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天与黑夜,过去与未来,命运之轮装载世间万物。没人能看透命运之轮将转向何处——看透的命运不再是命运,而是定局……

  握着无比熟悉的夜摩刀,感受着刀中散发出来的寒意,我露出了笑脸。

  我轻声的问:你愿意臣服吗?

  赤红眼睛,蓝色秀发的夜萤族萤光王在我脚下呻吟。

  我声音变得更轻:你愿意臣服于我吗?

  被我踩入地下的萤光王口中全是黑泥。

  我愿意!当我将萤光王踢出地下时,她急忙吐出口中黑泥,向我臣服。

  在萤光王臣服的同时,四周的夜萤神族族人纷纷向我下跪:夜灵王殿下!

  举起夜萤神族的族物——萤日弓,我嘴角逸出一丝烦闷枯燥。

  臣服在我脚下的神族越来越多,但是我的心中却是无比的寂寞。在所有神人的眼中,我是无可匹敌的神王,在所有族人眼里,我是夜月神族最伟大的族长。

  所有人都畏惧我,在我的面前,没有任何人敢违背我的意愿,他们只有服从,完全的服从。

  我将萤日弓扔给了七夜:这里交给你。

  七夜是我的兄长,在我没有成为夜灵王前,我叫九夜,但是此时,我是王,七夜只是我的臣子。

  我驾驶着金轮战车,在梵天上飞奔。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没有目的,我只是无意识的坐在车上。

  金轮战车是阿波罗一族的至宝。传说,阿波罗一族是太阳的化身,而金轮战车就是他们驱逐太阳的神器。

  在我砍下阿波罗王第十二个儿子的头额的时候,阿波罗一族才肯归顺于我,而阿波罗王的第十三个儿子则被金轮战车换回。

  日行万里,瞬息万变——是金轮战车的功能。

  我只能使用日行万里,瞬息万变只有阿波罗王才能使用。但是,我需要的也仅仅是日行万里,金轮战车在我眼中只是一个工具,代步与显示我的威严的工具。

  不知过了多久,金轮战车停在了空中。而我在静静的思索。

  翠绿色的森林出现在金轮战车下方,轻轻飘过的微风带来一丝清新的气息,惊醒沉思中的我。

  这就是森林?我看着如大海一般深阔的树林,不由发出惊叹。

  蔚蓝的天空开始变成桔色,太阳开始沉沦,再过不久,月亮就要出来了。

  我拿出金色的面具,将我的脸隐藏于面具之后——夜月神族,不得在月光下与月争辉,虽然我是月灵王。

  我跃下金轮战车,走到森林面前。

  有什么在呼唤我——当我踏上这片红土,耳中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在呼唤我。

  过来,来这里,到这里来,过来……

  顺着声线,我闯入了森林。当我踏进森林的第一步,心中生出少许的不安。

  呼唤时隐时现,我时走时停,不安越来越强烈。

  声音突然断止。万年苍桑古树耸立在我面前。干枯的树躯,记载着岁月流失,但是在恍恍惚惚中,我似乎看到生命在枝节间流动的光华。

  心中不安急速膨胀,扩大——扩大——扩大,最终定格在畏惧。

  畏惧?身为梵天最强夜月神族月灵王的我会畏惧?将要成为梵天之王的我的竟然会畏惧区区古木?

  遇神弑神,遇魔弑魔——我愤然拔出夜摩刀——刀身泛起萤光点点,发出鸣叫。

  鸣叫?我讶然而止——当夜摩刀发出鸣声之时,便是命运之轮降临于王身上之时——婆娑化为幽灵花时,最后向我诉说的预言。

  命运之轮降临竟然让我畏惧?

  我仰天长吼:吾乃梵天之王,众神之尊,岂可畏惧一小小古木,如若是命运之轮,吾也毁之!

  夜摩刀停止鸣叫,洁白的液汁顺着夜摩刀流落。

  被夜摩刀刺入后,古树迅速凋谢枯萎,猛烈收缩——夜摩刀是梵天神兵之首,具有吸取能量的奇异之能——失去能量的物将回归于无。

  巨木缩成如茧般的树蛹时,原本褐色的树皮剥落,露出火红色内层。夜摩刀被弹出树躯,再次发出鸣声。

  此时,变成蛹状的树中也传出鸣声——难道,是共鸣?夜摩刀与树蛹中的某样东西引起了共鸣?

  不会,决对不可能,夜摩刀为梵天第一神兵,没有任何东西可与其匹敌,从而引起夜摩刀的共鸣。我怀疑我听错了声音。

  不,我突然记了起来。

  在远古的梵天,在夜月神族出现之前,曾经有过一个有关鲜红火焰的血族,他们留下的传奇,至今还在梵天流传。

  燃尽一切善与恶,带着原罪坠落于天空,大地为之颤抖,摧毁世间的一切,化万物为无的血族——阿修罗神族。

  传说,阿修罗神族拥有天地最强的力量,而力量的化身便是修罗地狱汇集的恶怨,苍茫涅火炼化,斩尽世间万物的修——罗——刀!

  如果说,在梵天之上,还有神兵能与夜摩刀相提并论,刚非修罗刀莫属。

  夜摩刀上的月牙石发出银白的月光,射入树蛹之中。

  树蛹缓缓摇晃,从顶部出现一条裂缝。一朵火莲自蛹中逸出,飘升至半空。

  吾乃阿修罗王,为赴万年之约,在此沉睡。扰乱吾睡眠者,在将吾引向万年之约前,永无休止!

  火焰渐渐消失,一个人影浮起——黑发,尖耳,金黄眸瞳,正是传说中阿修罗神族的特征。

  我紧扣夜摩刀,杀意浮现在心头,如水般流入夜摩刀。

  永无休止?

  我冷冷逸出一丝冷笑,自我为王三百年间,第一次听见如此狂妄之语,不杀何以称王?

  夜摩刀悬浮于半空,停止在阿修罗王额前。

  女人?远古传说中的阿修罗王竟是女人?——我看到火莲中阿修罗王全貌,惊诧在原地。

  秀发如瀑,娉婷妖娆,绛唇微闭,金瞳内星眸流转,丝毫不见惊慌之色,眉心处如冰般寒的夜摩刀在她眼中竟被视若无物。

  我的夜摩刀无法再向前一寸。

  我并非多情之辈,王者决不容情,这是成王的第一步。我也并非不杀女流之辈,死于我刀下的女子成千上万。

  只是她,令我无法产生杀意。

  一种莫明的熟悉感,一种令我悸动的心跳。

  感觉是无比的熟悉,眼中却是无比的陌生。

  阿修罗王开口:带我去赴万年之约,可以吗?

  我轻语:可以。

  听到我的答复后,阿修罗王昏倒在地上,红莲之火完全幻灭。

  真轻,我抱起阿修罗王,感觉像抱着一朵白云。

  当我走出森林之时,森林化为一片火海,所有的一切在火中消散,幻如一梦。而躺在金轮战车上的阿修罗王告诉我,刚才的一切,并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