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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赵匡胤桥头救孤女 徐忆蘅空城遇奇缘
作者:芙蓉愁色   |  字数:8600  |  更新时间:2014-04-05 07:54:29  |  分类:

奇幻小说

楔子 红尘界孽情毁英雄 无定河仙子却尘缘

一抹鲜血的嫣红,在笑红尘的视线里晕染开来。那样的凄美,那样的绝望。宇文皑曾经炯炯的双眸已经合上,再也来不及看她一眼。

宇文皓俊美得诡异的脸,阴冷的笑容面对着她。

“你,你为什么要杀死他?他是你的亲哥哥。”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会对他下手?”宇文皓的笑容太过阴邪,忽然揽她入怀。

“你为何还不肯从我?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夫君。他已经老了,他不配!”

笑红尘的表情凝固了一般,任由宇文皓摆布。眼泪止不住的滑落,滑落的是悔,是恨,是哀,是怨。

十七岁的笑红尘,无可救药的爱着四十岁的宇文皑。

宇文皑作为大唐的将军,远征突厥、高丽,所向无敌。但在个人生活上甚不如意,17岁时娶的第一个妻子难产而死,一年后第二个妻子过门,在随同他远征漠北时病逝。两任妻子一个是名门闺秀,一个是将门之女,倒也都情投意合。只叹红颜命薄,宇文皑自从三十岁上埋葬了第二个妻子,便断了再娶的念头。

好在两位妻子已为他留下一双儿女。宇文皑便不再顾忌外人所谓克妻命的传言,反正官媒也不会上门了。弟弟宇文皓比他年轻十岁,早已可以顶门立户,而且也有妻有妾有儿有女。至于父亲的侧室所生的小妹宇文皎,比他的长女还小两岁,自是不必他这个大哥操心的了。

就在那一年从漠北回师的途中,三十岁的宇文皑,初遇七岁的笑红尘。

一个被人贩子拐卖,连家乡、父母都忘记的小孤女,刚刚从买她的财主家逃出来,正瑟缩在树林中的一团枯叶里发抖。宇文皑第一眼,便生了怜爱之心,便带回家来,和自己的儿女一同长大。

笑红尘后来被宇文皎带去做了使女,每日里端茶倒水穿针引线的伺候,倒也过得自在。

从第一眼见到宇文皑,笑红尘就确定了自己一生的依托。只要小姐不使唤她,她必定在宇文皑的房里,把他的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当她的女红娴熟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为他缝制战袍。

在她满十五岁及笄的这一天,她为宇文皑抚了一段琴,陪他饮了一巡酒之后,她倒在了他的肩上。

“我已经长大了,已经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我要嫁你,伺候你一辈子。”

“待我的三妹和我的绣儿出闺以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名分的。”宇文皑揽在在怀,温柔的对她许诺。

笑红尘的心里,甜蜜如斯。

就是那时她已经知道,宇文皓对她虎视眈眈,时常在宇文皎面前毫不掩饰的称赞她的美貌。这些话令她面红心跳,但是宇文皎并不介意:有这么美的丫头给我陪嫁,我的婚礼一定很风光。

“小姐,你还是把我留下来的好。”笑红尘怯怯的对宇文皎讲,“孙小姐马上要出阁,而您的好日子也不远了,大爷没人伺候的时候是很孤单的。”

“我大哥二哥都如此喜欢你,我如何不知?”宇文皎拉着她的手长叹,“我是舍不得你,可是我大哥没有你又很可怜。二哥他为了你,把自己的妻妾都休了,我害怕他们还会为你做出什么事来。”

笑红尘明白小姐的心事,宇文皎自幼许配给皇族宗室李少轩,倒也两小无猜。李唐皇室与前朝贵族后代联姻已是常事。

而那一日她随同宇文皎到郊外湖畔射猎,一切都改变了。

一个有着深邃如海眸子的男子,不经意的在湖边出现,一刹那便掳获了宇文皎的心。

那神仙般空灵的男子,名唤萧若白,一介隐士而已。

宇文皎从萧若白身上,感受到了自由,感受到了爱。

但是萧若白什么也没有,甚至没有勇气带她私奔。

当宇文绣风风光光嫁入尚书府后,宇文皎更加恐慌,平原王府将成为她今后的家,却不是她希望的。

笑红尘还在等待着宇文皑的承诺,宇文皑送女儿出嫁后便奉旨平叛去了,临走时还吻过她的额:等着我,我回来一定会给你幸福。

“那丫头不可以再留在我们家了,皑儿和皓儿都会为她疯了的。”年过六旬的老将军宇文晟再也不敢想像将来会怎样,只怕会落得孤零零老无所依。于是对小女儿讲:“你不要等你大哥回来了,下个月便有黄道吉日,你出阁时顺便把你的丫头带去罢,为了我们一家的平安。”

“如果您肯让我嫁给萧若白,我宁愿不要嫁妆,也不要陪嫁丫头,和萧若白一起归隐湖边,我宇文皎今生别无他求。”

宇文皎的请求注定不会得到父亲的支持,宇文晟不希望娇生惯养的女儿去过清贫的生活,像野花般自由开放而要经受凄风苦雨无人照料,那样迟早会使她凋零的。

在宇文皎出阁的前夜,她和笑红尘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萧若白不愿让心爱的女人难过,温室的花朵他采摘不起,于是留下一封诀别书远离而去。

当笑红尘身着盛装,迎着喜庆的艳阳走在华丽的花轿旁,她听到宇文皎心碎的哭泣,心里也在悄悄落泪。

她看到的新郎李少轩,有一双孩子般无辜的清澈的眸子,她为他叹息:你要娶的人,心里没有你。

就在新婚的当夜,宇文皎用金钗刺进了自己柔软的咽喉,就此了断了痛苦。

李少轩看到心爱的妻子倒在床上,再也不会睁开美丽的双眼来看一看他,于是心碎欲裂,用准备给妻子削水果的刀割断了自己手腕上的筋脉,鲜血的流淌,就带走了他的生命。

被宇文皎支出去取东西的笑红尘,回到洞房后只看到两具冰冷的尸体,失声尖叫起来。

平原王老夫妇痛惜这一对新人的惨死,不听笑红尘的辩解,下令给她戴上枷锁囚禁赶来。笑红尘完全被吓傻了,只知不停的哭泣,没有人怜悯她。

“谁敢动我宇文皓的女人,绝没有好下场!”宇文皓凶神恶煞般闯进平原王府,一箭射在了王府的中堂之上,平原王不敢多事,只得把笑红尘还给了宇文皓,息事宁人。

笑红尘被枷了一夜,早已昏死过去。宇文皓二话不说,抱上她便驾马回到了将军府。

当笑红尘醒来时,看到宇文皓冰蓝幽深的眼瞳。

“红尘,是我,不要怕,一切都过去了,今后你我就可以过好日子了。”宇文皓拥她在怀,柔柔的亲吻。

不见她,泪流如麻。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他现在在哪里?难道他永远不会回来了吗?”笑红尘的心情从未如此的复杂。她想到的人,只是宇文皑。

“如果你哥哥活着回来,你会让他兑现对我的承诺吗?”

笑红尘一番话,宇文皓脸色大变。

“他回来就可以兑现对你的承诺,可我的承诺又在哪里?不,我不要他回来,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大爷平叛归来,已经进殿面圣了。”近身的仆人前来禀报。宇文皓说:“我不能让他带了圣旨回来娶你,现在跟我走。”

笑红尘无力反抗,但是她完全可以预感。

一切就如宇文皓计划的那样,宇文皑回家后找不见笑红尘,只见自己的案头有一张字条,约他到郊外湖边,在那时做出一个了断。

“皑儿,你千万不可以去。爹不能看你们弟兄为了一个女人这样不顾死活。”宇文晟死死拉住宇文皑的马缰,竭力想使他放弃。宇文皑不为所动:“爹,孩儿保证会活着回来见您的,不要为我担心。”

“你们这两个逆子,就忍心这样看为父孤苦伶仃吗?”宇文晟已经失去了女儿,孙辈们还未成年,已是花甲之年的他,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爷爷,我爹他吉人自有天相,他会回来的。”十二岁的宇文纪对父亲的疯狂不再存任何幻想,他对于父亲已无爱可言。

宇文皑一心只念着笑红尘,万万没想到面临了怎样的危险。

笑红尘被缚的紧紧的,吊在湖边的青岗树上,嘴里塞了一个布团。看他的眼神,绝望,乞求。

一支无情的冷箭,,射穿了宇文皑的身体,射碎了笑红尘所有的梦想,所有的希望。

宇文皓做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也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一切。

笑红尘眼睁睁的看着,宇文皓将宇文皑的尸体,抛入了茫茫湖水。她也很想义无反顾的跳下去和他一起,但是被捆的似个粽子模样,动弹不得。

“你现在终于是我的了,是我一个人的了。”宇文皓疯狂的大笑,粗暴地撕开她的衣服,将她娇弱的身子压倒在湖边的草地上,持续他的疯狂。

宇文皑的鲜血,染红了笑红尘美丽的嫁衣。

宇文皓继承了兄长的一切:职务、爵位、财产。宇文晟再也无法忍受,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也算活够了。于是用一杯毒酒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宇文皓哪里有心管得老父?只管将儿女们送回他们生母身边。至于宇文纪,已经默默离开了这个家,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宇文皓和笑红尘的婚礼,没有任何欢乐。虽然以宇文皓在朝中的势力,来送礼贺喜的人还是不少。所有人都在称赞新郎是如何英武得意,新娘是多么温柔美丽。但是笑红尘的心已经死了,看不到,听不见。

“我为了你,做了天下最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事,你如果能够理解我的心,就对我笑一笑罢,我宇文皓从来没求过人,只有你可以让我屈服。”

宇文皓跪在一袭红装的笑红尘脚下,一脸的乞求。

笑红尘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冰雕,痴痴望着他一身的血红,太过刺眼。在宇文皓的眼里,是至纯至美的颜色。

幸福,就这样在一夜之间,堕落到深渊。

宇文皓从美梦中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完了。

怀中紧拥的,只剩下一件如血的嫁衣。

宇文皓的梦彻底碎了,发疯一般奔向落霞湖边。

只来得及看到,最后一抹悠柔的背影。在他的视野里,她沉进了一湖幽幽碧水。

一切,来不及,早已来不及。

宇文皓彻底的绝望了。

绝望之后,剩下的还是忏悔。

宇文皓解下腰带,挂在临水而生的青岗树上,结成一个美丽的环。那里,有五光十色迷人的世界,也正是他要寻找的归宿。

于是,红尘里的故事,告一段落。

天界,太虚幻境。

警幻仙子是太虚幻境的领主,无定河边是她经常漫步的地方。从这里,可以看到尘世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草地上的一块鲜红的石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又是你,莫非你还不肯死心么?尘世因缘,多么难以捉摸,古往今来没有人能够主宰。”

警幻仙子拾起光润如玉的红石子,喟然长叹。

红石子发出夺目的光彩,顷刻间幻化为一个窈窕少女的形象,白衣薄纱,长长的裙裾拖在身后。

“薄命司司主萦若,拜见警幻姐姐。”

“快起来。”警幻仙子挽起萦若的手,“你又经历了一世轮回,还不死心么?人世间的苦难永无止境,红尘中的宿孽,聚而又散,无休无止。”

“不,我不认为人间是苦痛的邪恶的,我爱人间,因为人间有爱,有我爱的人,我宁愿再一世的轮回,去寻找我的爱。”

萦若倒在警幻仙子的怀中,动情的讲。警幻仙子抚弄着她的长发,发间簪着纯白的兰花。

“薄命司司主,你还是太天真。”迎面走来的青衣男子冷冷的说,“你所谓的爱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们生于天界,永生永世自在逍遥,又有什么不好?何苦到人间,受那生生世世的轮回之苦?”

“雪魄侍者,你为什么这么说?”警幻仙子看他的目光有些异样,“天界自在逍遥,却没有爱可言,人间肮脏龌龊,多杀多争,至少还有爱存在。萦若她是心中有爱的人,为了爱她不懂生生世世的轮回,这些都不是你可以理解的。”

雪魄侍者的脸色,铁青。

“在你们看来,人世间的情与爱是多么美好,可是我不相信,我没有尝试过。三生石上没有我的位置。如果你相信我,就让我也到尘世轮回中去罢,我想知道,爱情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我们的萦若锲而不舍,甘愿堕落红尘,万劫不复。”

“罢罢罢,既然注定了有这场轮回浩劫,只能去尝试一回了。只有经历过一生一世不悔的爱恋,才会明白生命的可贵,真爱的不易。”

萦若看着警幻姐姐的脸,多么美丽,多么坚定。当她还是无定河边一块毫不起眼的红色的石子时,是警幻姐姐拾起了她,将她放在无定河的白莲中,千年的修炼使她获得了永生的灵魂,也使她有了丰富的情感。

“去罢,下一世的轮回,你还可以见到他,重续前世未了的情缘。一定要记住,这世上最可怕的莫过于权力,当真爱遭遇了权力的纠缠,便一切都完了。权力之于爱情,是最可怕的杀手。”

“权力?”才在红尘里走了一个轮回的萦若,还没有形成权力的概念。

“这是要靠你自己在人世间参透的,下一世,你将带着乱世的诅咒出生,经历更为坎坷的人生。去安排一下你薄命司中的灵魂罢,一切皆有定数。”

萦若点点头,转首看到雪魄侍者青色的背影渐行渐远,不禁心有戚戚。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萦若祈祷着,当她再次回到红尘中时,宇文皑的下一世也在等着她。前世姻缘未了,下一世还有机会。

她要的,是生生世世的相爱,永远永远的相随。

无定河的白莲,依旧那样纯洁,那样芳香,萦若的双足,在莲花上轻盈的舞蹈。悠柔的白纱飞舞在莲花之上,美,魅。

静静的欣赏这这绝世的舞蹈的,是一袭青衣的雪魄侍者。

他知道,再一世的轮回,就如这眼前的美景,轻盈、优美、柔弱,稍纵即逝。

饮下孟婆的忘魂汤,投入六道轮回,无怨,无悔。

第一章 赵匡胤桥头救孤女 徐忆蘅空城遇奇缘

公元958年,后周世宗显德五年。

周世宗柴荣御驾亲征,与南唐军激战于江北,一路节节胜利。

那一年,赵匡胤三十一岁,风华正茂,意气风发。作为后周一员骁将,又是周世宗义弟,自然在这次出战之列。

未知这一场战争,会给他的未来带来怎样的影响。

因为他无法预测,那一场宿命的邂逅。

江北十四州都已在几年前被尽数割让给后周,寿州便是匡胤此时所处的地方。这里有一个人,一场战斗,让他穷其一生都无法忘记。

正阳桥已经被焚毁,至今也没人来修复,空荡寂寥。

匡胤走到桥头时,忽然听到有孩童的啼哭声,悲怆凄凉。

那哭声,一刹那便击中了他的心。

循声看去,果然在满地泥污之中,趴伏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伤心哭泣。

怜爱之意一下涌上匡胤心头,几步上前便扶起了那孩子。看她,花一般娇美的脸颊满是泥垢。

“你,你是谁啊?”小女孩被这么一个高大威武的陌生男子看着,更加害怕,哭的更加厉害。

“不要哭,孩子,告诉我你家在何处,我不会伤害你的。”

匡胤一把将小女孩抱了起来,女孩停住了哭。

“你,你能帮我找到爹爹和姨娘吗?”

“只要我力所能及,我一定会送你回家的。”匡胤把孩子放上了他的马背,“告诉我,你爹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爹爹叫林仁肇,我跟着姨娘来江北找他的。”

小女孩稚气的声音,却让匡胤心里猛抽一记。

林仁肇这个名字,自从两年前攻伐寿州的时候,就已经深深铭刻在他心里。

那时,也是在这正阳桥头,林仁肇一手持刀,一手持火把,只带着四个敢死之士冲锋。寿州当时已被后周军围得铁桶也似,只有正阳桥是唯一运送粮草补给的通道。焚毁了正阳桥,周军将会受到重创。

主帅张永德当即张弓搭箭向林仁肇射去,林仁肇只用手中刀一隔就把箭轻巧的隔开了。张永德大惊,连发三箭,都是一样的下场。林仁肇见敌方阵脚不稳,挥刀就冲杀过来,所向无敌。

“林虎子,好一个林虎子!”张永德惊呼起来,马上指挥军士迎敌,并下令捉得林仁肇者,重赏千金。周军潮水一般向林仁肇冲杀过来,林仁肇只有四名士兵,却毫不慌乱,杀了个遍地开花。

匡胤当时也在军中,与林仁肇等人交手。张永德一心活捉林仁肇,死死缠住他不放。和匡胤交上手的,是个面目清秀的年轻士兵,与林仁肇相貌相似,身手亦是不凡,匡胤虽然在周军中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连打了近半个时辰,都没能拿下这个女人一般的士兵,心中不免暗暗称奇。

最后只剩下林仁肇一人与那个清秀小兵,杀开一条血路冲了出去。那小兵回头喊了一声:“我林家兄妹,今天就让你们长个记性!”

张永德惊得说不出话来,后来才知道,林仁肇还有个妹妹叫林仁善,武艺与其兄不相上下,长年跟随兄长治军。

而现在,匡胤遇到的,是林仁肇的幼女--林宛鸿。

匡胤将宛鸿带回了寿州的临时住所,叫随从烧水给她洗澡,找来一个乡妇照顾她,却一时没有衣服可给她换。

“那么,你可以在屋里待着,用一道帘子隔着,我不看你。等陈嫂把你的衣服洗好晾干可以穿了再说。”

只这一句话,宛鸿脸飞桃花红。

心中那份感动,不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能够用言语说清的。她只是在帘后喃喃的说:“你真好……”

她不知道,他没那么多工夫陪他,他还有自己的事。

匡胤只是把宛鸿当作他的女儿一般,他的女儿子衿,比宛鸿只小一岁,和宛鸿一般的天真活泼。

他不会在意,他那些小小的不经意的举动,都在宛鸿心里深深的烙印。

宛鸿出生的当天,母亲就因为难产死去了,她是由姨母抚养的。

姨母徐氏,闺名忆蘅,也是容色绝丽的佳人。只为了对姐姐的某种歉疚,竟立誓终身不嫁,为姐姐抚养孤儿。

宛鸿并不知道自己出生那天发生了什么,除了父亲,最亲的人只有姨娘和师父,就连姑姑在她心里都是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影子。

姨娘和师父,本来也许该是一对。这同样是宛鸿幼小的心所不能理解的。

每逢战乱的时候,流离失所的都是无辜的百姓。

忆蘅带着宛鸿一路来寻姐夫,十八岁的姑娘家第一次出门不识得路,就在这寿州被人流冲散,就此天各一方。

满天的云霞流散,蓬首垢面的忆蘅,精疲力竭,倒在街边的一处屋檐下。

“宛儿,宛儿,我的宝贝,你到哪里去了?快回来罢。”

她依旧穿着男子衣装,扎头发的头巾早已在混乱中不知丢在了哪里。一头秀发松松散散垂落下来,遮掩了姣好容颜。

对面来了一骑人马,忆蘅一眼就看出是北周军,惊惧不已。

此时街上,空无一人。

她跑不动了,连起身都没了力气。马上的翩翩年少男子,金甲锦袍,英气勃勃,远望便油生一种惊艳感。忆蘅的脑子,已不能思索。

可是他看到了她,并且向她走来了。

他在她近前几尺远处下了马,径直向她而来。

“你,你要干什么?”忆蘅害怕极了。她看他的面容,五官精致,俊美不凡。

幽幽的冰蓝的眼瞳,直勾勾的盯着她。那眼神仿佛是带电的,让她不能自拔。

他伸手,拂开覆在她面上的发。清丽姣美的容颜,尘灰满面无伤大雅。

“这么漂亮的女人,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还穿着男人的衣服,真是奇怪。”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你不要管,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很危险的,让我来保护你罢。”他把她抱了起来,放到马背上去。

忆蘅一时语塞,只能听凭他的摆布。

忆蘅被他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那里有一座陋寒的小房子。他说:“你暂时住在这里罢,没有人会找到这的。”

“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会好好保护你,你就乖乖待在这里。”

“你,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怎么成了你的人。”

“你是我发现的,所以你当然是我的人。我喜欢你,你真是个美人。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姓徐,徐忆蘅。”

“好奇怪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好罢,我告诉你,我叫赵匡义,我哥是大周的殿前都指挥使。你家在哪里?有亲人没有?”

“我家在金陵,我是带我甥女儿来找我姐夫的,我甥女儿跑丢了,求求你帮我把她找回来罢。她一生下来就没了娘。我不能没有她呀。”

“好的。”匡义和颜悦色。“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服从我。”

“我答应你,一百个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你帮我把宛儿找回来。”

“你现在乖乖给我留在这,哪也不要去,我会来照顾你,你在这里会很安全。”匡义搂住了忆蘅,轻轻吻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忆蘅瑟缩如鼠,蜷在那间阴暗的小屋子里,这里还算干净,有一张铺着稻草的床。

“我现在该怎么办?这里是周人的地盘,逃是逃不走的。”

不只没有勇气逃,而且也没有力气逃了。

匡义很快回来了,还有两个亲兵跟着,带来了一个大木桶,还有一些生活用品。近处有一口井,他给她打来了水,烧满了一大锅。末了,他拿出一把梳子给她。

“我知道你很想洗澡,把你的身子洗干净了,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他走出去,关上房门,屋里只剩她一个。她心慌意乱的脱去衣衫,把身体浸到水里。来不及好好欣赏洁白娇好的肌体,她看到他的背影在窗外,秀颀,迷人。

他始终不曾转首看她一眼。

她匆匆濯洗完毕,换上他为她带来的丝袍,拿起梳子来梳理长发。这是一把象牙雕刻的梳子,象牙白并不完全白,浅浅的黄。梳子做得很精细,手把是一朵牡丹花的图样。

门开了,他轻手轻脚走进来,坐到床上紧靠着她。

“喜欢这个吗?我哥从大理人手里买来的,送给我意卿姐姐。这次出征,姐姐又把它送给了我。想不到它注定该是你的。”

“谢谢你的关心。”她轻描淡写的回答。

“你的头发真好看。”他轻轻挑起一绺,嗅闻发端清香。

她的心一直怦怦跳着,好像自己是个任人摆布的鲜活的木偶。

“我现在总算找到一个可心人了,我应该娶亲了。我已经失去了两个心爱的女人。如今上天终于赐给我这一段姻缘,你应该就是上天给我准备好的那个人。哎,告诉我,你今年多大了?”

“壬子年生的,十八了。”

“比我小一岁罢了,你父母呢?”

“没有了,我姐姐是在生孩子时去世的,留下一个女儿,除了这孩子和我姐夫,我再没别的亲人。”

“你订过亲没有?”

“小时候父母为我订过一门亲,后来我就遇到了那个人,可是我已经起过誓,为了抚养我姐姐的女儿,我不会嫁人的。那个人是个君子,我说要退亲,他就主动把订亲礼还给了我。后来我们走的很近。他爱我,我也爱他,他教我甥女儿读书识字。我求求你,放了我罢,帮我去把宛儿找回来。我不能没有宛儿。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大恩大德的。”

“不,不可以,我不能放你走。你是我的,是上天赐给我的,我怎么能舍得让你走?”匡义像被蝎子螯了神经,慌乱的把忆蘅抱在怀里。“别,忆蘅,别离开我,我已经失去了两个女人,我不能再失去你,跟我走罢,我把你的宛儿找回来就是。我爱你,我要你。”

“不,不,你放开我。”忆蘅在他怀里挣扎。匡义毫不理会,捏起俏丽的下巴,细细端详一番。

惊恐的眼神在水盈盈的眸子里流转,更显楚楚可怜。

厚重滚烫的唇贴了上去,舌尖探进口腔,贪婪的吮吸甜蜜的汁液。

忆蘅再不能挣扎了,手里的象牙梳子掉在地上。这么浓烈这么狂野的吻,是从未经过的。

那个强壮的身体,排山倒海一样的压迫,压的她几乎窒息。

良久,他从她身上起来,从地上捡起那把象牙梳,扔还给她。

“好好收着,这可是我给我的新娘的订情物。那里有食物,够你吃到明天。快到子时了,我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

匡义转向,大步流星走了出去,留恋的回首。

忆蘅怔怔的看着,待他走远,终于止不住,两手捂住脸,放声大哭起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落一地水银的洁白。

命运,就是这样曲折动荡,跌宕起伏,费尽心机也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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