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叛逆

第七节 叛逆

曾翱很敏感的注意到了周文渊那不经意的笑容,问道:“你在笑什么?”周文渊心中一惊,顿是想起他青光派有一术叫“洞心术”,他忙受敛笑容道:“也没笑什么,只是想知道昆仑镜既然埋在苍月山听天洞里,而世上又没有人能靠近,哪又怎会到我的手上?而且这块破镜虽然冰冷,却也不是近不得身,我带着它都已经十几年了,也没什么事,自然有些好笑。”

曾翱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四百年前,一次我施展‘寄魂诀’,等恢复意识后,上得苍月山,发现山上一片狼籍,青光派中空无一人。后来才听说苍月山居然在一夜之间被人挑了,两万余名弟子无一幸免。而且身上没有伤口,死状相同,似出于一人之手。山下村民相传山上的道士修仙不成,反引来了恶鬼,全部被鬼勾去魂了。”周文渊心想他这个牛可吹得够大,要在一夜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一万个人,那敌手不但人数众多,而且个个都应该是绝顶的高手。要说是一人所为,那是绝无可能。

只听曾翱又道:“我一看形势不妙,忙到后山听天洞中查看,果然不出所料,非但昆仑镜失去了踪迹,而且连石壁上刻有的‘苍青七术’也被磨得个精光。”周文渊道:“后来你查出来了吗?是什么人做的?”曾翱冷笑道:“人?什么人有这样的能耐?”周文渊心中一凛:“当真是鬼干的?”曾翱道:“除了廖振远的鬼魂外,还会有谁。他在昆仑镜中呆了六百年,那时已经吸取了昆仑镜近半的力量,他不甘就这么呆在不见天日的听天洞里,他想要找个适合的身体重新做人。具体什么情况我所知不多。猜想他定是找了那个替死鬼将昆仑镜挖出来,以至于苍月山上所有的人禁不住寒气,都一一被冻死了。而昆仑镜流失后怎么会到你手上,那我就更加无从知晓了。”

周文渊道:“那你又如何找到我的?”曾翱道:“这个再简单没有,你身怀昆仑镜现世,昨日在妖魔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我本来不信,只是想凑热闹瞧瞧,没想到会在噬鬼兽口下救了你。从你身上传来的气息,我自然认得出昆仑镜和廖振远,这一千年的宿怨,无论是谁都不会忘记。”他顿了顿又道:“方才大家说好了开诚布公,你问了那么多,现在也该让我问问你了。”

周文渊道:“这个自然,不过涉及我的隐私,那可就不便透露了。”曾翱眉头微皱,说道:“我问你,你先前说你来自二零零四年,这可当真。”周文渊道:“千真万确。说得确切点是公元二零零四年二月十八日。”曾翱喜道:“如此说来,原来这昆仑镜的碎片还是有效用的。”他只高兴了片刻,便又皱起眉结,沉吟道:“这么说廖振远已经拥有控制昆仑镜的力量了。可是他为什么会选择把时间停留在一九八四年呢?奇怪。”他顿了顿道:“我再问你,除了你以外,你那两个伙伴对于昆仑镜的寒气也没什么反应吗?”周文渊黯然道:“本是就没有什么影响,不过我上午回去后,他们两个,都变成小孩了。而且三魂在体内,七魄则游离在体外,情况很是危急,也不知道现在怎么办了。他们一个个的变成这样,看着情况,接下来说不定就该轮到我了。”

曾翱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跳了起来,大声叫道:“糟了,糟了,糟了。”周文渊莫名其妙,心想:“就算下一个轮到我了,大不了也就是我死,我都不怎么担心,你急成这样作什么。”只见曾翱甚是苦恼,在原地不停的走过来走过去,口中喃喃,始终挂着“糟了”这两字。

周文渊本来对于再活在这个世上已经失去了信心,但是曾翱的及时出现和他离奇的故事又从新赋予他对生活的希望。若是在平时,周文渊虽然仍会兴致勃勃的听曾翱讲这么许多,但肚里肯定大骂他是个神经病。可是现在,他一来见识过了曾翱的实力,二来自己的性命又全交在他的手里。哪怕曾翱说得在荒诞十倍,周文渊也愿意迎合着去相信他。

这时曾翱突然停住了脚步,抬头道:“有些事我想不通,你们是廖振远用‘上清术’分化出来的人。按理说,除非施法的人有重大变故,否则不会使分身退化。”周文渊对他所说的一知半解,问道:“是不是如果廖振远的魂魄散了的话,我们三个就都会死掉。”曾翱默认了,他昂起了头望着天上的星云。周文渊又问:“你在做什么?”曾翱道:“我在看天色推算时辰。”周文渊看了看手表道:“这到不用,我有表,知道现在是二十一点四十分。”曾翱道:“很好,时间不多,你快将昆仑镜取出来。”周文渊为难道:“忘了告诉你,这昆仑镜融进我身体里了。”曾翱叫道:“什么?”他的嘴巴张得老大,神情有些儿狰狞。

“我是说,昆仑镜从我手掌中融化进我的身体了。是昨天下午的事。”周文渊讪讪的说。曾翱呆了半天,才说不一个“好”字,他摇摇头,道:“好,怪不得廖振远总是会在你的心境出现。既然如此,我只有借着你的心境,去跟廖振远作个了结。”周文渊道:“你们之间的恩怨我无从管起,不过我有个要求。”曾翱道:“但说无妨。”周文渊道:“我要求我、韩大明和柳筱雨三人继续在这世界上活着。”曾翱道:“这个再简单不过。照你说的,八四年的时候你和柳筱雨意识刚形成,而韩大明撞了车正昏迷中。我只需用‘移魂诀’即可将你们三个的魂魄转移到八四年时的真身上去即可。好了,事不宜迟,你且先等在此处,待我把你两位同伴带过来再做打算。你们住在哪里?”周文渊道:“五洲大饭店,他们在三一七室内。”曾翱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千万不要走开,这四周我布置了‘灵宝不老阵’,暂时不会有谁能够接近。我去去就来。”说罢身影一晃,已经不见了。“我丂,那么跩!”周文渊忍不住骂道。

他四下走动了一回,瞧不出布了什么“灵宝不老阵”,心里虽有些怀疑,但毕竟不敢走太远。过了片刻,曾翱还是没有回来,他等得有些儿焦急了。也不顾地上是否肮脏,一屁股坐了下去,心想:“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吧!”他坐了一会儿,索性躺倒在地上。一边哼着小调,一边等曾翱回来。

按理说这完全是生死悠关的大事,可他倒像是个没事的人。说得好听些是心理素质强,说得不好听些就是不知死活。当年高考的时候,别人都紧张得要命,偏只有他视若无睹,好似跟他没有关系一般。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别人是在考场上发晕,他却在考场上犯困,差点就趴在桌子上流口水。

这一回废墟上凉风习习,吹得他异常舒适,不知不觉的又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见到曾翱回来了,对他说道:“你又来了。”周文渊睡眼惺松,忽然发觉自己正坐在一个乌七抹黑的地方。抬头一看,只见一人白发白袍,并不是曾翱,却是太虚幻境中的镜中仙。他突然间见到镜中仙站在自己身前,不由吃了一惊,强笑道:“你好,镜中仙。”

镜中仙神色严峻,但气色不佳,只见他深吸了口气,忽然咳嗽起来。也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周文渊觉得相比前几次见面,他似乎苍老了许多。只是双眼仍是异常犀利,周文渊见他神色不善,连滚带爬一连退后了好几步。

镜中仙又连续咳嗽了好几下,说道:“你别害怕,那是曾翱骗你来着。”周文渊又是一惊,道:“你都知道。”镜中仙点头道:“他这人狼子野心,一心要救出昊天塔中的妖孽,为祸人间。你万万不可相信他。”他一连说了这么几句,一口气岔了,又剧烈的咳了起来。

周文渊道:“你还好吧?”镜中仙的眼神忽然柔和起来,说道:“暂时无碍。本座也不瞒你,曾翱先前对你所说,虽然有的地方与事实有些出入,但大致属实。”周文渊见他神色温和,反而越觉得害怕,不由自主的又向后挪了一步,问道:“那……那曾翱说昆仑镜本是在苍月山上的,怎么会在我的身上。”

镜中仙道:“不错,我就是曾翱所说的廖枕远。他猜得一点也不错。当年我为了重获自由,以‘遣魂诀’中的要术招引一名青光弟子前来,将埋在地下的昆仑镜碎片挖了出来。可是此人功力太浅,还没出洞就已经僵死了。我只得牺牲了自己部分的道行施展‘引尸咒’,要知道魂魄锁在镜内,是无法动用高深法术的,内够施展‘引尸咒’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我控制那人的尸体回到苍月山,终于不支。由于耗费了太大的法力,昆仑镜的阴气开始四下散播,这才导致山上所有弟子一夜间全部冻死。我知道铸成大错,心中很是悔恨,只有像曾翱那样寻找一个合适的身体,希望能依靠昆仑镜的力量回到过去,去挽救这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