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车,朱笑东才发现黄诚这家伙居然带了他的得意弟子钟俊然抢了最宽敞舒服的后座。而且,两个人还把空出来的地方都塞满了他们的东西。
尤其是黄诚,从那一堆东西里面探出头来,还露出了个“可爱”的笑容,说道:“对不起啊小朱,知道你们有车,我就正好搭个便车了。”
朱笑东无语,原本自己这边五六个人准备两部车,还想着黄诚他们师徒两个会自己有车的,没想到这两个家伙根本就不客气,直接就占了一部车,看样子,还得为他们配备一个专门的车夫!
如此一来,朱笑东不得不再加上一部,好在上次买来的几部越野悍马车还有三部,倒刚好!
一路上走走停停,越走越荒凉,两天之后,终于到了梁三的老家,一个贫穷落后、大山深处的小镇。
胖子在镇里下车,看了一下,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这个镇比他去过的很多地方还要差,说是镇,基本上就跟南方大一点的村子差不多,十分钟不到就能逛完整个镇里所有的街道。
趁着朱笑东和高原等人去找地方寄存车子的当儿,杨薇找了一家文具用品店,买了几大箱书本、铅笔什么的。
黄诚和钟俊然两个人听说杨薇是买去送给孩子们的,硬是磨唧了半天,才掏了一百元递给杨薇,要她帮忙置办一点书籍之类的,算是一份心意。
杨薇才一犹豫,黄诚手上那一百元就被胖子拿走了。胖子嬉皮笑脸地说:“这是没收。”
这里离梁三的老家还有四十里山路,这么多东西,胖子一个人也背不过来。
黄诚两个压根儿没有出钱请人的意思,不出钱怎么办,不还得靠胖子他们来出钱解决,这一百元,再少也是钱啊!
梁三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就请来十四个人,说好把这些东西送到地儿,一个人两百元。十四个人当中,倒有八个人是帮黄诚和钟俊然背东西的,其余四个是帮助杨薇运送那些孩子们的用品的,真正帮助朱笑东等人的,不过就是两个人,而且背的大多数还是众人这一路上需要消耗的食物和水。
对于黄诚跟钟俊然的加入,胖子打心里就有一块疙瘩,要不是朱笑东暗地里讲明了这两个人的身份来历以及作用,胖子绝对不会去理他们。
这里的山太大,又险要,山路上过往的人,每个都背着一个竹篾背篓,大大的,一个背篓里装什么都能装上好几十上百斤。
见杨薇好奇不已,梁三解释说,这种背篓叫“花篮背篓”,当地人专用的运输工具,因为陡峭的山路比比皆是,不像平地上可以用扁担挑着走。
“这得有多陡峭啊!”杨薇忍不住问道。
梁三笑着说:“我敢保证,你要是走过一回,绝对不想再走第二次了!”
胖子笑了笑说道:“别吓唬我,什么样的路胖子我没走过,你可得记住,我们是从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革命的道路再艰难,都是我们走出来的。”
梁三笑了笑,不再说话。
这时候,朱笑东、高原、萧劲三个人寄存好车子,回来一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长溜儿的花篮背篓,就像一朵朵怪异的蘑菇,偏偏里面又装满了东西,让人忍不住担心会不会一不小心就连人带背篓来个倒栽。
梁三笑了笑:“这些人最是有走山路的经验,知道吗,他们当中,有的人曾经用这背篓一次背三百多斤煤炭,走了四十多里的路。”
萧劲惊呼了一声:“我的天哪,那岂不是赶上了特种部队的训练!”
队伍出发,出了镇子不远就开始上山,此时,大山上野草枯黄,一片萧索,不少灌木都染上了一层厚厚的秋霜,树叶红得像火,夹杂在枯黄的野草之间,已经有种初冬的味道了。
一开始,杨薇、萧劲、胖子等人看着这种纯天然的环境,那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似的,拿着水壶蹿前跑后,一会儿问问这个要不要喝水,一会儿问问那个要不要吃点东西。
很快,就下了第一道山梁,到了山谷里面,山谷里有条小溪,上面架着窄窄的小木桥,过了木桥,一道陡峭得差点接近六十度的石头梯子直直从山脚蜿蜒上去。
这个时候,杨薇等人才认识到什么叫“山路”!
背着背篓的人爬在这石头梯子上,鼻尖差不多都能碰到石头梯子,而杨薇等人几乎就是手脚并用,饶是身上的重量比背背篓的人少了将近一半,还是忍不住叫起苦来。
尤其是胖子这位从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爬这梯子不到一小时,就喘着大气,向天哀叹:“下一次,我一定要减好肥,再到这里来……那个,梁大个儿……这样的路,还有多远?”
梁三早已爬得高高的,回过头来,笑着说道:“早着呢,要到我家里,这样的路一共有十七处,这一段路是最短的一段。”
“东哥……”胖子闻言,号啕大叫起来,“我头晕脚软,快来扶住我,要不然你们就到下面河里去寻人……”
朱笑东在胖子头顶上喘着粗气,没好气地说道:“省省吧胖子,少说话,多留点力气爬梯子!”
背背篓的队伍里有几位妇女,听见胖子大叫,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个说:“这城里人,才走这么几步居然就嚎开了,男子汉大老爷们的,怎么比我们都不如。”
另一个笑了一阵说:“你没看见啊,人家那肚子大的,连脚下的路都看不见了,还能走这道儿。”
还有一个沙哑着声音的妇女,也是笑了一阵,低声说道:“这家伙这么肥,不知道他媳妇儿……”声音越说越低,到后面就听不见了,不过,估计后面的话多半不是什么好话,以至于几个妇女突然间爆发一阵哄笑,其间还夹着几个男人有些暧昧的笑声。
胖子恼怒,自己是胖了,那又怎么样,你们不就是比自己多背了些东西,比自己走得快一点儿,有什么了不起。
胖子一发狠,头也不晕了,脚也不软了,腰板儿也有力气了,奋起直追,硬是一个冲刺,直接钻到那几位妇女堆里,要去跟她们比上一比。
要说走山路,朱笑东、杨薇、胖子、高原、萧劲五个人都还马马虎虎、勉勉强强跟得上队伍,黄诚跟钟俊然就不怎么样了。还没走到半山腰,黄诚就嚷着说:“不行了,不行了,我再走下去,就看不见了,弄不好真的就会滚到山沟里面去,这太危险了,我们休息一下再走。”
背着东西走路,最怕的就是停歇下来不走,你再慢,就算是一步一步往上挪都好,一旦坐下来,或者躺下来,就根本不愿意再起来了。
可是黄诚顾不得这些,在石梯旁边找了处勉强能站稳的地方,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叫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比那蜀道还要难之百倍啊!想不到,到现在还有这样艰难的地方!”
钟俊然的脑袋几乎就顶在黄诚的脚跟上,摸了一把汗水,也叹道:“这根本就是天梯,我们在上天啊!老师,那个姓梁的说还有十几处,我们要不要退出?”
“退出?”黄诚一愕,“小钟,这么快你就想要打退堂鼓了……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什么性质!你这是好逸恶劳,说重了就是贪生怕死,你是我的得意门生,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来,这要是传了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你?你把你的前程又置于什么位置……”
钟俊然呼呼地吐了两口气,才说道:“对不起老师,是我错了,不过我这么说是担心你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