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 偷瓜(中)
  一十四个小孩分十六片西瓜,他韩大明一人就独自霸占了两块,余小的小孩各自拿了一片分食,还剩下一片最小的留在石头上。韩大明拿着手中瓜一阵狂啃,连瓜籽也不吐,直往肚中吞咽,眼睛却直挺挺的盯着最后一小片瓜,只怕被别人抢了先。

  最后一块终于还是被他抢到了手,得意之间,张开大嘴,露出两只黄黄的小刨牙,一口就将那片西瓜吞进了肚子,连倒底是什么滋味也没有分辨出来。一个小孩见他如此吃法,惊讶之余,忍不住嘀咕:“猪八戒吃西瓜,也不吐籽。”韩大明脸一红,将肚中事物一逼,果然返到了喉头,硬是吐出来两颗瓜籽来,朝那小孩看了看,心想:“这回总不算是猪八戒了吧!”

  这瓜本也不是很大,分的人又是多,每人才吃得一小块,极不过瘾。而韩大明却是吞得急了,没分辨出什么味道。他大哥没吃前倒也不觉得怎么样,吃了一块西瓜之后反不解谗,心痒难搔,说不出的难受,但口袋里一个子儿也不剩了,家里的旧货又已经全部卖完,却能到哪里再搞一个瓜来吃吃。

  突然间想到附近有一片瓜田,平日里也没有多少人看管,只有一个老头每日浇浇水、除除草,倒是个偷瓜的好去处。当下叫众人围拢起来,轻声说道:“我们到附近瓜地里偷几个瓜出来可好?”有几个小孩连声附和道:“好啊,走,走。”

  韩大明胆小,听到要去偷瓜,脸都吓得白了。母亲曾跟他提起过旧事,偷瓜贼若是被农民捉住,便会捆绑起来吊在电线杆上,活活晒成人干。他一想到干尸的恐怖之状就心有余悸,这时说要去偷瓜,他哪里敢去,但要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胆小怕事不敢去偷,却又怎么拉得下这张脸,那可是杀了他的头也不肯干的。

  当下他结结巴巴的胡乱找个借口:“这瓜也没有什么好吃的,跑那么远,热都热死了,还是不要去了。”其他小孩回过头盯着他,心想:“你自然不觉得什么,一个人独自吃了三片,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他大哥见韩大明不愿去,心下甚是恼怒。他二哥对自己这个三弟可算得上是知根知底,见他脸色苍白,知道他不敢去,就说道:“偷瓜的事那是不能干的。”说着背着韩大明向大哥不住的挤眉弄眼、连使眼色,他大哥心领神会,便不作声了。

  他二哥很是滑头,话锋一转,又说道:“偷自然是不能偷的,不过我却知道有一个地方有得去捡。”韩大明一听有地方能捡西瓜,顿时来了精神,问道:“在哪里了?”他二哥朝众小孩眨了眨眼说:“就在近处,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众人会意,齐道:“还等什么,这就去吧!”韩大明大是兴奋,一同参和道:“对、对,大伙儿同去。”拉着二哥的手就往外走。他二哥却面露为难之色,说道:“好是好,不过那边常有一条恶狗出没,无端端的就会咬人。”韩大明虽是胆小如鼠,但对狗却是不怕的,道:“一条吃屎的畜牲,有什么怕的,它要是过来,我就一脚踹死它。”

  他二哥见他中计,暗地里向他大哥做了个手势,说道:“好,有三弟出马,那就不怕了,大伙儿一起走吧!”说着拉着韩大明的手往瓜地方向走去,众小孩一阵起哄,一窝蜂的跟在两人后面。韩大明被他二哥夸赞了两句,不由心花怒放,走在人前趾高气扬、无限风光,心想:“武松打死了老虎,只怕也未必有我这般风光。”

  不多时众人来到瓜地,他二哥远远指着瓜地对韩大明说道:“你瞧,这遍地的西瓜,任你挑捡。”韩大明大喜,他不知道西瓜是长在地上的,还道是生在树上的,原本有的一丝怀疑也抛诸脑后,心想:“这掉在地上的西瓜自不会有人家,果然可以白捡。”正要跑上去动手,他二哥将他一把扯住,指了指前方道:“你看,那条恶狗当真也在。”韩大明顺着他二哥所指大方向望去,果真有条黑狗趴在瓜地边。但见那条黑狗甚是高大粗壮,一双乌黑的眼睛,目露凶光。白森森的犬齿与长长的爪子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

  韩大明不由打了个冷颤,暗暗后悔刚才自己将话说得满了。眼见这条恶狗站起来时比自己还高上半头,如何是它的敌手。只听他二哥说:“大明,这狗就交给你了。”韩大明越想越怕,想要分辩两句,他大哥在他背上推了一把,喝道:“去啊!”其余小孩大叫:“冲啊,韩大明,冲啊,劈了那条恶狗。”韩大明无奈,只得壮了壮胆,硬着头皮向那条狗慢慢走去。这期间他三番两次想要退缩,但想到若是回去,定会遭人鄙视,他死要面子,面前就剩下人狗大战这一条路了。

  那条黑狗见有人靠近,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对着韩大明狂吠了两下。韩大明紧张之极,额头的汗水一滴滴直往下流,为了在声势上压倒那条狗,他也口中哇哇怪叫两声,一步步向它靠近。

  那狗警觉性极高,见韩大明越来越近,一脸狰狞,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知他不怀好意一般,猛得向前窜上一步,唤了两声,又跳了回去。此时这一人一狗相距不过两米,韩大明被它这么一进一退吓了大跳,心下大犯糊涂,暗想:“这又是什么步法,师父可没有教过。”他脑筋不大活络,一进入打架的状态,已不分对方是人是狗,开始研究起对手的武功步法来了。

  那条黑狗倒也不敢冒然出击,围着他转着圈子,始终保持这两米的距离。韩大明不敢怠慢,摆好了架式,时刻提防,死盯着黑狗,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人一狗相持多时,谁也不敢先动手,这时韩大明的大哥在远处不耐烦了,叫道:“大明,你学的屁个功夫啊,搞了那么久,连条狗都摆不平,真是没用。”韩大明被他这么一吼,脸上顿时挂不住了,眼睛一闭,索性豁出去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