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胖子这家伙还没“享受”三分钟,姓严的就把车子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下车……”
胖子一怔,还没明白过来,姓严的就自个儿打开车门下了车子。朱笑东暗暗叹了口气,只得跟着下了车。
离姓严的撞车的地方不过百来米远,要是换了其他人,早就走过来了,哪里需要大模大样地弄辆车子,白白受人一个人情,不过,这姓严的耍的就是这种派头,走哪儿都得有人对他点头哈腰。
停车的地方是一处看起来古色古香的门楼,朱红大门前有四五级台阶,台阶尽头,两个彪悍的保安不停地在大门前来回走动。
见姓严的和朱笑东一行四人上了台阶,两个保安伸手拦了一下,要求出示证件。连这家伙都要出示证件才能进去,看得出来,这朱红大门里面住的肯定是不同凡响的人物。
姓严的黑着脸,摸出来一张卡片递了过去,朱笑东眼睛尖利,只一瞬间就看清了那卡片上的名字:严铮!
保安仔细查验过了严铮的卡片,把卡片还了回去,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朱笑东等人,当下一起放了行。
进了大门,几人才发现,虽然外面才两个保安,里面的可是不少,几乎随时都能碰上走动着的保安,整个一个外松内紧。
严铮头也不回,一路直走,穿过花厅直奔后堂。朱笑东跟胖子、高原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也不敢落下。
进到后堂,朱笑东才发现这个地方还真不是一般的宽广,七八米长、两米多宽的一张会议桌边,有不下二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
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坐着的人身后都有相对应的保镖,两个、三个、五个的都有,几乎是水泄不通地将会议桌围了一圈。整个厅里好几十个人,却鲜有呼喝嘈杂之声,几近森严。
严铮一路过去,不少人都略略回头一笑,算是跟他打了招呼。严铮只是微微点头,算是答礼,至于朱笑东等人却很少有人理睬,都把他们三个当作是严铮带来的保镖。
严铮一边点头答礼,一边走到前面给他预留的位置坐下,至于朱笑东等人,自然就只能站到他身后的角落里了。
这一路过来,朱笑东倒是看见了好几个熟人,比如那个性如烈火的“杨白劳”和在赌石场里见到过的老肖等人。
只是严铮坐的位置紧挨着首席,“杨白劳”等人离这个座位隔了两三个人。
不过,此时“杨白劳”、老肖两人正聚精会神地在看桌子上的一件东西,朱笑东等人又是走在他们背后,“杨白劳”根本就没在意,自然也就没打什么招呼。
长桌子的首席位置坐着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人,见到严铮坐好,才开口说话:“诸位,这第二件东西大家都已经看过,现在可以出价竞拍了,底价是一千五百万元,每一百万元一个价位,请诸位开始出价。”
都已经拍到第二件物品了,怪不得严铮急匆匆地往这边赶,就算是差点把自己撞死也在所不惜。
胖子想要凑上前去看看这“第二件物品”到底是件什么样的东西。
朱笑东叹息了一声,拉住胖子:“这地方,有好几十个人在里面,气氛庄重肃杀,用大腿想想都知道场合多严肃,你要不守规矩,会招来什么样的后果?”
趁着有人接二连三地报价,胖子低声说:“我就是不习惯这种气氛,死气沉沉的,一点儿也不热烈,要不我们来点有料的东西,烘托烘托气氛。”
“你想被直接扔出去那也由得你,反正你刚刚进账了上亿元,就算去医院待个一年半载的,那些钱也不一定会花完!”朱笑东没好气地说道。
“东哥,你怎么就不能把我往好了说说!你还是我亲哥吗?”胖子委屈地问。
这时,最后一个竞拍的价格定格在三千五百万元上,再也没人出价了。首位上的中年人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宣布这第二件物品算是成交了,接下来是第三件要竞价拍卖的物品。一个打扮得十分妖娆的女人用托盘托了一件物什,从首席座旁边的门进来,托盘里的物什用一方红绒布罩着,显得很是神秘。
那女的将托盘放在那中年人面前,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中年人并不急于揭开罩着物什的红绒布,而是环视了整个大厅一周,然后又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传说古代隋国姬姓诸侯见一大蛇伤断,以药敷之而愈,后蛇于江中衔明月珠以报德,因曰隋侯珠,又称灵蛇珠。楚人卞和于荆山得一璞玉,先后献给武王、文王,均以为石,和以欺君罪被砍断两足,成王登位,使人剖璞,果得夜光宝玉,因命之曰和氏璧,这就是‘隋珠和璧’。不过,我这里既没有灵蛇珠,也没有和氏璧,呵呵……不过,今天这第三件要拍卖的东西也是一颗珠子,这颗珠子虽然比不上灵蛇珠,也比不上和氏璧,但却是大大有名……”
看那中年人故作幽默,慢吞吞地吊人胃口,胖子十分不满,低声对朱笑东说:“东哥,你看这什么玩意儿啊!什么叫大大有名,不就是一颗破珠子吗,还能比得上我们手里的那颗六方晶系陨石钻石夜明珠……”
朱笑东不置可否,示意胖子别多嘴,先看下去再说。
“当年,除慈禧口中夜明珠广为人知外,其凤冠上二十四颗夜明珠也相当有名,我们不说慈禧嘴里的那颗,只说那凤冠上的二十四颗夜明珠。大家都知道,当年慈禧墓被盗,所有金银财宝皆被盗走,二十四颗夜明珠自然不能幸免,时至今日,陆陆续续寻回来的已有二十一颗,还有三颗依旧下落不明,这些都是国之重宝,其价值就不用我多说了。我想说的是,很幸运,前些日子,这第二十二颗夜明珠浮现于世,几经周折,终于可以与大家见面……”
中年人说着,慢慢揭开托盘上的那块红绒布。
胖子只看了一眼,不屑地“切”了一声:“这家伙,又是隋侯珠,又是灵蛇珠,又是夜明珠地绕了半天,居然拿了一颗黄不拉叽的珠子出来,他这是要蒙谁啊!”
朱笑东悄悄捏了胖子一把,低声说:“不懂就不要乱说,有句话叫‘人老珠黄’,珍珠的矿物成分是以文石为主,还有少量的微量元素以及蛋白质和氨基酸,在长期置放过程中,会根据周围环境的温度及压力的改变发生变化,特别是在常温常压下,文石结构中的根离子堆积结构发生改变,于是珍珠的矿物组成由较不稳定的文石变成了结构稳定的方解石,这才逐渐导致颜色变深变黄。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收藏的东西自然是年代越久才能越赚钱,要是新珠,这些人根本就看不上眼!”
胖子点了点头:“倒也是这么个理儿,可是,那家伙说的是夜明珠,他这黄不拉叽的珠子难道还是夜明珠不成了?他说是慈禧老佛爷的夜明珠就真是了?那赶明儿我拉几筐过来,让他说是武则天的陪嫁珠子,我岂不是赚大发了!”
朱笑东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跟胖子说道:“第一,你不会有几筐这样的珠子;第二,这是什么地方,在这里进出的都是大家,出入的玩意儿没有十个人严格鉴定过也有八个人翻来覆去审查过,你以为冒充会那么容易?”
胖子嬉皮笑脸地低声还嘴:“我看东哥你是没搞明白,昨天我看了一下与夜明珠有关的书,那上面说,通常情况下所说的夜明珠是指荧光石、夜光石,它是大地里的一些发光物质由最初的岩浆喷发,到后来的地质运动,集聚于矿石中而成的,含有这些发光稀有元素的石头经过加工,就是人们所说的夜明珠,有黄绿、浅蓝、橙红等颜色,只要把荧光石放到白色荧光灯下或者日光底下照一照,它就会发出荧光。 如果这就是真正的夜明珠,那我们手上那颗又该叫什么珠?是夜明珠它爸,还是夜明珠它祖宗……”
胖子的话没说完,大厅里突然一片漆黑,黑暗之中,只听见几十个人的呼吸声,没过片刻,一丝淡淡的乳白色光芒慢慢显现了出来。
想来,是两人胡说八道之际,那中年人为了演示夜明珠的神奇,让人把屋外的自然光隔绝,又拉下了大厅里的电闸,让众人见证夜明珠的真伪。
那团乳白色的光芒朦朦胧胧一团,也就能照及一尺左右的地方,在一尺之内,倒是勉强能看清那个中年人的手指活动,一尺之外的东西也就只能看个模糊不清,再远就只是一团黑暗了。
如果与朱笑东手里的“六方晶系陨石钻石夜明珠”相比,那就只能算是一颗“萤火虫”了。
胖子可是试过了无数次,“六方晶系陨石钻石夜明珠”在完全黑暗的条件下,光团几乎可以达到五米开外,一米远的距离之内,足足可以让一个正常视力的人看得清报纸上的字,哪像这个所谓的第二十二颗夜明珠这般朦朦胧胧的,毫无光华可言。
只是没过片刻,黑暗之中便传来一片“啧啧”之声,想来是在座的诸人都忍不住惊叹了起来,而且,还有些人在说:“太美了……”“太漂亮了……”“真神奇……”之类的谄媚之声。
这到底是不是慈禧老太太的第二十二颗夜明珠以及是不是真的夜明珠,朱笑东跟胖子两个都已经不在乎了,反正无论是不是,他们都不会去参加竞拍,至少,朱笑东不会拿几千万上亿元的钱出来买这不知所谓的夜明珠。
他是做生意的,做生意讲求赚钱,原本以为这个会所里真能有不出世的宝贝,现在这么一看,便有些失望了。
大家足足欣赏了五分钟之久,中年人才吩咐开灯,一切妥当之后,中年人才在一片唏嘘声里说道:“这夜明珠大家也看过了,现在开始出价竞拍,底价是两千五百万元,五百万元一个价位,请出价……”
在座的人,诸如“杨白劳”、严铮等,都是身家极为厚实的人,其中更有一两个是福布斯榜上有名的富豪。
本来这夜明珠如此神奇,“身份”又如此高贵,按说一经竞价,应该是出价声如汹涌奔潮,价格一路扬帆飞飚。
出奇的是,这样的好东西竟然只有严铮举了一下手,出价三千万元,“杨白劳”出了个三千五百万元,然后是一个妇女出价到了四千万元,后面就安静了下来。
胖子本来期待看上一出好戏,要看看谁家不争气的屁孩儿去花个天价把那破珠子买回去,没想到场上三个人出了价后,就再也没人加价了,如此一来,便冷了场。
中年人额头上渐渐冒出了一层汗水,说道:“四千万元第一次……四千万……第二次……四……”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这里虽然不是正规拍卖场,但是其规矩跟正规拍卖场一样,拿出来拍卖的东西,只要在底价之上,有人再次出了价,而又没有更高出价人的话,即使达不到预期的价格,那也必须成交。
这里是会所,来的都是有头有脸面的人,如果在交易过程中有什么不妥,那后果比正规拍卖场还要严重。
很明显,这颗夜明珠在中年人的眼里,预期的价格远远不止四千万元,如果再没人加价,这夜明珠就必须以四千万元的价格成交,而且,现在已经是最后一次报价,只要他说出来“四千万,第三次……”这颗珠子就只会以四千万的价格落入那妇女之手,如此一来,他哪有不紧张的道理。
偏偏这个时候围在长桌子边的人一片死寂,再也没有人肯加价。
“四千万元……第……三次……”
“我出四千五百万元……”在最后关头,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一刹那,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还举着手的朱笑东身上,只是朱笑东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大厅再一次陷入一片死寂。
那些目光之中,惊讶的有,轻蔑的有,不能置信的有,欣喜若狂的有,暗暗咒骂的有,把每个人的态度都表现了出来。
直到这时,“杨白劳”才发现朱笑东就站在他身后不远。
大厅里沉默片刻,“哄”的一声议论开来了。
“哼哼,一个小保镖,能出四千五百万元……”
“看他那样子,他有那么多钱吗……”
“捣乱,纯属捣乱,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这是谁家的小跟班啊,狂得可以啊,居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拖出去,我看他是活腻歪了,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