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薇又是一笑,说道:“这我就不明白了,怎么会徒弟找到了的地方,你这当师傅的还满天下到处乱跑着找人,你不会掐指一算,然后直接把你徒弟找出来?”
胖子尴尬不已,一时之间找不到话语来搪塞杨薇,倒是杨华在一旁嬉笑着帮胖子解围:“他这就叫名师出了高徒,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关键是虎子哥‘胜’过了胖子这当师傅的,这当师傅的自然没徒弟厉害了……”
胖子、杨薇、杨华三个人在一边胡说神侃,朱笑东却仔细地问阿苏妮关于圣地的细节。
阿苏妮解释了半天,朱笑东才渐渐明白,他们所看到的这个地方,或许并不是真正的穆罕默德圣地,但也至少是被当地人供奉的一个神圣所在,在这种地方一旦触怒了当地人,那可不是儿戏。
不知道什么时候,胖子转过头来,嘿嘿地笑着说:“我明白阿苏妮小姐的意思,既然是你们本地人的圣地,也就是说,我们到了那里,不能乱拿乱抢,一切买卖要公平……”
胖子虽然胡说八道一气,但是却说中了阿苏妮心中的顾虑。这帮人,尤其是梁三一伙,见到金银珠宝好东西,就不顾一切,又拿又抢,弄不好还又烧又炸,几乎跟鬼子扫荡没什么区别,真要到了圣地里,再这么来一次,自己就真的成了帮凶。
梁三讪讪地笑着说:“阿苏妮小姐,这个你就不用担心,我现在想抢,抢来的东西也没地方装,想炸,也没了炸药雷管。这么说吧,从现在开始,我的身份就是一名游客,很文明的一位游客。”
阿苏妮瞥了他一眼,也没作声。几个人休息一阵,半空之中的海市蜃楼早就消失不见了,朱笑东等人稍微整理了一下,就继续向西进发。
翻过了石头山,再往前面走上半天,又是一片赤褐的戈壁。只是到傍晚时分,在一处背风的地方安营扎寨的时候,阿苏妮突然说:“这里我曾经来过。”
朱笑东等人一喜,连忙问:“这里到了什么地方?”
阿苏妮却是一脸迷茫,说:“这个地方确实我来过的,这么说吧,这里离新月谷已经超过了两百公里,而且,新月谷现在的位置,就在这里的南方偏东。我们怎么会到这里?”
朱笑东想了想,说:“这不稀奇,我们由南向北进入新月谷,然后进了那座墓里,大约就一直在向东走,进了沼泽之后,走了几天,都是向北走,实际上,应该是与我们原定的计划在平行前进。后来从城堡里出来,又一直往西走,自然就能回到新月谷的前面。”
阿苏妮稍微细想了一下,欣然说道:“这么说来,虎子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了,估计再有半天就能到达。”
胖子、烟锅叔等人一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欢欣鼓舞。
而且,更让人兴奋的是,阿苏妮说这地方如果折转向北,只有五天的路程就能到达有人的游牧区,那里是最近的有人区。
梁三一听这个,顿时激动得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这一路走来,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能回到人间,重新过上正常人的日子,这个愿望现在就摆在自己的面前,只是一起来的人中,现在就剩下自己了,想来实在是有些伤感。
现在有了明确的方向,朱笑东问梁三:“如果明天就分手的话,我们可以拿出足够的食物饮水,赠送给你,就不要继续跟着我们去冒险了。回去之后,还是想办法,做点小生意之类的,踏踏实实过日子才好,所谓探墓倒斗,真的不是一件常人能够承受的事情。”
“还有,马大贵,这一段时间也算是辛苦你了,我就按照我们先前说的,付给你这一段时间的工钱,跟梁三一块儿回去吧,也算是有个照应。”
马大贵鼻子一酸,这一段时间里,多少次生死瞬发,对他来说确实是一种折磨,这种刀头舔血的日子马大贵还真不想过下去了。
于是,朱笑东把几乎一半的水,近三分之一的牛肉干,一些胖子准备的狼肉,还有几样简易的求生工具,拿一个背包装了,递给梁三和马大贵。
眼看就要分手,杨华等人也是依依不舍,烟锅叔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递给马大贵,说:“这一件明器,我一直都贴身藏着,你拿着,算是替小朱老板付给你的工资。”
马大贵推辞了一阵,也就接了过去,打开布包一看,里面是一对黄金镯子,相当沉重,当这一段时间的工资,那是绰绰有余了。
杨华也拿了一块黄金雕盘出来,递给梁三说:“这是我仅有的一样了,拿着,回去变卖之后做点小生意,算是哥儿们这一段时间的辛苦费。”
事情已定,所有人都唏嘘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天色微明,梁三和马大贵两人辞别众人,两伙人各自出发。
一路上少了两个人,气氛就没有以前热闹了,胖子和杨华两人依旧是胡说八道侃大山,但也就是有一搭没一搭。
如此走到中午时分,到了一个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大山的地方。阿苏妮站在盆地边缘的山口,指着前面不远的一个地方说:“不到五百米远,就是上次最后见到虎子的地方。”
“因为那次我是步行,虎子等人却是骑着马,追到那里以后,虎子他们就隐入到那些山丘后面,就再也找不到了。”
阿苏妮说,她在这里盘桓了七天,最后因为食物和水都剩下不多,恐怕无法支撑回程,这才不得已离开。
朱笑东问阿苏妮:“虎子他们是骑马而行,沿路肯定会留下马蹄印或者马粪之类的痕迹,你怎么会找不着?”
阿苏妮回答说:“这里遍地是戈壁,会留下马蹄印?至于马粪,估计是他们用了马粪兜收了起来,我哪里去找得到。”
朱笑东默然,这戈壁滩上,没有马蹄印,没有马粪,确实是满眼茫然。
杨华走了一阵,嚷着肚子饿了,想要吃东西。
胖子说:“现在我们手里的食物只能够支撑三天左右,三天之后还能余下的,就是回程路上的,这个可得要计算好,别饿死、渴死在短短的五天的路程上,会让虎子他们笑掉大牙的。”
为了节约时间,胖子拿出牛肉干分发了,几个人一边吃着已经变硬的牛肉干,一边向盆地里的山丘进发。
很快到了阿苏妮所说的地方,这里就像被斧头砍去一半的小山丘,留下的半边光秃秃的,一根草也没长,裸露着一片褐红色的石岩。
朱笑东凑近足足有十七八米高的岩石壁细看,只见两米来高的地方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马进到此一游!”
字是用刀子刻上去的,岩石的硬度不大,接近砂岩的硬度,所以这字刻得也很是明显。
杨华看着这石壁上的字迹,可以确定这就是自己那小舅子干的好事。这家伙,好好地待在家里不行,非跑出来四处瞎逛,害得大家都不得安生,见着了非好好地揍他一顿不可。
胖子笑着说:“要揍你小舅子一顿,还得先揍你老丈人,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马进不好,当然是他老子带坏的,对了,还有你叔丈人、你堂舅哥,要揍都得一块儿揍。只能掉一村儿不能掉一人,少揍了哪一个,都容易得罪人!”
于是杨华和胖子两人又是一阵胡说八道。
朱笑东想了片刻,拿出藏刀,试着在上面去刻字,杨薇以为朱笑东也会刻上一个什么“朱笑东到此一游”之类的,没想到朱笑东手腕用劲,片刻之后,居然刻下一行:“见此,往东半天,转向北走,五天,有人区!”的指示路标,还留下了落款,“朱笑东”三个字。
字迹龙飞凤舞、苍劲有力、古意盎然,和马进那个“到此一游”相比,实在是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是大家这一段时间里,已经忘却了日期,不知道具体的时日,所以最后朱笑东就只留下了一个“八月……”的时间标志。
刻完,朱笑东在胖子等人的喝彩声中收了藏刀,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些字,觉得还算显眼,这才下了岩壁,催促大家再往前走。
一边走,朱笑东一边解释说:“这有可能并不是马进顽皮,而是他担心回程的时候找不到出路,所以刻写这样看似无聊的“到此一游”,作为回程时候的标记。可以想象得到,他们其实也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冒险,要不然就用不着留这些记号。”
胖子不大相信这个说法,笑着说:“这地方风景还算不错,马进那小家伙儿,这是有意在青屎上留下一屁,这也说得过去,他们来找那个什么圣地,不可能一点把握都没有地瞎闯乱跑,对不对?”
“干这事最怕的是什么?”朱笑东说,“最怕的就是被人看穿行迹,被人看穿了行迹,别说打歪主意黑吃黑的会盯着,就算是官方,也不会放过。要不然,怎么虎子他们的行踪就只有阿苏妮小姐一个人了解。”
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当初去找哈利桑做向导的时候,哈利桑就明确表示过,他真的不知道虎子他们的行踪,而且,还要了三十万元一个星期,以后每个星期涨两万元的价钱,才答应带大家出来。估计,就算哈利桑不是苏多德尔一伙,也是真的不知道虎子等人的行踪,这就只能说明,虎子他们的保密工作确实做得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