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华一退,朱笑东反而放得开了些,稍微抵挡,便安全退回到工事里面。
见朱笑东安全退了回来,早有接过杨华的藏刀的马大贵守在道口,进来一只狼,便一刀砍落,只是马大贵这一刀砍得有些偏,只是将那头狼砍成了重伤,随后一偏,便掉下城头。
胖子见朱笑东进来,要了藏刀,然后直接换下烟锅叔,跟马大贵一人一边,死死地守住门户。
杨华喘了口气,往地上一坐,随即又捂着屁股直叫唤。
胖子一脚把一头砍伤了的狼踹下城头,然后笑着问杨华:“拉屎出来的那个地方怎么样了,要不要用针缝上?”
杨华暴跳起来,指着胖子,喝问:“胖子,你这脑袋里都装的什么啊,怎么都是那些低级趣味的东西,没有一点儿高尚的革命情操,就你这意识,那叫龌龊……”
胖子跟杨华两人斗嘴斗得痛快,杨薇却是心痛至极,卷起朱笑东的裤腿察看伤势。
朱笑东被狼咬了一口,外面看着不怎么样,卷起才发现朱笑东其实伤势很是严重,被狼咬过的右脚小腿处皮开肉裂,血肉模糊,只是朱笑东一直都紧咬着牙关不肯出声。
清洗干净伤口,上了膏药,缠好绷带,朱笑东又站了起来,只是刚刚站起来的时候差点跌倒在地,幸亏杨薇手疾眼快,扶住了朱笑东。
朱笑东慢慢走到城墙的内垛边上,要杨薇把望远镜递给他,杨薇依言找来望远镜,递到朱笑东手里。
朱笑东四处看了一阵,神色凝重,粗略估计了一下,除开正在城墙上拼死进攻的狼群,其他等候在狼王身边的,少说还有二三十头狼,而且剩下来的这二三十头狼,都是狼王身边的精锐。
这一群狼至少也还有七八十头,而且,这个时候,上前进攻的狼群在进攻之中也学到不少经验。先前进攻的狼群,大多是奋勇向前拼死力战,至死方休,但是现在,这些狼宁肯从城墙上摔下去,然后爬上来再战,也不愿意让胖子等人轻而易举地砍死砍伤。
尤其是那狼王,估计是看穿了朱笑东等人手里没有威力巨大的远程武器,居然大摇大摆、毫无顾忌地推进到离城墙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直接监督狼群作战。
狼王如此肆无忌惮,看得梁三心头火气,顺手扳下一块城砖,“呼”的一声,朝着狼王扔了过去。
不过,梁三的手劲以及准头都不是很好,城砖又大又重,城砖飞了还不到十米远便“噗”的一声落到泥泞的地上,激起一汪烂泥,四处乱飞。
狼王却是正眼也没瞧上一瞧,这四处乱飞的烂泥离它还远,对它一点儿威胁也没有。
倒是杨薇,看着狼王一身金色皮毛,忍不住对朱笑东说道:“这狼王的皮子好漂亮,要是能剥下来,做件皮衣,倒也不错!”
朱笑东心中一凛,暗暗咀嚼杨薇话里的意思,杨薇这话多半是有感而发,但却没说明是什么意思。
偏偏梁三在一旁笑道:“什么皮做衣服不好,却要去捡这破狼皮,狼毛又粗又硬,穿在身上舒服吗?再说穿了狼皮大衣,岂不是应了一句话,叫披着狼皮的羊!”
胖子让烟锅叔硬拽着换下了岗位,要他稍微休息片刻,胖子坐下,一边抹着汗水,一边笑道:“其实,披着狼皮的羊始终是羊,披着羊皮的狼才是最可怕的。这世上,就有不少的人,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杨华跟胖子抬杠,说:“羊是羊,狼是狼,羊皮是羊皮,狼皮是狼皮,羊不可能去披一张狼皮,狼也不可能去披着羊皮,羊皮不是狼皮,狼皮也不是羊皮,羊没必要去披狼皮,狼也不可能去披一张羊皮……”
杨华说得又快又急,偏偏节奏韵然,像说相声的,逗得梁三等人哑然失笑。
胖子摸了摸脑袋,望着杨华,好半天才学着杨华的腔调说道:“羊是羊,狼是狼……”
听得杨薇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杨薇的身子微微颤了颤。
朱笑东皱了皱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大家一直都在拼命抵抗狼群,个个都是大汗淋漓,此时天色已晚,加上又是深秋季节,被汗水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自然就觉得有些冷意了。
杨薇感觉到有些凉意,自然而然地就想到要加穿衣服,只是这次出来带的替换衣服并不是很多,而且大多都已经消失殆尽。杨薇最后的一套衣服早送给了把背包丢落了的阿苏妮,朱笑东等人的备用衣物也是早就换的换,扔的扔,一件存留的也没有了。
朱笑东想了想,对胖子等人说:“能不能搞到几头比较完整的狼皮,这高原上的夜晚,估计会寒冷无比,大家都没有多余的衣物,帐篷毛毯之类的又不够数量。”
梁三等人猛然惊醒过来,只顾着杀狼杀得痛快,入夜以后的事情都没去考虑,当下想要到外面去拖上几具狼尸回来,剥取皮毛。
只可惜,工事外面的狼群还在不断地进攻,想要出去,却又没有多余的趁手武器。
朱笑东稍微想了一下,拉起城墙上挂着向狼王示威的没死多久的三头狼,吩咐众人赶紧剥了。
马大贵恨这些狼入骨,当下和曾德宝交接了岗位,向阿苏妮要了匕首,当着狼王的面把三头狼尸高高地吊了起来,然后大张旗鼓地开始剥皮。
阿苏妮的匕首锋利,马大贵更是没少干过杀羊宰牛之类的活,手法娴熟,不到十分钟,一张狼皮就给剥了下来。
这张狼皮上先前给人都用刀子刺伤了十好几个洞,差点就成了渔网,不过大体上还算完好。梁三迫不及待地拿过来,直接披在了身上。
当然,这也是当着狼王的面做的。
马大贵剥完一头狼的狼皮,依旧把没了毛皮的狼尸吊在城墙之上。只是才剥掉一张狼皮,狼群就有些发疯了,不仅城墙之上狼群突然间加大了进攻的力度,原本围绕在狼王身边的那几十头狼也一起扑到城墙脚下,猛力跳跃,竟然想要直接从地上跃上城头,其声势之猛烈,让人触目心惊。
可惜,城墙几近两丈来高,即使狼的脑袋撞在城墙上,依旧没办法越雷池一步。
见狼群发了疯一般乱扑乱撞,胖子忍不住高声笑骂:“一群畜生,无论如何凶残狡猾,终归也只是畜生一类,想要和人斗,有那个实力,却永远没有那个智力……怎么样,现在逼急了,想要直接撞墙而死……”
待马大贵剥完三张狼皮,索性一顿乱砍,将最后一头狼尸砍成无数小块,一块块地扔下城头,让狼肉掉落进脚下乱扑乱撞的狼群里。
马大贵等人的动作终于激怒狼王。狼王大踏步冲到城墙脚下,一阵低嚎,所有的狼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原本乱撞城墙的狼群在狼王的威逼下秩序井然地后退了数步,一起半蹲半坐在地上。
狼王盯着城头上的朱笑东等人,突然仰头向天,发出一阵凄厉的长嚎,好像在告诉朱笑东等人,今生今世都会与朱笑东等人决战到底。
狼王叫声刚停,狼群又是一起应和,一片“呜呜”的声音响彻天地。
站在城墙上的朱笑东等人只觉得天地阴沉、冷风嗖嗖,一时之间,仿佛这座死城里慢慢地冒出来无数冤魂一般,气氛逼人至极。
胖子经受不住这逼人的气息,硬着头皮,撒开喉咙,也是一阵狂吼,想要在声势上压倒狼群。但是狼群一起嚎叫,那叫声之响亮,岂是胖子一个人压制得住的。
狼王带着群狼嚎叫了一阵,一转身子,昂首阔步,竟然爬上了石头阶梯。
胖子沙哑着嗓子,大叫:“不好,这狼王要御驾亲征了……”
朱笑东皱着眉头,略一思索,当下问大家:“手里还有没有完好的木棍?”
烟锅叔、杨华、胖子三个人的木棍都在和狼群鏖战里破损丢失了,现在也就只剩烟锅叔和杨华用过的半截以及杨薇手里的一根了。
朱笑东拿过杨薇的那根木棍,在手里掂了掂,很结实,也有鸡蛋粗细,五尺长短,估计正好合用。
胖子不解,问朱笑东:“这是要做长矛?”
朱笑东说:“这狼王欺侮我们没有远程武器,我们就做一把弓,让它尝尝厉害!”
说话间,狼王带着最后那群狼上了城墙,眼看就要发动最后的攻势。这时,先前进攻不止的狼群反而不再进攻,而是慢慢地退到狼王带上来的这一群狼身后。
趁着这空档,阿苏妮换下一直坚守着的烟锅叔,杨华也忍着屁股上的疼痛,换下曾德宝。
梁三等人不明所以,不就是再一次的进攻吗,没什么了不起的,来多少,就消灭多少!
朱笑东跟胖子一边做弓,一边说道:“没这么简单,看见先前那些狼跳跃得多高没有?要我估计,它们是在试探有多大的把握,看能不能越过我们的工事,直接从我们头顶上进攻!”
梁三和胖子等人心里一颤,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如此。
“不过先前那些狼为什么就不知道直接越过工事,从天而降来攻击我们?”
朱笑东头也不抬地回答说:“一直都在进攻的这群狼,不是受了伤的,就是老弱病残,只能直接从地面上进攻,想要凌空而降,它们没那个能力,要不然,狼王也不会把那些精锐一直都留着没动。现在狼王和它那些精锐一起出动,也就是说,狼王已经摸透了我们的实力和弱点,所以,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胖子一拍脑门子,说:“我还以为它们不过是一群畜生,想不到这家伙比我还要聪明,居然能想到这么高明的战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