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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上帝之鞭折损,蒙哥命丧钓鱼城
作者:谢国计   |  字数:2594  |  更新时间:2026-08-21 11:25:25  |  分类:

军史乡土

蒙哥是成吉思汗的孙子,拖雷的长子,是蒙古帝国的第四任大汗。蒙哥性格内向,和他的长辈一样,继承了成吉思汗钢铁一般的意志和尚武的精神。蒙哥参加了多次战争,其中包括赫赫有名的“长子西征”;战争培养了蒙哥,使他变得英明果敢。同时,由于他和拔都关系要好,二人联合军事势力赶超过了蒙古其他派系,蒙哥取得了拔都的支持,被拥立为可汗。从1251年即位称汗到1259年,蒙哥率领蒙古铁骑横扫欧亚大陆,所过之处令人望而生畏,甚至连罗马教皇都认为他是万能的上帝派来挥舞罚罪之鞭、施惩于罪孽深重的世人的。

然而,折断这位“上帝之鞭”的,就是寂寞沉落的古战场——重庆钓鱼城。钓鱼城虽然只有两三百米,但山势陡峭,且处于三江汇合处,易守难攻。关于钓鱼城有这样一个神话故事:远古时代,世间充斥着灾难祸患,三江洪水泛滥,逃到山上避难的灾民饥饿难耐。就在这时,一位巨大的神人从天而降,他立于山顶巨石之上,手持长杆,从山下的嘉陵江中钓起无数鲜鱼,赈济灾民,解决了百姓的饥饿问题。后人为了感念这位巨人的救命之恩,并纪念他,将这山顶的巨石命名为钓鱼台,这座山也因此得名钓鱼山。

南宋宝祐六年(1258年)夏秋之交,蒙哥开始计划南攻宋朝。他兵分三路,率领10万大军进攻南宋,并亲自率领西路军,由陕西进攻四川;东道诸王塔察儿(成吉思汗幼弟斡赤斤的孙子)率领东路军,从河南进攻荆襄;兀良合台率领南路军,由云南出广西沿湖南北上,进攻檀州,意在与东路军会师于鄂州(今武汉)。蒙哥的西路军是三路大军的主力,大将纽璘(纽邻)任先锋,次子阿速台、亲王末哥、万户孛里叉、大将哈剌不花、乞台不花、浑都海,汉军万户刘太平、史天泽、刘黑马,汪古部大将汪德臣、汪良臣、汪惟正等随军参战,总数约10万人左右。

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西路军先锋纽璘在乞台不花、刘黑马等将领的协助下,在遂宁挫败南宋将领刘整的军队,不久就占领了四川的重镇成都。接着,纽璘又命令刘黑马留守成都,他自己则与副将乞台不花等率15000骑兵沿沱江南下,进攻叙州,并活捉了南宋将领张实;然后沿长江顺流而下至涪江,造浮桥,驻军桥南北,阻止南宋援军。

蒙哥接到了先锋军的捷报,立即率主力军由陇州入大散关,让末哥率军由泽州入米仓关,万户孛里叉率军由渔关入沔州。当年十月,就进驻利州北山,与前锋军的利州守将汪德臣兄弟会合,准备在嘉陵江、白水的会合处渡江。蒙哥命忽必烈代塔察儿总领东路军,继续进攻鄂州。

十一月,忽必烈自开平启行,蒙哥的中路军进至大获山,宋将杨大渊率众投降。兀良合台的南路军则不断遇到南宋军民的英勇抵抗,好不容易兵抵潭州(今长沙),蒙古军队攻城失利,士兵伤亡惨重,进展困难。东路军的进展更不顺利,塔察儿等诸王习惯于烧杀抢掠,将士任意掠夺,引起南宋军民的极大反感,一年多竟然没有攻下一座城市;当其进至郢州时,受到宋军张世杰部坚决阻击,只好退兵。十二月,蒙哥攻取四川大良坪。

1259年二月,蒙哥进迫合州城下,西路军连下成都、龙门、剑阁、阆州、巴州、长宁、大良等大小城市十余座,可以说是战果辉煌。可眼看夏天就要到了,蒙古军不怕寒冷,却难耐暑热;是继续前进,还是撤师北还,是当时蒙哥西路军面临的一个关键问题。于是,蒙哥在重贵山大帐里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商讨对策。

一种意见认为应该乘夏季酷热到来之前,迅速北还,至于占领的城池,则可以委派官吏治理。今后如何进军,等回到哈拉和林再从长计议;长驻军四川的汪氏将领认为不如取道关中,直临江汉;几位老将主张沿江东下,这样可以很快脱离四川险地。但蒙哥汗没有听取他们的建议,于二月率军进迫钓鱼城下,结果被众志成城的10万宋朝军民阻止在钓鱼山下,战争进入胶着状态。这时由于天气已经相当炎热,蒙古军水土不服,疾疫流行,不久又出现了霍乱,人心惶惶,士气低落。

蒙哥南下第一个季度,连续三个月作战攻势中,蒙古军急攻钓鱼城不克;第二季度四月又连遭数十天的雷雨,不得不中止攻城;五月攻城又不利;六月一天夜里,蒙古军总帅汪德臣指挥攻城,登上西门外城军马寨喊话,却被城上南宋军的炮弹击中,攻城云梯被轰击折断,蒙古军溃败,汪德臣也于此战中阵亡。

六月中旬,四川制置副使吕文德率军支援合州,从重庆逆嘉陵江上溯解救合州,打败蒙古的涪州守军,进入重庆,并增援钓鱼城。蒙古左丞相史天泽指挥,拦击增援钓鱼城的南宋吕文德军,吕文德军不得已退回重庆,两军相持不下。七月蒙古军缺粮,久旱酷热,瘟疫流行,士气极为衰落,战事又停顿。

七月二十一日清晨,蒙哥急不可耐,亲临东门外脑顶坪高台上,命士兵爬上桅杆瞭望宋营,又被城上发炮击中,在桅杆上的士兵被轰出百步之外,当场阵亡,蒙哥重伤。城上同时抛下上百的面饼和重达30斤的鲜鱼,还附有书信说:“尔北兵可烹鲜食饼,再攻十年,亦不可得也。”城上的南宋人表现出如此充裕的战备和坚定的守城决心,还把蒙古军羞辱了一番。

蒙哥遭受重大挫折,痛感震惊和灰心,八月十一,身受重伤的蒙哥魂断巴山,杳然逝世于温泉寺。临终遗诏说:“我因为这座城而得病,我死去之后,如果攻下这座城,定要血洗城池杀尽他们。”直到临死,蒙哥也没有能够打下钓鱼城,然而重庆军民的坚强意志深深地、并且永远地刺激着蒙哥的灵魂。蒙哥死后汗位空缺,正在追亡逐北的各路蒙古军纷纷撤军,回奔蒙古争夺汗位,横贯欧亚大陆的辽阔战场忽然一下子空寂下来,南宋小朝廷也得以暂时苟安悬挂。

1278年正月,重庆沦陷,钓鱼城成为一座被元军围困的孤岛,守城的36名将军全部自杀殉国。1279年正月,钓鱼城最后一任守将王立以“不杀城内一人”为条件,打开了已坚守36年的钓鱼城城门。当然,这和一个叫熊耳夫人的女人有关——她本身是蒙古人,被俘虏后跟随了王立,是她联系说服当权者放弃了屠城。到今天,合川人依然还在纪念她。

虽然是投降了,不过钓鱼城这个小山丘毫无疑问地改写了世界的历史。首先,汗位的争夺分化了蒙古强大的军事力量,蒙古人称霸世界的梦想破灭了。蒙哥死亡的消息一传出,世界历史上的惊讶一刻开始出现:历时八年蒙古军西征欧洲的战局出现反转,大马士革的撤军导致了埃及战场的惨败,后来的蒙古继任者以及其下的各个汗国,都没有能力组织这样的大型军事行动。

钓鱼一城以弹丸之地,支持危亡河山,从1243年到1279年,与蒙古军周旋36年。钓鱼城之战,是中外战争史上罕见的奇迹,是十三世纪扭转欧亚战局和震惊世界的著名战役,蒙哥大汗是真正马革裹尸、阵亡于战场上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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