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浑身像散了骨头般,正懒懒地躺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双呆滞的眼睛地望窗外,静静地看着雨点七零八落的撒在玻璃窗上。与他平静的外表所相反的是,他的心中对于武则颜的愚蠢则是充满了无比的愤怒。然而,他更希望将此迁怒于那个办证的干瘪老太婆,因为若不是她的缘故,现在的情形或许就不会这样糟糕了。
关于办结婚证这件事,韩大明向来是很有抵触情绪的,而武则颜却刚好与他相反,对此充满着前所未有的热情。本来,韩大明是完全可以轻松摆平这个小女人的幼稚思想,但是由于武孝魁的介入和一系列的误会,使得韩大明不得不就目前的情况重新审时度势一下。
武孝魁是武则颜的父亲,典型的一个西北暴发户。年纪一大,暴躁的脾气丝毫没改,但对于儿女的问题却关心起来,催促着女儿尽快把事给办了。韩大明对这位老大三粗的未来岳丈毕竟怀着三分敬畏,既然老头子开到了口,也就不好意思再无限期的拖延下去。
对于结婚登记,韩大明是平生第一回,基本上没有什么经验,武则颜更是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要上民政局去办,小红本本的那种。而婚前检查也不是强制性的,只不过听说是要钱的,所以不检查也罢。
办证的是一个干瘪老太太,瘦的就剩下一把骨头了,眉毛高吊着,眼珠子深深的抠在眼眶里,阴森森的坐在民政局大厅的一角,颇有点吊死鬼的味道。韩大明是从门口开始一连问了三个老头才找到她的,老太太对他们俩的到访无动于衷,冷冰冰的脸上剂不出一丝笑容。武则颜陪着笑脸说明了来意,老太太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鼻子里哼出半个音来:“户口薄。”武则颜连忙从包里翻出两本户口薄来,恭恭敬敬的平摊在老太太身前的桌上。这回老太太的反应立刻不平静起来,声线提高了两倍:“反了。”武则颜吓了一跳,弄不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倒是韩大明眼尖,见武则颜放的户口薄正对着自己,反向着老太太。他心里本来就是十二分的不乐意,见到老太太这一张臭脸,更是暗暗生气,极不不情愿的将户口薄倒了一下,武则颜这才明白过来,连声道歉。老太太向韩大明白了一眼,慢条斯理地从牙缝里钻出三个字来:“身份证。”韩大明的身份证是随身携带的,当下取出来递了过去,武则颜却在包里翻了半天,掏出了一张皱皱的公安局证明,呆了一呆,又把临时身份证也拿了出来。
武则颜原来不叫武则颜,现在户口本上上的那个“武则颜”,是她在十九岁时改的名字,而她的身份证上则记载着另外一个名字——武定颜。武则颜为什么要改名武定颜,其实韩大明也不太清楚,不过这件事他在领结婚证前还是有点了解的。
按照韩大明的意思,结婚登记的时候,只要按武定颜的名字进行注册也就是了。不过武则颜却颇有异议,坚持要以武则颜这个名字登记。她是外省的籍贯,改名的手续还不是一般的麻烦,老家的派出所打一张证明,确定武则颜与武定颜是一个人,本来这样也就没有问题了,但工作人员偏又把她的旧身份证收了回去。老的身份证没了,新的还没有搞好,武则颜就带了一张烂巴巴的证明和一张临时身份证回到了城里。
而这一切,韩大明却偏偏不知道。等弄清楚了来龙去脉,一股怒火从他心头冉冉升起,还没来得及发作,却听老太太一阵冷哼,阴阳怪气地说:“笑话了,结婚用临时身份证,你们俩做临时夫妻啊!”
韩大明铁青了脸,强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夺回自己的身份证,夺门而出,丝毫不理会武则颜在身后的叫唤。
自己会发那么大的脾气,那是韩大明自始至终没有能够预料到的,他原本也就只是想乘机发泄一下自己不满的情绪,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反应会如此的强烈,把武则颜一人扔在了民政局。一路上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做法是否过火,但想到武则颜愚蠢的作为时,怒气又忍不住开始上涌。便在这个时候,韩大明口袋中的手机开始不停的鸣叫起来。
“喂!”韩大明接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武则颜嘈杂的声音:“你个死人,去哪里了?”韩大明沉默不语,心中犹豫,仍在反复地做着思想斗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听筒的另一边已经开始啜泣起来,他心中不由一阵厌烦,忍不住骂道:“哭,哭,就知道哭,除了哭,什么也不会。”武则颜突然大声哭叫:“不结婚了,我不结婚了。”韩大明怒吼一声:“不结就不结。”随即掐断的电话,一股怒火在他心中徘徊燃烧,久久不能平息。
事情看上去变得复杂起来,其实连韩大明自己都不知道,让他如此恼怒的不是别的,而是藏在他床底下的那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说起这块巧克力,那就不得不提起朱婷这个人。
一切,似乎还要从三年前开始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