玄烨决定利用好这一机会,表明自己的宽宏大量以及真心诚意。同年十一月,各地被举荐的名士都陆续抵达京城。玄烨并没有立即开考这场被命名为“博学鸿词”的特科,他先发了这样一道旨意:“冬季白天时间太短,不利于答卷,难以显示各学人的才华,可将考期后延,待来年春暖再行安排。”同时,玄烨还命令主管部门——礼部一定要妥善安置应试者的食宿问题,决不可怠慢。并给每位应试者每月发放白银三两、白米三斗,以解决应试者饥寒交迫的忧虑。

康熙十八年(1679年)三月初一,玄烨一大清早就起驾到堂子(清帝祭神的地方)致祭,之后才回宫登上了太和殿。在一片礼乐和传呼声中,应试者开始排队进入太和门。当他们齐集太和殿前,首先对皇帝行三跪九叩首大礼,然后才来到体仁阁下依次就座,准备应试。这时候,大学士才捧来试题,试题分别是《璇玑玉衡赋》《省耕诗·五言排律二十韵》。正当应试者准备答卷时,朝廷又发来一道旨意,赐宴体仁阁,并由大学士亲自向应试者宣布。在此之前,凡是来参加会试、殿试、馆试、状元、庶吉士,从来没有被赐宴,玄烨却做到了。随后,玄烨又命大学士、掌院学士等官员陪应试者赴宴、赐茶。等他们都吃饱喝足之后,考试才正式开始。应试者这才意识到,这次考试试题如此简单,要求如此宽松,根本不像是在考试,只是走走形式而已。几个小时后,吏部便将所有应试者的考卷收齐,这场张罗半年的“博学鸿词”特考就结束了。

第二天,玄烨在朝官和侍卫的簇拥下,带着试卷由京城向南行。在行至河北定兴附近的十里铺村时,停留了下来,并在那里连续住了5天。后来抵达保定,随后返回京城。在路上的这十几天里,玄烨翻看了应试者的试卷,总体来说还算满意,只是有部分应试者答得不是很理想,或许他们是故意没有认真答卷吧。对于这些人的试卷,玄烨也不想认真,与阅卷官大学士李爵、杜立德、冯溥和翰森院掌院学士叶方蔼等人商量后,便开始拟写录取名单。

玄烨认为,那些特别有影响、有名气的人,必须要录取。本着这一原则,这次“博学鸿词”特考,取中一等彭孙通等12人,二等李来泰等30名。就连那些诗句不通、逻辑不通的试卷都被列入录取名单,比如朱彝尊、潘耒等人,还有毛奇龄写的诗,里面竟然还有违碍字样;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有一个叫严渑孙的应试者,竟借口眼睛不好,只写了一首《省耕诗》,结果也被录取了。对于这些应试者,玄烨都特加优待,并授为翰林院检讨。如此看来,玄烨收服人心的策略,取得了初步成功。

其实,玄烨早在举行“博学鸿词”之前,他就注意到开科举、设特科、召山林隐逸这些办法,但他觉得这些办法有一定的局限性。对于那些注重读书的人而言,他们的被召用,固然可以发挥广泛的影响。但是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那些汉族地主有财势者和科举落第者。因此,在三藩之乱发生不久后,玄烨又下令实施捐纳制度。当时清廷的确是财政紧张、兵费支拙,这次正好可以一举两得。准许那些名落孙山、入仕无路,又总想为官扬名的一些落魄士人和地主,出钱即可捐得知府、知州、知县或者监生、生员出身。如此一来,便吸引他们与清朝合作,减少了参与叛乱的同时,又扩大了清王朝的统治基础。这一办法果然取得了明显成效,据统计,清廷每年捐纳收入,竟高达二百多万两银子,大大缓解了军费的紧张状况。

就当时收买人心的实际作用来说,捐纳制度甚至较“博学鸿词”特科的影响范围更宽、更大。其实,玄烨的初衷并不是真的想用选人的博学鸿词者来修撰《明史》,他的最终目的只是为了进一步缓解民族矛盾。从这一点看来,玄烨好像已经基本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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