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黑刀再现

七名神术师与夜魅鲼的战斗已全面展开。这回秋深首先朝夜魅鲼发难。他五轻柔指抚弄琴弦,弹奏出道道悦耳音波。音波飘扬,幻化为十八股光环,向夜魅鲼笼罩而去。夜魅鲼浑身暗紫光晕大盛,音波光环碰到夜魅鲼的暗紫光晕上,却不能再前进一步。秋深指力再强劲数分,光环愈加密集汹涌,源源不断的从秋深之琴上流淌而下,附着于夜魅鲼的暗紫光晕之上,竟将夜魅鲼整个围于中央。无数光环散发出的光辉,竟将远处火山的红光压制得黯然失色。表面上看秋深似已占得上风,其实他自己内心则是明白得很,自己的招数到目前仍未能奈何夜魅鲼半点。夜魅鲼的护体光晕在光环的重重挤压下非但没有收缩,反而更朝外反抗着扩张了少许。

清弦天雷弓蓄满九重雷电,手松弦放,九道雷电穿透云层次第而至,配合着秋深的“琴音绝域”击打在夜魅鲼身上,激起眩目电光,经久不息。层层电流环绕着夜魅鲼周身奔流涌动,部分电劲落及弱水魔湖湖面,立刻引发剧烈爆炸,沉厚的轰鸣声在云层与地面间久久回荡不绝。然而这次不像清弦上回所为,夜魅鲼已有防备,这强横的电击还是被夜魅鲼拒于护体光晕之外。

夜魅鲼全身猛然爆发出滔天紫芒,宛如核弹引爆,将缠绕于身体上的音波光环连同玄雷电劲撑脱。爆发出的紫芒扫过下方湖面,如冲击波般把湖水迅速排开,形成狂涌的排山怒潮席卷向四面八方。但见一个巨浪拍过,达黎海姆宫不过像是挡车螳螂,在巨浪中被碾为尘末,转眼消失于峰头浪谷。两大传奇宫殿一夜间悉数被毁,事后必定要让世人为之唏嘘。

紫芒亦将夜魅鲼上空的云层彻底摧散,显现出一块半径五公里的晴朗天空。从此朝夜空望去,星光繁茂,九天诸景一览无余。

矜星则等人已随法吏鲁登上陆地,更于高地处躲避过水啸袭击。矜星则望向神术师与夜魅鲼的拼斗场面,只瞧得那里光影交织,声响隆隆,双方比拼得甚为激烈。虽然矜星则武功几达通神的境界,但面对这样惊天动地的战斗,他是半点也帮不上忙。当然他也不想管。

此时正逢炎灵以“火魄幡”在夜魅鲼四周布下火焰阵,法吏鲁兴奋边跳边大叫道:“师父师叔师伯们努力啊,争取把太古魔兽干掉!”

矜星则忽然揪住法吏鲁的衣领,制止了他的蹦跳,问道:“你这家伙,快老实交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夜魅鲼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别扯我衣服,会弄坏的!我就几件衣服可以换!”法吏鲁挣脱了矜星则的手,说道:“反正师父他们要解决那个家伙还需要不少时间,我就先把事情解释给你听好了。”法吏鲁整整衣领,又故意咳嗽两声,方开始他的解说工作:

“那只夜魅鲼,身份说出来别吓死你们,它在十五万年前,可是赫奈族至高无上的首领,米修的宠物加坐骑之一。”法吏鲁眼睛又瞟向战场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米修死后没多久,夜魅鲼就不知怎么的发了狂,到处兴风作浪,赫奈族的人打算制伏它,哪知道这家伙竟然变得对魔法啊、‘刻’都啊完全免疫。赫奈族派去收服它的人那真叫一个死伤惨重。这下夜魅鲼还跟赫奈族的人结上了仇,认准了赫奈族就进行疯狂攻击,即使是当时赫奈族的六大最强战将一起联手,也不是夜魅鲼的对手。毕竟人家魔法和‘刻’都不怕,赫奈族再厉害,也只能用这两样东西战斗,这仗根本没的打嘛。”

“正当赫奈族束手无策的时候,却在此时跑出了一个人类,用一种世间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法术打败了夜魅鲼,又将它封印在弱水魔湖湖底。他先将其精神施加了禁制,令它昏睡,再编制了一个法阵,利用融日火山的力量禁锢夜魅鲼的身体。如此双重压制,令夜魅鲼在这湖底长眠了十五万年,直到今日苏醒为止。”

法吏鲁此刻神色一变,得意道:“那个打败夜魅鲼的人,就是我们神术一脉的老祖宗,只可惜他老人家的名字已经失传了。不然我一定要每天对着他的名字顶礼膜拜,乞求他传我无上法术,也可以让我逍遥一回!”矜星则和身旁的其他听众脸上均显露出不屑的神情,法吏鲁讲述得正得意,未曾注意到矜星则他们的神情,继续道:

“可惜那帮狗屁赫奈族,为了保存自己的颜面,把我们神术一派抹杀在了历史里面,从我们的祖宗开始,就对我们进行打压,捏造传言,说我们是异端邪术,弄得他们现在都离开南大陆了,世上的人们还将我们拒之门外!要不是祖师传讯,要他的后辈对封印着的夜魅鲼着负责,我们才不要来这里做这种劳神子的事哩!”

法吏鲁说到这里,就连停在附近,正梳理羽毛的法吏鲁的坐骑“雪珍鸥”,也抬头哇哇的鸣叫两声,似对法吏鲁的话表示赞同。众人俱是对此忍俊万分。

忽然战况再起变化。七位神术师中,除侍清外,其余六人均已加入战团。炎灵凭借火魄幡布下“玄焰大阵”,再加上空静幽“冥言宝戒”的辅助,以冥言之力,无形中将玄焰威力提升至原本无法达到的“焚天”境界,夜魅鲼上下左右前后六面死死困住,不断消融夜魅鲼的护身光晕。鬼踪的“穿云刀”亦于此时出手,两片短刀化为两片十丈长的流光飞霞,穿梭于玄焰大阵中,一次次的轰击着夜魅鲼业已单薄的护身光晕。

夜魅鲼当然不甘心受制,它口中朝正在施法的神术师们吐出团团跟踪性的黑炎,想以此干扰他们,却被霜芸尽数拦截下来。霜芸实力虽较其他人稍弱,但她所持神器,却为众人之冠,她只不住挥动手中“光澜剑”,剑身上便飞出道道七彩光箭,将夜魅鲼的黑炎抵消。

清弦全力射出一道她尚未完全掌握的雷箭技“金雷箭”,那道金色雷光瞬发即至,竟穿透了夜魅鲼的护身光晕。光晕内金电乱窜,夜魅鲼浑身被这金电震得颤抖不已。清弦面露喜色,稍拭额前汗迹,却见侍清凝神注视着夜魅鲼,眉头紧皱,似在担心什么。

清弦飘至侍清身边,奇怪道:“凌崖,你怎么了?”

“不对劲,夜魅鲼应该没有这么容易对付才是。”侍清看着挣扎中的夜魅鲼,神色越发担忧。他忽然高举手中幻虚光剑,将光剑化为千丈流蓝荧芒,以斩断天地之势朝困兽犹斗中的夜魅鲼当身劈落。一剑即落,夜魅鲼从中分二截,碧血飞溅。夜魅鲼发出了似是临死前的最后一声悲鸣,便再无动作,两半身体燃着由玄焰大阵引起的火焰,跌落湖底。其他六人望着侍清,眼里满是诧异的目光。炎灵首先发话道:“我说凌……侍清你什么时候把神术练到这个地步了,连法宝都不用,就可以斩杀上古魔兽,嘿嘿,我们都不如你了!”

“还没有结束。”侍清依旧望着动荡的湖面,头也不回的说道:“夜魅鲼,应该没有被打败,它还有后招才对!”

果然,这时从湖面上,又升起了一团二十余丈长的紫色模糊光晕。那光晕离开水面,便马上朝融日火山高速窜去。

侍清见到那团光晕,先是微微一怔,然后狂喊道:“是这样!夜魅鲼的元灵!它已在什么人的帮助下,已经修得人本魂灵!”喊话同时,即将手中流光剑抛出。剑随主命,直射向夜魅鲼的元灵,欲赶在它投入融日火山前将之击灭。

夜魅鲼的元灵终于赶至火山口上方百尺之处,而侍清的飞剑也狂飚而达,与之差距不及五丈。眼见夜魅鲼的元灵就将功亏一篑,侍清的飞剑前方,突然现出一个幽暗的力场,侍清的飞剑也在其中顿上片刻。时间虽耽搁不算太久,但已足够夜魅鲼的元灵逃入火山的岩浆之中。

“是‘梦’的力量!”跟随父亲专门修习过有关“梦”的知识的霜芸,马上就觉察到事情的原由。她将大剑狠狠朝某个方向劈去,从剑身上施放疾射出一条光龙,攻向预定的目标。而此时,位于那个方向的遥远山丘顶端,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风衣里的神秘人,轻笑一声,以深沉的声音说道:“下面才是实验真正的开始。”便风衣一抖,消失于原处。下一刻,霜芸放出的光龙才通过了那神秘人所站之处,却已击空。

霜芸的攻击落空后,不由得恨恨道:“没想到他们居然也出手了!”

“夜魅鲼脱离阵法控制,大概也是他们所为!”侍清道出了自己的猜测,所有人一时沉默不语。

夜魅鲼的元灵进入火山岩浆后,整座融日火山的岩浆立时剧烈翻腾喷涌,一派即将喷发的情景。

众人被这异象打断了思绪,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当中修为最高的侍清:“这是怎么回事?”

侍清握紧拳头,沉声道:“托灵转生!”

其他六人,除霜芸外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清弦颤声道:“它靠什么托灵?”

侍清接回飞转的幻虚流光剑,道:“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用‘梦’为夜魅鲼造了一个身体,就在这火山里面!”

霜芸却疑惑道:“什么叫托灵?”

“死后将自己的灵魂转托到另一个身体上,占据那个身体的支配权,即叫作托灵,是一种禁忌的法术,只要被托灵的身体毁坏,转托的灵魂就会彻底消散。”侍清解释完,凝视着下方喷发前的火山,喟叹道:“我就怀疑夜魅鲼怎么会这么不堪一击,要知道,论及实力,太祖师比我们七人加在一起还要高明不知多少倍,仍是和夜魅鲼缠斗六天,方将其封印。沉眠十多万年,夜魅鲼的实力应该只增不减才对。可是现在的它弱得出奇,不免令我感到奇怪。”

“原先我还猜不透事情的原委,现在看来,所有的细节虽未完全明朗,但我已得出大概。太祖师的封印,让夜魅鲼的元灵无法离开它自己的身体。即使是策划今夜阴谋的人,也没有直接破解封印的方法,于是索性用‘梦’借助融日火山的自然之力,以及夜魅鲼自己的部分力量,为夜魅鲼培育出了一个新的身体,然后故意令夜魅鲼不加抵抗的被我们轻松杀死。等它本体被我们毁灭后,便可以依靠实现布置好的‘梦’的力量托灵到新的身体内。只是目前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为什么要为夜魅鲼创造一个新的身体。难道夜魅鲼的灵体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鬼踪插口道:“那等下它新的身体出现后,我们该怎么办?”

侍清无奈道:“见机行事吧。它新的身体具有其前身大部分的力量,还吸收了不知多少的火山自然力量,如果还保持了前身不惧怕魔法与‘刻’的特性,这个世界上,恐怕已无敌手。”

融日火山突然作出难以想象的喷发,如同整个火山口般粗细的万丈岩浆洪流,轰鸣中怒射向混沌的天际。那六位神术师在云层上方瞧的清楚,炽热的岩浆洪流穿透云层,仿佛直达天际顶端,然后竟若油丝入水,在天空中飘浮扩散,形成为一片由岩浆组成的浮云。整个夜空在岩浆的占领下,迅速幻化为地狱般的血红色天幕。温度足以融化钢铁的岩浆穿透下方低矮的云雾,如暴雨般从天空倾洒到地面。火流雨的覆盖范围广达上百公里,沸腾的火流星不断撞击向这些地区脆弱的地面。整座融日火山的力量,十五万年来一直受到夜魅鲼的新躯体的压制,所以始终没有喷发。如今积蓄的力量得到释放,再加上夜魅鲼的推波助澜,威力足以撼动天地。离融日火山仅五里之遥的南掣立镇,短短数分钟内即被下落的岩浆摧毁。漫天飞洒的火流,将整个镇子化为炼狱火海。更远处的城市,亦无法逃过此天灾浩劫,相继毁灭于此浩天炎流。

苏妃莉雅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情景,她想起了黯薇伊族的历史记录,如此大规模的灾难,只有在当初太初五族的战争中,由以千百人联合发动的魔法对战造成过。

矜星则在岩浆冲上天际时,即发觉不妙,急忙带着苏妃莉雅、赤瞳和身边的其他女孩,追赶护送着头一批被救出的金翎歌舞团的白云佣兵团一行人。但火焰流雨来得实在太快,当其大范围落下时,矜星则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离开湖岸。

七位神术师各自在空中施展法术,保护自己不受岩浆洪流的伤害。但他们心中却都是混乱如麻,对下面将要所为一片迷茫。眼前这岩浆暴雨的异象,即由夜魅鲼施法而为。而他们对此浩劫却束手无策。这样大规模的灾难,教这七人如何应对?一向寡言的空静幽在此时道出了众人的心声:“如此浩劫,我们却无力阻止,愧对祖师啊!”

侍清猛然记起自己的徒弟还在下面,怔道:“法吏鲁还在底下!”便朝徒弟所在的方向极速飞去,满脸俱是极度心焦的神情。

矜星则这边,他带领其他人等寻到一山崖下,以内力在山崖略高处开出一个避难的洞穴,引领众人进入躲避。众人蜷于洞内,望着外面呼啸而下的火雨,其中那十二名金翎的女孩却哭泣起来。苏妃莉雅知道她们是在担心包括白云在内的其他伙伴,便上前安慰道:“不要太难过了,其他的人,也许正和我们一样,躲避在某个安全的地方。我相信,我们会再与他们见面的!”

矜星则坐在洞口,望着远方融日火山上冲天的岩浆洪流,却只是在暗叹自然的宏伟。高温之下,覆盖在这个地区上空的云雾已蒸发得干干净净,天际的红光与地面上的炎流交相辉映,其情景,让矜星则想起了神话中的火焰山,但两相比较,认为火焰山与此情景仍相差万里。

忽然,洞口前降下一神秘人影。那人影急奔进洞内,矜星则正要阻拦盘问,法吏鲁看见那人,却立刻叫道:“师父!”便跑上前,一把投入那人怀中。原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法吏鲁的师父——侍清。

“我的徒弟,你没事就好!”侍清抚摸着法吏鲁的脑袋,一副极尽关爱的模样。法吏鲁抬头问道:“师父,那个夜魅鲼怎么样了?”

侍清叹道:“师父无能,没能把那夜魅鲼消灭,还让它制造出这样的灾难。”

沉默片刻,侍清忽朝法吏鲁问道:“山洞里的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吧?”

“是啊。”法吏鲁跑到矜星则身边,牵住他的手,介绍道:“那位就是我的师父,名叫侍清。”然后他又指着矜星则,向侍清说道:“这位叫矜星则,很厉害的,师父的土灵珠,就是被他一刀劈烂的哟!”

侍清略为一愣,只觉得矜星则非常眼熟,稍稍回想,便脸色剧变,道:“你就是那把黑刀的持有者!”

矜星则冷眼看向法吏鲁,法吏鲁吐吐舌头道:“别怪我,师父问起来,我也只好如实招供了。”

侍清打量了矜星则一会,道:“矜星则,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是想让我用那把刀除掉夜魅鲼吧。”矜星则已经猜出了侍清下面的要求。

“是的。现在夜魅鲼的力量之强,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形容。只有你的那件神器,具有和它一较高下的资格。”

苏妃莉雅却于此时挽住矜星则的手臂,说道:“星则他没有义务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矜星则点点头,也算是默认了苏妃莉雅的说法,更补充道:“不是我骗你,即使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该怎样将那把黑刀唤出,又要如何使用它来对付那个夜魅鲼呢?”

侍清略为沉默,便道:“的确,无论任何人都没有权力要求你去那样做。但,你就不为天下的苍生考虑一下吗?”

矜星则本来并不在意侍清的说辞,但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夜魅鲼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破坏?”

侍清回答道:“我不是非常清楚,毕竟没人能够和那个家伙沟通。但夜魅鲼十五万年前就已发了狂,它的行动证明,它好象想要破坏掉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物。”

矜星则知道侍清不是在骗他。他本不打算插手这种事务,但他的脑海里猛然泛起了一个让他难以拒绝的理由,便迎着洞穴外漫天的红光,肃然道:“如果是这样,我,愿意与夜魅鲼一搏!”

“星则!”矜星则感到苏妃莉雅牵着自己的手一紧。他转过身来,轻抚着苏妃莉雅的脸蛋,柔声道:“放心吧,雅儿,我不会有事的。你应该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

苏妃莉雅明白,矜星则愿意用生命去守卫那个“原因”。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问道:“那让我、赤瞳和暗影她们陪你一起去,好吗?”

“雅儿的确是一大助力,但面对现在的融日火山,再强的魔法也是微不足道的。”矜星则说道:“与其让你们去冒险,倒不如就我一个人过去试试。”

赤瞳和暗影小队她们听见矜星则的这番话,亦不知道该如何劝阻。法吏鲁此时开口道:“师父,他不能随意呼唤出那把黑刀啊,万一……”

矜星则却淡然道:“什么事情总是要试试。”

苏妃莉雅见说不动矜星则,只好允诺道:“那就让我们做你的后援吧!”

这时,融日火山再起变化,冲天的岩浆洪流逐渐变细,从其底部隐约透显出一个庞大的身形。不用说,那应该就是夜魅鲼的新身体。夜魅鲼似乎也察觉到火山威势渐弱,便从中破开岩浆飞了出来,带起成片火流,翻卷着跟随其后。星星点点的岩浆从夜魅鲼身上淌落,人们终于看见了它的新形态。只见它身体已有了巨大变化。它的周身呈现赤红,一对肉翼退化掉了,身体变得细长,头部显得更尖削,身上还生出四肢,俱为爪形。如此看去,倒满似蛟的形态。矜星则运起足以腾云驾雾的绝世轻功,跟着侍清一同飞起,先与其他六名神术师会合,再行对付夜魅鲼之战。

另外六名神术师已达矜星则所造洞穴附近上空。那六人,以及侍清均对矜星则能够不借任何魔法、“刻”及神术飞行感到惊奇。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侍清跟他们解释过请来矜星则的原由后,他们更各对矜星则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身藏绝世神器,且其属性似接近于神术一脉,而无法自如运用,这点的确是很容易让这些神术师着迷。但此时研究这般同样不合时宜。一切均以先打败夜魅鲼为准。

八人计定好战术策略,决定以矜星则为主攻,其余七人则负责辅助。一切准备就绪,八人即一起朝夜魅鲼赶去。

夜魅鲼身体较之原先,更要大上数倍。光是其身体粗细,就在三四十丈之间,身长更达几里。它在火山周围缓慢的盘旋飞行,身体蜿蜒翻转,一副游龙模样。只是矜星则自己也说不清,心里却总觉得夜魅鲼的飞行姿势不伦不类,形态虽像中华之龙,但透露出暴戾凶狠之气势,毫无龙的气度风范。

八人尚在数公里外,夜魅鲼便从气息上觉察到敌人前来。它扭转身体,对八人怒目而视。八人立时感到自己仿佛浸没于水银之中,被夜魅鲼放出的气势压得几乎无法动弹。他们八人才发觉自己还是太低估了进化后的夜魅鲼。现在这样,不要说同其战斗,连保命都难。矜星则同样受其影响。然而,此时他的内心涌现出一种对夜魅鲼的力量极度不屑的想法。这种想法来得诡异,仿佛是因为受到夜魅鲼的气势的刺激,而自然生出的反击力量,以至于矜星则都弄不清这想法究竟是否来源于自身。然后他感到夜魅鲼加注在自己身上的威压感,自动迅速消失殆尽。

此刻在其他七名神术师眼中,矜星则的身体四周,浮现出了一条透明的黑龙。那条黑龙虽然只有几丈长,却释放出比夜魅鲼更强千百倍的气势。那气势,比夜魅鲼的更令那七人难受。他们现在的感觉,就好象是被封于石头中一般,几乎连呼吸都不能进行。接着,他们中有人注意到,矜星则的眼瞳化为了血红色,但并让人觉得邪恶。矜星则的红瞳中所透露出来的,是比夜魅鲼更强得不可以以道理计的毁灭意志。在矜星则的右手上,亦渐渐显现出一把四尺来长的黑刀。刀身仿佛是具有生命般,时强时弱的放射着能够吞噬光线的黑芒。

夜魅鲼为矜星则气势所激,竟后退了数十丈。矜星则举刀指向夜魅鲼冷笑道:“想成为龙是吗?就凭你?”

夜魅鲼似乎听懂矜星则所言,怒吼一声,再不理矜星则气势之威,张嘴便朝矜星则吐出一道青白烈焰。矜星则手上黑刀动也未动,便从上面冲出一片宽达百丈的黑潮,直迎向夜魅鲼吐出的汹汹火焰。二者相遇,夜魅鲼吐出的青白烈焰完全不敌矜星则黑刀之潮,转瞬熄灭。黑潮去势不缓,更朝夜魅鲼席卷而至。

夜魅鲼刚才那招只是试探,眼见未曾奏效,也无把握反击,便只得使出真实功夫防御。它全身喷出紫红烟云,将自己裹于其中。矜星则的黑潮冲击到这紫红烟云上,即若浪打礁石,四下退散,无功而返。

“雕虫小技!”矜星则刀化万丈厉芒,挥舞中把由岩浆遮盖的火红天际划开一道裂缝,对那烟云垂直劈落。刀芒斩及,烟云立刻深深凹陷,却未能将其破开。矜星则手上力道再强一倍,终于破入夜魅鲼的护身烟云之中。夜魅鲼怪叫一声,从烟云中逃脱,那团烟云立刻爆散于无形。黑芒继续斩向地面,虽然矜星则半路刹住,但黑芒去势的余威,仍在地面上制造出了一道不算浅的峡谷。就在不远处观战的七名神术师瞧去,却见夜魅鲼的背上多了一道不规则的黑色痕迹,显然是矜星则的刀芒所为。亲见黑刀之威,七人内心震撼无与伦比。其中以霜芸最为激动。她毕竟年纪尚轻,见识未广,看见矜星则这样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少年,使出可惊泣鬼神的力量,自然会投入更多关注。

夜魅鲼怒哮不止,方圆十数里内的地面乍然接连砰裂,红光四射,无数道岩浆再次冲向高空,复又合为一体,向矜星则奔涌而来。一时红光普照,炽风劲舞。矜星则衣衫翻飞,发丝飘舞,眉头轻皱,左手上却白光一现,接着又把左手靠上一面刀身。那些奔涌的岩浆仿佛时间反演一般,倒退着回到地下,破裂的地面也自动恢复原状。黑刀再起,夜魅鲼背上的伤痕泛起一片黑气,将其身体捆住。夜魅鲼极力挣扎,周身紫红光芒暴涨,却毫无用处,那黑气越缠越死,最后夜魅鲼连动弹的份也没有了。

强横无比的夜魅鲼,在此刻的矜星则面前,不过有如玩物。矜星则绕达夜魅鲼身侧,横刀挥劈,半月黑芒蓬勃而发,夜魅鲼整个身体均处于黑芒覆盖范围。黑芒不断扩大,更由内而外的翻卷,仿佛是要将所经过的空间都一起吞噬。最后黑芒变化为一片几乎欲倾覆天地的黑潮,将夜魅鲼完全吞没。夜魅鲼发出最后一声嘶鸣,便消失在黑芒之中。当黑芒过去,已然看不到夜魅鲼的影子,而连从融日火山口的内喷发而出的冲天岩浆流,更是被黑芒硬生生扫断,令其停滞了数秒之多。它就这样在几秒内被消灭,连尘末也未曾遗留。

融日火山的喷发,亦于此时停止。天空中的岩浆云,逐渐淡薄,很多地方甚至已经显现出黑蓝夜空。地面上的火势却正达到高峰。此次灾难过后,方圆百里内地面上积聚了近二尺厚的岩浆,一切生机尽数断绝。矜星则身上异象逐渐消失,黑刀也如幻影般失去踪影。七名神术师恢复行动能力,望向四周,一边赞叹,一边为自己刚才没能帮上忙而惭愧。

矜星则没有理会那七名未能尽职的帮忙者,而是朝苏妃莉雅她们所在的山洞飞去。霜芸注意到矜星则的离去,急忙跟了上去,却在他的背后听见了矜星则的喃喃自语:“可怜了这片地区的森林啊!”

苏妃莉雅、赤瞳和暗影小队得知矜星则胜利,都赶出迎接。矜星则从次元袋中拿出笛子,吹奏了起来。这首曲子悠扬而略带几分忧伤。苏妃莉雅和赤瞳缓步走到矜星则身边,各轻靠在矜星则的肩头,温情无限。矜星则笛声骤停,道:“我们先在山洞里休息到天亮,然后再寻去找白云佣兵团他们。”

霜芸正从不远处着看矜星则,忽然肩膀被人一拍,她回过头,却瞧见是清弦,另外其他五名师叔也都过来了。清弦调笑道:“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了?”

“才没有呢?”霜芸哼道:“只是对他感到好奇而已。”

炎灵经过道:“走吧,别调侃师侄女了。哪有才见面就喜欢上的。”清弦和霜芸也就不再言语,快速跟上了别人。霜芸确实不可能如此短时间内就对矜星则产生感情,但矜星则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映象,却是不争的事实。

七名神术师来到矜星则身边,侍清带着歉意说道:“刚才我们没帮上忙,实在抱歉。”

“算了,也没指望过你们。我要休息了,就彼此各分东西吧。”矜星则的心情不好,说出的话难免刺耳。

七人已是老于世故,却也不生气,便各自诚恳的向矜星则道过谢,即一起离开。矜星则目送七人远去,才回到洞穴中,倒头便睡。今夜他已经历太多事情,精神难得的如此疲惫不堪,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