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节 许星海
  茶馆坐落在市中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蓝湾。从学校到市中心约摸有二十分钟的路程,柳筱雨便决定步行着过去了。六月的天气已经异常炎热,火辣辣的太阳照在身上,酷热难当。还好她临出门的时候带了把伞,不至于被晒得黑了。

  沈耀辉所在的茶室规模倒也不小,装修得富丽堂皇。乍一看还蛮养眼的,但瞧得久了,就觉得华而不实,挺俗气的,有点绣花枕头的味道。加上是开在闹市区,人来人往的甚是嘈杂,缺少了茶室应有的清幽宁谧的特点。她一踏进门,就四下张望,这店子里弄得倒也干净,只是生意不太好,客人不多,零零星星的散布在店堂里面,侍应生也有好几个,却没见到沈耀辉。上前招待她的侍应生是一个胖子,身材不高,看上去比自己还小着两岁。圆滚滚的长得倒也算是可爱,只是体型未免太过夸张,像极了香港演员郑则士。

  这胖子露出一份忠厚的笑容,热情地道:“欢迎光临,请问小姐几位?”柳筱雨本想要了手机就回去的,但见这服务生态度热情,心想走了那么长的路,反正也有些渴了,索性在这儿喝些东西也好。于是朝那胖服务生笑了笑,随便要了杯饮料,找一个靠窗口的位置坐了。不一小会,那胖服务生端了饮料过来,小心翼翼的帮她放在桌前,说道:“您慢用。”他动作虽是谨慎,却明显不太熟练,显然也是个新来的服务生。柳筱雨趁这段时间已经将店堂细细扫过一遍,却依旧没有看到沈耀辉的身影。她微笑着朝那胖侍应点了点头,说道:“谢谢,请问你们这有个叫沈耀辉的吗?”那胖侍应微微一愕道:“沈耀辉?有个今天新来的服务生好像叫沈什么辉的,也不知是不是。”柳筱雨道:“那定是他了,请问他现在在店里吗?”那胖侍应想了想道:“新来一批的员工现在都在后面接受培训,您有事找他?” 柳筱雨忙道:“没什么大事,就跟他说几句话,呆会儿他回出来吧?”胖侍应点了点头说:“我要是遇见了便帮你通知他。”柳筱雨忙谢过了,待那胖侍应走开,才独自喝起饮料来。

  约摸过了十五分钟,沈耀辉没见到,那胖侍应倒又来了,他端了一杯冰橙汁放在她的桌上。柳筱雨一脸错愕,奇道:“对不起,我好像没有要这个。”那胖子笑了笑说:“没事,既然你是本店新员工的朋友,就算是免费赠送的好了。”她见那胖侍应很是诚恳,便也不再推辞,道了谢收下了。一时好奇,便问:“你来这多久了?”胖侍应想了想说:“应该有三个星期了吧,我也是实习打工的。”柳筱雨笑了起来,原来这人也来了没多久时间,这更印证了她一开始的猜想。胖侍应憨厚的挠了挠脑袋说:“请问您贵姓,小沈他们的培训快结束了,我这就去告诉他。”柳筱雨自我介绍起来:“我姓柳,柳树的柳,我叫柳筱雨!”“柳筱雨。”胖侍应默默地跟念了一遍,脸上突然有些害羞的表情,喏喏地道:“我叫许星海。”

  “许星海。”柳筱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存在的重要性,可就是这个名字,现在却堂堂正正的写在柳筱雨的结婚证书上。是的,他,许星海,就是柳筱雨的丈夫。

  和沈耀辉的彻底分手是在那年的七月底,她在“蓝湾”里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那是第一次由沈耀辉主动提出分手,于是他们分手了。柳筱雨忍着泪水拿起沈耀辉的手机随便拨了个号码,接通的人就是许星海。那一天晚上,柳筱雨对许星海说了很多很多,从她和沈耀辉的离奇相识到两人的惨淡分手。许星海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倾听,轻轻地为柳筱雨擦拭着不断落下的泪水。

  许星海在之后的两个月里,每天都带她出去吃饭,然后四处游玩。顾承佑和翟尧一开始还没有在意,只道两人老毛病又犯了,也没多加理会。等发觉情况不对,许星海早已经站稳了位置。柳筱雨心中明白许星海的心思,开始的那几个月里,他每月差不多都要在自己身上花上近万元的开销,开始也没在意,到得后来暗暗觉得许星海为人老实,加上他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虽然不是合格的情人,却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好丈夫。此时她对沈耀辉的心已经死得透了,任由许星海来填白自己心中的那空缺一块。

  过了不久,大学生活结束了,柳筱雨从学校宿舍搬了出来,住进了许家。然而生活中的矛盾始终存在,以前是和沈耀辉,现在的对象换成了未来的婆婆。未来的婆婆可不是一个善与的主儿,一手掌握着家中的生杀大权,对于这么一个外地来的未来媳妇,心中本就存着偏见。待见到儿子接柳筱雨回家来住,光顾着媳妇,冷落了老娘,更是满腹不快,有事没事老想着找柳筱雨的茬。一开始柳筱雨顾及着许星海的难处,尚能忍气吞声。但时间长了,这位未来婆婆非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肆无忌惮、变本加厉。有一次闹得凶了,她忍不住顶撞了两句,她婆婆坐在地上又是哭又是闹,大骂儿子黑良心,讨个老婆来回家欺负老娘。

  原本这种婆媳间的冲突,儿子是化解矛盾的关键,偏偏许星海为人软弱,见了老娘和老婆都怕得要命,搞得他里外不是人,只得左劝劝,右哄哄,丝毫起不了关键的作用。因此,婆媳两人的关系越闹越僵,到了最近几天,又相互打起冷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