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瑀压下唐高祖政令
萧瑀曾经担任过唐高祖李渊的内史令,也就是负责秘书工作的官员。当时,主管秘书工作的中书省和门下省,都由内史令统管。
武德三年(620年),李渊草拟了一份政令,交由萧瑀办理。萧瑀阅览过后,发现其中有几个地方不大妥当,就将其暂且压下,没有发布出去。按照当时的规定:“在执行皇帝命令的过程中,如果发现有问题,臣僚可以向上禀报,并多加改正。”也就是说,萧瑀的做法是符合国家规定的。但李渊听说这件事后,心里很不快,就召见萧瑀,问他为何不及时发布政令。
萧瑀不慌不忙,慷慨陈词,他向李渊陈述隋朝时“内史宣敕,前后相乖”以致“百司行之,不知何所承用”的事实,以此来告诉李渊政令不多加审核的危害。接着,萧瑀又表了表自己的功劳,说每当皇帝下达诏书后,他都会仔细查阅,确保它和前面的诏令不冲突,然后才敢发布出去。之所以发得又慢又迟,就是因为他恪尽职守。
李渊听完这一番话,也只好表示:“你这样用心,我还有什么好忧愁的呢?”
在古代,萧瑀能关注到政令的连续性,在不违反规定的前提下,不使前后政令出现冲突,这样的觉悟在现在也不可多得。
薛季昶劝功臣永除后患
神龙元年(705年),薛季昶参与了由大臣张柬之、桓彦范等五人发动的宫廷政变,诛杀了武则天宠爱的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二人。
张柬之等人虽然杀了二张,逼迫武则天还位于李唐,却没有铲除武氏诸人。薛季昶觉得这样不行,他道:“二凶虽然被诛杀,但如吕产、吕禄一般的人物还活着,斩草不除根,恐怕他们还会卷土重来。”也就是建议张柬之等人将武氏诸人杀尽。但张柬之等人不以为意,只说:“这些人就留给陛下处理吧!就当是给陛下的人情。”
薛季昶闻言,只道:“我们以后恐怕不会有好结果了。”
果然,唐中宗复辟后,仍然任用武三思,纵容他把持朝政。薛季昶被贬到儋州。被贬官之前,他就与昭州(今广西平乐县)首领周庆立和广州司马光楚客有旧怨。在接到贬黜儋州的诏书后,薛季昶觉得儋州临近昭州,担心被周庆立寻仇杀害。他想奏请调往广州,又十分讨厌光楚客。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张柬之五人丧命的消息传来,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也难逃一死。于是,薛季昶从容地为自己置办好棺椁,沐浴更衣,服毒自尽。
斩草除根,即除草时要把草根一起除掉,这样草才不会再次生长。用来比喻去除祸根,以免留下后患。斩草不除根,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心理准备。
刘晏造船有远见
唐朝时,刘晏掌管漕运事宜,造船是他工作的重点。作为漕运和造船事业的总负责人,刘晏定下的造船预算高达千缗。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价格太高了,有人提醒刘晏不要被骗,告诉他造一艘漕船的实际费用连他预算的一半都用不上。
刘晏对此心知肚明,他答道:“不是这样的,完成百年大计就不能吝惜小的费用,做任何事都要从长远考虑。现在刚开始建设造船厂,做事的人这么多,应该先保证他们的个人生活不会困窘,那么造出来的船自然就坚固了。如果现在就只知道和人家锱铢必较、算计成本,怎么可能把事情长久地做下去?”
刘晏认为,商人就是有利可图才会做事,这无可厚非。而造船的工匠也得生活,要保障他们的生活,有了这个基础,才能要求人家把船的品质提上去。否则,为了生存,他们很可能偷工减料,导致船只的品质低劣。而为了保证船只质量,建造出经久不坏的好船,刘晏宁可把预算提高一倍。
想了想,刘晏又说:“以后,必定会有人看给我的预算多久会被削减,减少一半还可以接受,如果超过一半,那么造出来的船只必然无法运输货物。”
果然,五十年后,审察部门将造船预算减半。等到咸通年间,就只按照实际成本来做预算,不给一点盈余,于是造出的船只又薄又脆,非常容易损坏,漕运系统因为无船可用只能渐渐废弃了。
刘晏把人力当作一种资本,加大投入,保证了整个产业链的良好运转。而当代的大多数企业无限压缩人力成本,以致安全、质量问题屡见不鲜,追根究底,还是目光短浅的问题。
刘晏不直接救济百姓
刘晏在担任转运使的时候,非常善于处理国家的财政工作。
刘晏曾高价雇用善于跑步的人,前往各地查询当地物价,互相之间传递报告。即使是远方的讯息,不出几日也能传到,因此粮食百货的价格刘宴都了然于胸。他低价买进,高价卖出,不但朝廷赚到了钱,各地物价也被他控制得十分平稳。
刘晏觉得,爱护百姓,不在于给他们多少赏赐,而应当令他们安心耕织。于是,刘晏在各道设置官吏,定期向他汇报各地的天气和收成情况。如果是有正当理由的歉收,那么官吏在收税时就会告知百姓哪一类谷物可以免税、哪一类人可以向朝廷借款。因为这一举措,各地百姓都不曾因粮食歉收而活不下去。
有人指责刘晏:为什么不直接救济百姓,只低价卖出一些粮食给他们呢?
刘晏这么做自有道理,因为国家财政支出有限,拨款少则不足以救助人民,拨款多则国家财政困难。如果国家财政困难,就又得多征税,如此便是恶性循环了。而赈灾时,官吏往往趁机贪污,真正需要救济的百姓能得到的救济金少之又少,危害更深。
刘晏打理国家财政,重点是造福百姓。这与现代社会提倡的“以民为本”是同样的道理。
刺史择婿,埋鹿肉者被选中
唐玄宗时期,裴宽曾担任润州参军。当时的刺史韦诜正在给女儿挑选丈夫,选了很久都没有选到合适的。
一日,韦诜在家中休息时,在楼上远望,忽见远处有人在掩埋什么东西,他有些奇怪,便问下属:“你知道那是谁吗?”下属回答:“那似乎是裴参军。”
韦诜看到下辖参军如此行径,有些好奇,便命人请裴宽来一问究竟。
裴宽拜见过刺史大人,缓缓说道:“我知道不能无缘无故接受他人的赠礼,使自己的清白受损。谁知,刚刚回府后,我发现有人送了一块很大的鹿肉,我不知道是何人所赠,退不回去。虽然此事无人知晓,但我也不能掩耳盗铃,收下这块肉。为了保全我为官的清白,就只能把这块鹿肉给埋了,不想被您瞧见。”
韦诜听罢,对裴宽这个年轻人十分欣赏,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道:“我有一个女儿,我愿意把她许配给你这般的君子。”
裴宽闻言呆愣当场,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拜谢同意。待裴宽走后,韦诜对妻子道:“找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让我遇到了好女婿。”
韦夫人问:“你看上的是谁?”
韦诜乐呵呵道:“就是刚走的那个裴参军。”
韦夫人闻言不悦,自家家世显赫,女儿年轻貌美,不说找一个门第相当的,也该找个仕途通达、才名远扬的女婿。可刚刚那个不过一个小小的参军,各方面都普普通通,怎么能配得上自己的女儿?但丈夫话都说了出去,她也不好反对。
几日后,韦诜设宴,裴宽也受邀前往。
众人皆知韦诜挑女婿眼光奇高,如今听说他未来女婿也会来,便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韦诜选出了个什么样的天之骄子。
裴宽来赴宴,穿着碧绿衣袍,头上戴了个黑色幞头,他长得清瘦单薄,活脱脱就是一只碧鹳雀,亲族们都忍不住笑说:“韦诜找了个‘鹳雀’当女婿。”韦夫人于是更加不满。
宴席结束后,韦夫人对韦诜表示,她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但韦诜十分坚定,他道:“但凡宠爱女儿的人,都想要女儿嫁给贤达公侯为妻。那些脑满肠肥的豪门公子,无才无德,将来也只能给人做奴才,如何算得上佳婿呢?”最终,他还是将女儿嫁给裴宽。
裴宽没有辜负韦诜的重望,官至宰相,成为一代名臣。
一时的境遇不佳不代表以后不会有改变。韦诜选择女婿,不看眼前,而是着眼于未来,更注重其本身的人品与才华,这一点很值得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