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永恒并不等于永存,永恒可以是一瞬间,又或是一刹那,只要发出灿烂的光辉,便可以了。夜月神族那灿烂的一刻在我手中绽放,纵然星转斗移,纵然日月无辉,夜月神话,却早已永垂不朽!

  冰冷的王座之上,我孤寂的看着空荡冷清的大殿,时间在等待中流失。

  从来只有我的臣子守候我的我,此时却在等候着他们的决择。

  我可能将成为夜月神族创族以来首位被贬的月灵王了,但是我却觉得不错。我已经有些厌倦这一切了,因为我是王,日渐老弱的父王也不得不向我下跪,他每一跪,我的心便痛上一分,因为我是王,所有兄弟都敬畏我,他们彼此之间可以谈笑风生,可以相互关心相互安慰,可以在痛苦的时候痛诉,而我永远都是他们的王,得到的是他们的敬畏及忠心,对王的忠心。

  月灵王,这个沉重的名号,带给我的负任与痛苦远远超过它带给我的荣耀。

  我的臣民若离去呢?我旋而又想。

  那么我也许会成为梵天上第一位没有族人的神王,不,应该算是第二位了,阿修罗神族早已覆灭,仅存的阿修罗应该是梵天上第一位神族仅存自己的神王。

  她那忧郁的眼神是否是因为寂寞?她是否是因为族人全亡而自己独存于世而悲哀?

  什么时候,我这么多愁善感了?我轻轻摇头,或许是在我见到阿修罗的时候,或许我的本性就是这样吧。

  我紧紧握住夜摩刀,感觉它发出的冰寒之意。

  轻轻闭上双眼,尔后,我怒睁而开,脸上再无刚才多愁之意,只余冰冷的面孔与傲天之色——此时我是月灵王,决不能如此软弱,我是将成为梵天之王的月灵王。

  嘈杂的脚步声出现在殿外,回荡在殿内。

  已经做好了决择吗?我听着如往常一样多的脚步声——竟然无人离去,看来他们决定另立新神王了——我希望是七夜来接替我的王位,他是族内最适合接替我的人选,虽然他的神力还不够强大,但是有夜摩刀在手,保住夜月神族并不是一件难事。

  父王在七夜与三夜二人的搀扶下出现在我眼前,族中所有武神将及臣子都站在大殿之外。

  我静静等候着低父王的宣布——废现任月灵王,收回夜摩刀,传继者接收夜摩刀成为新的月灵王。

  然而,出乎我意料之外,所有武神将与臣子都跪在殿外,而父王也与七夜等一样,跪在了我的大殿之前。

  吾王圣安!

  我用月灵王特有的威严开口:起身,说出汝等决择,吾即决定,则无悔意。

  父王慢慢开口:王的决定,即是尔等决择,尔等无悔。

  王的决定,即是尔等决择,尔等无悔。所有武神将与臣子们再度跪下。

  王,黑凯指着殿处城下:所有族人都在等你。

  等——吾?我心中突然感觉到一股暧流走遍全身。

  无数的臣子从城中走出,无数的子民从外涌进城,黑压压的一片,目之所及,无一处不是我的臣民。

  当我走上城台面对所有臣民时,他们全都跪倒在地上:吾王圣安。

  我感动的抬手:起身,我的臣民。

  所有臣民抬头后举起他们的左手,望向站在城台之上的我:我以夜月神族之族人身份起誓,纵然日月无光,纵然天坠地裂,也要跟随月灵王直到永远,永生永世永不得弃离,永生永世不得背叛。

  所有臣民将他们在我成为月灵王时发的誓再次念出,以表他们对我忠心不二。

  在城下臣民慢慢念出他们的誓言时,我也轻轻念出继承月灵王时的誓言:夜月之光,吾族之辉,借天之力,创夜月神话,吾将带领吾族,走向永不坠落,万世不朽!

  誓死追随我王,永不顺从叛乱神族!

  夜月神族,与日争辉,决不黯淡而存!

  我王决定,即我族决择,决择已定,万世不悔!

  我的臣民在城下发出他们尊严的誓词,喊出他们无悔的誓言,我放弃继续保持王的威严,我冰冷的脸庞第一次在族人面前出现了笑容,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虽然夜已笼罩了月见城,但是,无数的光芒照亮了月见城,我的臣民,用他们的尊严用他们的热情,点燃了永恒的明灯,点燃了夜月神族永垂不朽的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