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学校的环境倒也是幽静雅致,从女生宿舍通往中文系教室有一条必经的林荫小道。因而虽是夏天,但走在这条道上,却也不感到炎热。此时离集中的时间尚早,路上也没几个行人。柳筱雨背着双手缓缓的向前踱着步,呼吸着早晨清新的空气,心情颇为舒畅。转到大道的时候,突然间一辆自行车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车上的那人已经侧着身向她大声打起招呼来:“柳筱雨,早啊!”那人停下车来,挥了挥手。这时她才认出来是顾承佑,于是也向他挥挥手,说道:“早!”加快几步,走到他的车前。
顾承佑穿着一身时尚的休闲短装,整个人显得很是精神,脸上始终保持着他招牌式的亲切笑容。柳筱雨问道:“为什么你总是笑嘻嘻的?”顾承佑一愕道:“有吗?”随即他又笑着说:“那是因为我看到可爱的女生,心里高兴,自然就笑了。”
“是吗?”柳筱雨将信将疑,不过心中对他这个答案还是颇为满意,口中却讥讽道:“你倒是很坦白的。”顾承佑一扬眉,微笑道:“你也不怎么谦虚啊!”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顾承佑拍了拍自行车的后架,说道:“有没有兴趣坐一下?应该不算太委屈吧!”柳筱雨直接就往后架上一跳,说:“兴趣倒是没有,不过就勉强委屈一下吧!”顾承佑“哈”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承佑的自行车技术没有想象中那样好,他似乎没有多少带人的经验,脚踏车就在不断重复的S型中缓慢前进。如果这时候要问柳筱雨是否对承佑有些好感,那么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但若要是问这份好感到达了什么程度,那可就连她自己也答不上来了。不过至少现在她还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坐在承佑车上晃晃悠悠的感觉虽然不是太好,但却有一丝异样的心情不知不觉的从她心底里慢慢升起。承佑的车技自然不好,可柳筱雨却感觉似乎从未如此安全过。总说女人的心思比较奇怪,岂止仅仅男人们猜不出来,其实连女人们自己也常常琢磨不透。
一眨眼的工夫,自行车就到了中文系的教室门口,这地方她来过一次,倒是认得。柳筱雨从车上跳了下来,说道:“你停车吧!我先进去了。”顾承佑将她叫住,说“这个周末休假,要是想去哪儿就找我,这儿我熟。”她斜着脑袋想了想,微笑道:“你这属不属于是约我啊?”顾承佑笑了笑说:“如果你一定要那么想的话,那就当作是好了。”柳筱雨向他作了个鬼脸,说道:“你看我像是很随便的人吗?”顾承佑忙道:“没有那个意思,你也不用现在就回复我,反正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到时候再说也不迟。”柳筱雨微微一笑:“那么,我就回去好好想想。”说着独自往教室里走去。
在柳筱雨的记忆中,似乎可能或许大概差不多好像就应该是在这一刻,她认识了沈耀辉。但是根据耀辉的回忆,早在报到的第一天,他就已经和她打过招呼了,只不过后者对此根本就没有任何印象而已。
柳筱雨进教室的时候,还在想着顾承佑刚才的那一番话,下意识中见到中文系的门牌后,无暇多想,直接就将半掩的门推开,径直走了进去。她当时正想:这个承佑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忽听头顶处一声轻微的异响,紧接着一盆凉水就当头倒了下来,将自己淋湿了大半,跟着一个黑影从眼前晃过,落在地上弹了几下,乒乓作响,却是个面盆。她呆了一阵,抬头看去,只见教室里站着几个男生正捧腹大笑。刹那间,柳筱雨已经明白了一切,她又羞又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始终没有流下来。其中一个男生走上前来说道:“对不起,我……”柳筱雨没等他将话说完就冲他大叫起来:“你以为很有趣,是不是?捉弄别人很好玩,是不是?怎么就那么幼稚。”那人似乎想要解释什么,柳筱雨气得昏了,不等他出声,劈头盖脸的又是一顿臭骂。其他人早已经看得呆了,躲在一旁,一声也不吭。她越骂越是生气,越说越是委屈,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拿起地上的面盆就往那个男生头上砸去。那男生居然也不躲开,任由她一盆打在头上,发出一记沉闷的响声。这一切,可是她预先所没有想到的,手中一松,面盆又落在了地上,哐哐作响。
学校的医务室就在附近,沈耀辉是头上包着纱布参加的开学典礼,后来据他回忆,当时的伤势没有那么严重,最多也就是肿了包而已。为了让医务员在自己头上包上那段纱布,他着实费了老大一番口舌,以至于没赶上开学典礼,迟到了。同样迟到的还有柳筱雨和顾承佑,承佑是送柳筱雨回宿舍换衣服,因而陪着一起迟到的。
校方对于这件事竟然毫不知情,校长仅仅是针对三人在开学典礼时迟到的现象作出了严肃的批评。柳筱雨在大庭广众之下作为反面教材被校长训斥,脸都丢尽了。她斜眼偷看旁边的两个男生。顾承佑始终保持着他的微笑,仿佛校长正在教训的并没有他似的。而旁边的那个搞恶作剧被自己痛扁的家伙,脑袋上居然夸张的裹着厚厚的几大层纱布,可自己没那么大劲,哪里有这么严重。刚才只顾得大发脾气,也没看清楚那家伙倒底长什么样子,要不是现在他头上还留着自己的“罪证”,恐怕自己都认他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