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八节 契约

“乡亲们快跪下伏拜啊，这只神兽救了大家的命啊！”一位村民大声叫道。

一些村民们开始对这头来历不明神奇生物顶礼膜拜，但更多的人却沉浸在家毁人亡的悲痛之中。

“这真的是上天派来帮助这个村子的神物吗？为什么我感觉到它的气息却是亦正亦邪呢？”绫子怀疑地说道。

“这片土地下面，埋藏着一个巨大的邪恶力量，一切的妖魔袭击都是源于这股力量，”此时的东城却出乎意料的冷静。“刚刚它潜入富士山之后，那股巨大的邪恶气息，立即消失了。但是，与其说是被这条龙切断的，倒不如说是因为惧怕龙的更强大的力量，而主动隐藏起来的。”

东城一边医治伤员，一边说道，“若它真是上天派下来的使者，就应该把这股力量毁灭！但它吃饱后，却不顾村子的安危，在这里睡大觉。再加上它的气息也不善，我认为这条龙，只是在无意中暂时救了这个村子而已。”

“那你认为它到底来自何处？”绫子对渊博而又思维缜密的东城不由佩服起来。

“我知道它是龙，也是从以前巫女留下的记录中得到的。那位巫女曾经去过大海西边那块土地，纪录下了那里的人们描述的‘龙’的一些特征，和眼前的这只生物十分相似...另外，”她补充道，“刚才它的气息也是从西边的天空中降临，因此，我推测，它是来自西边的那块大陆。而且，只是凑巧游荡到了这里而已。”

“不管怎么说，它总是救了我们，而且看来它也没有伤害大家的意思，估计待这小可爱睡醒后，就会自己离开吧。”绫子微笑着说。

“话虽是这么说......”东城皱起了眉头，“但它一走，地下的恶魔又会活跃起来，这个村子最终还是难逃毁灭的命运。”

“那你的意思是...?”绫子摸不透这个巫女的心思。

“我要设法让它留下来，成为这片土地的守护神，直到将地下的邪气消灭为止......”东城平静却又凝重的说道。

“那倒是好事，但是你怎么可能控制这么强大的神兽？它可不是什么温驯的善类！”

“那只有赌一把了......”东城紧握着双拳，“希望能够钻契约的空子......但是不知道对这来自远方的神兽是否有效。”

“乡亲们！！”东城忽然大声说道，“这是自远方而来拯救我们的神兽，我马上将举行一个祭祀仪式，将它永久供奉在这里！请大家先离开神社！”

“你不准备说真话么？”绫子小声问道，“若是失败的话......”

“大家现在最需要的是希望，在绝望中活还不如在希望中死去。”

在一片废墟的神社中，东城开始了所谓的“祭祀仪式”。

“我将自称是刚才它的食物的提供者，利用自己的生命给它订立一个契约，吞下了那么多妖魔，若是契约的强制力有效的话，应该能够成功！”在护送着村民离开神社的路上，绫子想起刚才东城的一番话，不由暗暗赞叹道。

“先是等价交换与生命之花的结合，现在又钻契约的空子，利用强制力使龙认同被供奉的事实，而报答的方式就是留下来守护这里......东城，虽然毫无章法，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真是一个可怕的巫女！”

正暗暗想着，只见一道闪亮的白光伴随着咆哮从神社那边升起，直冲云霄，地面再次猛烈震动着。过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绫子赶紧冲了回去，只见东城正无力地倒在断墙边，本已褴褛的神服因为刚才的冲击，变得更加破烂不堪，但是却没有什么受伤的迹象。

“成功了？”

东城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只有微微摇头。

“难道失败了？”绫子惊异的问道。

东城仍是摇摇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待东城回过气，绫子早已按捺不住急躁的情绪，“你快说啊！”

“它认同了我是献食者......但契约的强制力对它的约束作用有限......对于守护这里的要求......只有仁慈的部分留了下来......其余的部分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总而言之，这条龙已经分裂为两部分了，留下来的已经化为人型......就在那里。”

东城指着断垣残瓦中伏在地面的一具赤裸的人类躯体，背上一条X型的伤痕在闪闪发光。

“它背上的伤......？”绫子怯怯的问。

“是分裂造成的，没关系。现在它正在调理分裂造成的混乱......别怕，现在它已经是一只纯粹的仁兽了。等它醒来之后，这片土地的安危就在他手上了...不知道它这部分力量能不能压制住地下的邪气......”

绫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那是一个男性的身躯，她不由脸红心跳，“给它披上吧，”东城掏出怀中的白狐披风用力扔了过去。

绫子将它裸露的身躯盖住，再把它身体翻转过来，看到的是一张虽然满是灰尘，却掩盖不住清秀俊逸的少年面孔。

“还是一个孩子呢......”其实绫子和东城也只是十来岁的年纪，这条龙化身的样子正好与她们年纪相若。

“不知道另一部分去哪里了......”东城探头望着昏暗的天空，“缺少了仁慈，若是再走上魔道，说不定会更加可怕呢......”

夕阳西下，满目仓夷的枯叶村迎来了一个萧瑟的黄昏，村里的残余黑烟升到空中，与西边的血色天空形成惨淡的一幕，刮起混着血腥味的阴风，在野鸦怪异的啼叫声中，一颗启明星在天际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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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订立契约：有人给妖怪一些供奉，就可以签订一些契约，让妖怪为人类服务，但是契约通过“强制力”实现，一旦订下契约，除非双方都答应中止契约或是到了契约约定的时限，这条契约就会一直履行下去。东城和龙的契约比较特殊，首先东城自称是食物的供奉者，其实不是，但是对于契约来说，龙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认可”了供奉，所以满足了订立契约的条件。可是“强制力”给来自异域，拥有强大力量的龙带来的约束有限，所以造成了分裂（也可以说是性格分裂吧）。真正签订契约的，只有龙仁慈的那一部分。

另外，金星，也叫做长庚星，同时也叫做启明星，为什么黄昏时，文中称之为启明星,这种叫法在平时是不恰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