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就在深渊的峭壁上。
如此惊心动魄的地方,让几个经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心惊胆战,连连后退。
没人能够明白,高原上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地方,也没人明白这个出口为什么会在这面峭壁上。
如此出口,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几个人不得不坐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借着光亮,重新商议对策。
总不能坐在这出口慢慢让自己风化成一堆白骨吧。
最后胖子提议,只要是山谷,它就有底,我们把所有的绳子集中起来结成一根,然后下到谷底,看看这雾气下面到底有什么古怪,有没有其他的出路。
一阵商讨之后,胖子的意见被采纳,于是一阵忙碌,一根一百多米的长绳结成,几人又从背包里找出来一些可以在岩石缝、土壤中固定的东西,将绳子一头牢牢固定住,才由朱笑东跟高原两个人抬着那一圈绳子走到洞口边缘,“呼”的一声把绳子扔了下去。
在片刻之后,留在上面的几米猛然一跳,弹了几下,整根绳子顿时被绷得笔直。
这种情况让朱笑东等人立刻知道,这脚下的深渊起码将近一百米。
好的是,这次带来的装备都是最好的,就算是超过一百米的长绳,也能承受得住这里任何一个人的重量。
阿苏妮第一个攀着绳子去探路,阿苏妮会功夫,除此之外,她的体重、体型以及见识经验都是绝对符合做探路先锋的。
在阿苏妮下去之前便约好了信号,这一次,高原采购的信号施用工具是绿光指示器。所谓绿光指示器又名指星笔、镭射笔、激光笔、绿光笔、手持激光器等,因其具有非常直观的可见强光束,多用于指示作用而得名,又因其光束明亮,抗杂光干扰性强,又被用于天文指星、定点导向以及求救信号等作用。
而且高原所采购的绿光指示器功率大,穿透力特别强悍,就算是在浓厚的雾气之中,只要是在两三百米之内的东西都能很清楚地看到。
过了许久,浓雾里果然晃动着一条绿色的光线,这说明阿苏妮已经安全到达了底部,而且检查过周围环境,很安全,可以下去。
只是几个人之中有两个比较麻烦,一个是萧劲,他手上受了伤,攀爬绳降很不方便,另一个就是古朗。
不过几个人早就已经商量好了,胖子先下去跟阿苏妮会合,因为胖子太重,只有他才能检验绳子是否能够达到最大的安全系数。
当时胖子还怒骂了一声,说哥儿几个根本没把他当兄弟看,拿他当试验品,不过这会儿看到阿苏妮从底下发来信号,说是已经安全,胖子倒是唯恐别人抢了先。
胖子一边说,一边系好保险扣,然后青着脸大摇大摆地到峭壁边上,抖抖索索地顺着绳子下去了。
在出口处提心吊胆等了半天,下面才有信号发上来,胖子已经安全到达,朱笑东几个人这才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该把绳子拉起来,送萧劲下去,萧劲因为手上受伤,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用绳子系好,在上面慢慢放下去,萧劲只需要掌握好平衡就行。
系好之后,高原又向脚下的胖子跟阿苏妮两人发去信号,要两人特别注意接应萧劲。
底下的绿光闪动回应,已经做好一切准备。
留在上面的高原等人一起努力,让萧劲坐着电梯一般穿云钻雾,不消片刻就传回来消息,也是安全抵达。
接下来就是古朗,按照送萧劲下去的方法,从腰间捆了,然后开始往下放,古朗虽然为非作歹、恶贯满盈,但从来也不曾经历过这样的危险,一时之间在悬崖峭壁上吓得哇哇大叫,要不是嫌把他拉起来太过浪费体力和时间,所有人都差点想把他拉回去,将他的嘴用臭袜子堵上。
随着古朗的叫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下面又发来消息说,已经到达,不过是不是安全到达的,下面的胖子和阿苏妮却没说。
随后一个接一个下来,最后一个是高原。
下到谷底,高原这才发现,古朗是到了,只是不知道是在悬崖上被撞到了还是怎么的,此刻这家伙躺在地上,两眼翻白,嘴里又被塞上了一双臭袜子,身上血迹斑斑,遍体鳞伤。
高原问朱笑东这是怎么回事,朱笑东笑了笑说:“不知道啊,我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高原又问之前的人,他们一个个都摇了摇头。
而且,萧劲跟胖子两个还笑着说:“你说这也就奇怪了,他下来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他已经是这样了,我们还以为他在上面就是这样,嘿嘿,我们还真有些可怜他呢……”
高原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对古朗都可以说是恨之入骨,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但凡古朗稍微有点让大家心烦之处,少不了招来别人的暗算。不过高原始终认为,古朗已经是将死之人,大家又何必去为难一个“死人”呢。
只是六七个人没一个承认,反正不是自己干的,也没看见别人干,还说要不亲自去问问他,说到他身上的伤,多半是不注意在崖壁上自己撞的……几个人一起说对对对,就是他自己在崖壁上撞的。
高原拔出古朗嘴里的臭袜子,差点被熏晕过去,那股臭味儿简直可以跟现代最先进的生化武器媲美。接着高原又像扔掉即将要爆炸的炸弹一般扔掉那双臭袜子,过了好久才透过气来,问是谁的,这么臭。
胖子嘿嘿笑着说:“对不起高老哥,这家伙杀猪似的叫得我心烦得要命,又怕他打扰你们的心神,只能将就着先把他的嘴给堵上。”
“……”高原无语。
古朗躺在地上喘着气,也说道:“的确……是……是我自己在……峭壁上……下来的时候……自己不小心……自己……给撞的……与他们……无关,堵嘴……也是……我自己……要求的……”
说实话,古朗从落到高原等人手里那一刻起就已经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侥幸的心理,落在这一帮人手里也是没办法的事,反而盼着他们能够早一点把自己交给官方,到那时候就算是死,也能得个痛快。
这时,去前面探路的阿苏妮回来跟朱笑东说:“左边不远的地方有些奇怪,要不要过去看看?”
00无论奇怪不奇怪,这个时候依旧是大家找出路的时候,自然要过去看看了。
山谷中间有雾气,这个时候虽然有天光,但是朦朦胧胧的,视线也不大好。
几个人收拾妥当,跟阿苏妮走了过去,就在几个人下来立足的地方不远处,的确有些奇怪。
几个人脚下是一道四五十厘米宽的裂隙,从里面冒出一片淡淡的黄光,隐隐约约可以看得见裂隙两三米深的地方,有一块发光的东西,看样子还不小。
不管是白天黑夜,无需强烈光照就能发光的那可就是好东西!朱笑东手里就有一块,那叫“六方晶系陨石钻石夜明珠”,胖子私下里打听过,听人说,那可是世界级的宝贝,就朱笑东那比鸽子蛋大不了多少的一块,起码就得值十个亿以上,还是美元。
这个东西至少比朱笑东那块大了千百倍,胖子口水都流了出来,这得值多少钱啊,就算敲下一块边边角角,也比朱笑东那块大上百十来倍,那价钱,嘿嘿……
胖子赶紧问身边的人:“这高原上,最大、最强盛、最富足的历史王朝都有哪些啊,东哥,你对这个最精通,给我讲解讲解。”
朱笑东虽然知道胖子在打什么主意,但还是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这高原上,历史上曾有过两个最有名的王朝,一个是吐蕃,一个是西夏,吐蕃,你应该知道的吧,就是跟唐朝文成公主和亲的那位弃宗弄赞的那个王朝……”
“慢着!”胖子打断朱笑东的话头说,“我只听说有个松赞干布到唐朝讨了个老婆,他老婆叫文成公主,难道唐朝有两个文成公主,一个嫁给了松赞干布,一个嫁给了那个叫什么始乱终弃什么的?”
杨薇在一旁敲了胖子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叫弃宗弄赞,也就是松赞干布,是古代吐蕃王国的赞普,松赞干布是弃宗弄赞佛教史中的名字,就好像你叫朱益群,我们大家都叫你胖子一样。”
胖子讪讪地笑了笑:“原来如此,弃宗弄赞就是松赞干布,松赞干布就是弃宗弄赞,哦,对了,赞普又是个干什么的官儿?”
“平日里叫你多看书,你就爱睡觉!”朱笑东没好气地说道,“在雍仲本教中,‘赞’是一种十分狞厉可怖、凶猛暴戾的神灵,‘赞普’也就相当于汉人皇帝的‘朕’,你说能和大唐王朝的文成公主结婚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主儿?”
胖子点点头,心悦诚服地说道:“我懂了,那个始乱终弃也就是一个皇帝了,他们那个王朝富足吧?”
朱笑东没好气地瞪了胖子一眼:“不知道!反正吐蕃在最强盛的时候不但占有唐朝大片土地,连现在的尼泊尔、克什米尔等都有土地被纳入其版图!现在有学者研究,在当时,吐蕃的国力强盛,甚至对大唐王朝都无所畏惧,在历次战斗中打败过无数唐朝名将,薛仁贵你知道吧?”
薛仁贵,胖子当然知道:“薛仁贵征西,薛家将,还有杨家将,嘿嘿……”
阿苏妮白了胖子一眼说:“薛仁贵是唐朝人,杨家将里说的是宋朝人,你把他们都放在一起,你学过历史吗?”
胖子嘿嘿一笑,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没学过历史,我的意思是说,薛仁贵是忠臣,杨家将更是忠臣,他们都是大大的忠臣名将,是民族英雄,我可没说他们都是哪个朝代的人,对不对?”
朱笑东不愿听胖子跟阿苏妮斗嘴,接着说道:“另一个比较强大的王朝是西夏,在贺兰山一带,曾经活跃着一个充满神话色彩的民族,他们把贺兰山奉为神山,在那里建造了许多寺庙殿宇,经过多年的努力,这个民族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帝国,国势之大甚至直接影响到了中原汉族王朝的统治,这个民族就是党项族。”
胖子听朱笑东说起贺兰山,当下仰天长啸:“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好气势,好气概,不愧为精忠报国的大唐英雄……”
高原笑了起来:“这首《满江红》是宋朝名将岳飞所作,怎么又扯上了大唐英雄?”
胖子恬不知耻地说道:“高大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薛仁贵跟杨家将都是精忠报国的民族英雄,都有踏破贺兰山缺,直捣黄龙府的气概。所以,我也感慨,我们朱家军什么时候能踏破贺兰山,什么时候能够直捣黄龙府……”
若论胡说八道,没几个人能说得过胖子,高原等人又不是不知道,要跟他胡说下去,到最后大多都得铩羽大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