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情人节(上)
  2004年2月14日,西方情人节,又称范泰伦节,据说鸟类在这一天开始交配。

  韩大明约了周文渊和几个同学到马文滟家里吃午饭,他一大早就先到文化宫找老师傅练拳,由于是星期六,人较往常为多,师傅早早的就收功了。韩大明准备到市里一个有名的大卖场去买块巧克力送给武则颜,本来他是想买玫瑰花的,但今年的花市紧俏,店家又进不到货,托人问了问价格,十一枝玫瑰居然卖到一百三十元,韩大明便犹豫起来,暗自觉得不值。周文渊便教他去买一块巧克力,在路边找家礼品店包装一下,再插上一枝玫瑰也就是了,即实惠又美观。他心下一盘算,大是合算,就依着周文渊的主意照办。

  大卖场超市的生意甚是兴隆,一大早来的大多是买便宜菜的老头老太,食品区的人流较为稀少。韩大明在巧克力专柜看过来看过去,对着琳琅满目、品牌众多、价格不一的大大小小的巧克力,一时间不知道该选择哪一种,他从柜头走到柜尾,又从柜尾走回柜头,来来回回了好几遍,迟迟无法决定。超市的失窃率本来就高,巧克力又是物小价贵,最容易失窃,向来是偷儿们的首选目标。超市的理货人员对于这一柜的视察力度是最严谨的,此时见到他一大早就在这里晃来晃去,鬼鬼祟祟的样子,韩大明自己不觉,却早有两名店员暗中盯上了他。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拿了块“徳芙”,取的时候偏偏心念一动,脑子里又显出令一个人的脸庞来,不知觉地再拿了一块。他仔细想了想之后,又将巧克力放回了柜上,转过身来没走了两步,似乎觉得不对劲。重新走到柜台前,思想斗争了良久,终究还是又拿了一块。一名店员见他拿拿放放,疑心更重,一不注意跟得太紧,居然被他发觉。韩大明先是老脸一红,只道被人瞧破了心事,随即对着那个店员狠狠地瞪了一眼,快步走到结帐处付了钞票,将两块巧克力揣在怀中,连发票也没取,一溜烟的小跑逃出了大卖场。

  外面的空气比起卖场里面可要清新得许多,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显得格外亲切,完全不似方才店员的嘴脸那般恶心。离与周文渊约定的时间还早,他四下里转了转,花了三块钱在一家礼品店将巧克力包装了一下,其实原本是要六元的,他故意找茬,硬说包得难看,在大街上与店老板争辩了许久,又吹胡子又瞪眼睛,最后差点连拳头都拔了出来,那老板见他怕了,担心影响生意,就勉强的卖给了他。一路上又找了家小花店,经过韩大明的讨价还价,最终以八元的价格买了一枝粉红色的玫瑰,粘在送给武则颜的那块巧克力上。

  待与周文渊碰了头,他忍不住将两块巧克力拿出来炫耀,随即自吹自擂一番,得意一阵之后,又将超市的店员和礼品店的老板痛骂一顿。周文渊晓得他的脾气,等他讲完之后,对他冷嘲热讽地奚落了一阵,搞得他高大的光辉形象一下子缩水得渺小无比。待看到他准备送给武则颜的那块巧克力时,周文渊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韩大明嫌花枝太长,索性连底剪掉,仅留下一个花骨朵搭拉着,模样甚是搞笑。

  趁武则颜不在家,韩大明回到家里,将巧克力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好让她有个惊喜。这是周文渊第一次去韩大明家里,等到他第二次来这里的时候,这中间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了。韩大明家里不是很大,也不是很明亮,但屋里还是比较整洁,与其他人家没有什么分别,唯一令他记忆犹新的是韩家卫生间的浴缸并不是用来洗澡的,而是用来养鱼的,更令他触目惊心的是浴缸上面横着一块旧式搓衣板,板上深深地印着两个膝盖印迹。他当时就想:果然是好功力。

  由于武则颜也要参加这趟聚会,想要在她眼皮子底下溜出去将巧克力送给朱婷,这对于韩大明来说实在是有点难度。而时近中午,要先送了巧克力再赶去吃饭,时间上却不允许,这可大大难坏了他。

  不过好在现在身旁还有一位救星,想到这里,韩大明满脸堆笑,装出一副很有诚意的表情来。“兄弟”,他说:“其实……”周文渊没有理他,一本正经注视着前方的大路。他继而又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其实,我是有一块货的。”果然周文渊有了些动静,转过头来,问:“货?”韩大明见他来了兴趣,便乘机将头凑近了几分以示亲热,神神秘秘地说:“是好货。”周文渊怀疑地看着他,不屑地哼了一声。韩大明见他不信,忙道:“真的,我帮你介绍。”

  通常来说,韩大明所说的“货”,就是小姑娘,而他所谓地好货就是指漂亮的小姑娘。不过纯粹以他的眼光来评价,那么大街上全都是一块块上等的好货。就这一点来说,周文渊还是较为了解他的。更何况韩大明突然间的殷勤早已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眼珠子一转,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有什么要求就直接说吧!”周文渊直直地盯着韩大明的双眼,看得他有点发毛。韩大明见他识破了自己的心思,连忙打了个哈哈,“瞧你说的,我能有什么要求啊!”见周文渊仍是盯着他,眼神中孕育着尽是笑意,他一阵尴尬,挠了挠头,硬着头皮继续道:“兄弟,你年纪也不小了……”周文渊干咳了一声,说:“再不老实交代,我可帮不了你了。”他知道瞒不下去,只得一五一十地说了,周文渊听完后哼唧了一声:“早说不得了,何必呢!”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在兄弟的面子上,就帮你一次。”韩大明一听不由大喜,乐呵呵的赞道:“够兄弟!”

  为韩大明和周文渊开门的是武则颜,当时她的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脸上还沾着些血迹,笑容特别灿烂。然而两个男人对于这一幅相同的画面却有的不同的理解方式。韩大明心头一热,暗地里感到无比温暖,武则颜为了他喝能够到新鲜的鱼汤,居然顾不得鱼腥的味道,亲自操刀杀鱼,对他实在太好了。周文渊却心头一凉,一股凉意直透背心,“有凶器!”他想,接着他看到了血迹,“莫非……”他又想。刹那间,他觉得武则颜的笑容有点恐怖,脚下情不自禁地向后挪了一步,准备随时随地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