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剑吧。”蒙面人见多说无益,于是直接言道。
“我不会再无故拔剑。”洛河道。
“你不拔剑就会死。”蒙面人眼中杀气大盛,就是那些在身后的同伴也不由得暗暗一惊,心里暗自庆幸今日与他是友非敌。
“生死于我何干?”洛河双手交到背后,傲然道。看这架势,就像在说,“哼,就凭你们?兄弟我让你两只手两只脚。”
“知我者,谓我心忧。”蒙面人沉吟一声,身影消逝。
这正是“生死无极”的第一式。
霎时间,黑暗散去,阳光再次普照大地,但是那光却与平常的阳光有些不一样。那光里充满惆怅与迷惘,让人产生前途全无希望,甚至想就此了决的想法。这正是当时蚩尤被炎黄打的打败后刚进洞中的心情。看来这“生死无极”倒是有几分像真的了。
“唉……”洛河高高昂气的头缓缓垂下,似是被那阳光刺得眼睛生疼。他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神情,是哀愁,没有一丝恨,没有一丝杂质的哀愁。仿佛这哀愁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哀愁的原因与哀愁的结构都是属于他自己,与别人完全没有关系。
他仍然没有拔剑!
这里的哪一个人不是心高气傲?被洛河这样一激,哪里还站得住脚?除了蒙面人镇守阵心外,其他八十个人一同开始进攻。
这“知我者,谓我心忧。”是传说中“生死无极”的第一式。它比传说中“生死无极”后两式差的不是一点点。但是那是指天神之间的战争而言,若退到人世的争斗也算是绝世之阵了。
“知我者,谓我心忧。”的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让那八十个人的作用在阵中得到最大的发挥,互相之间不会有任何的影响与牵制。简单的说就是那八十个人的力量在战斗中可以简单的相加。
我们在这里说,当然是可以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但是当初那创阵之人是如何的呕心沥血则不是我们凡人可以想象的了。
六十五个武技高手一起将功力催至最高,十五个大魔法师,向同一个人进攻,这种打法,若是真的传了出去,恐怕这些所谓的顶尖高手就都不要脸活了。这简直就是流氓打烂架的招数嘛?不管多么强的人,多么强的阵法,烂架就是烂架,这是不可能改变的。恐怕这些高手之中,也不曾有人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堕落到今天这样的境地吧。在他们心中,其实也没有几个人是真心愿意这样做的。只是国主有令,都没有办法。所以,现在要全力一击,干掉洛河。然后再将城楼上那些卫兵是干掉,马上拍屁股回家,省得越打越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霎时间,五颜六色的光芒一时四射,好像开了一场烟花聚会一样。所有的光芒都有着同一个方向,那就是洛河的身体,洛河的血液,洛河的骨头,最重要的是洛河的灵魂。
洛河的双手终于开始动了,他的双手左右分开,伸直,变成一个V字型。天上的怪异的阳光不见了,恢复到从前的模样。原先光中那股惆怅迷惘之意,竟全部一下不见了。
洛河之外所有的人脸色煞白。六十五个人竟然连他的身都不能近!全都被逼在离他只有半尺远的地方。而所有的魔法也是在他的半尺外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他们终于明白什么叫咫尺天涯了。连他脸上的汗毛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还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但是,你就是不能靠近他。
众人都是全身而退,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心中都在不约而同的想:“他是人吗?”
最快回复平静的是蒙面人,他脸上微微一笑。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心想:“再强一些吧!”于是马上又沉吟道:“问苍天,何怒之有?”
众人这下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们都暗凝功力,准备做出致命一击。这个时候,“生死无极”的阵形开始发挥作用了。阵中各人开始发现自己的力量莫名其妙的增强了多少倍。人们的自信都是脆弱的,容易失去,也容易重新得到。因为人们所谓的自信并不是真的相信自己而是相信事实。现在的事实是他们必从前强了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多少倍,现在就是要他们和魔鬼战斗,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犹豫了。这自信是多么的盲目可怜!
阳光消失,无尽黑暗再次降临,似是天神降临人家来惩罚人世所有的罪恶。这蚩尤也真是奇怪,他自己就是罪恶还请天神出来清除罪恶做什么?这不是明摆着要老天要他的命么?怪不得他会死掉,原来是咎由自取。
正当所有的人都在得意洋洋的时候,有一个人受到比他们所有人都强千百倍的刺激,此人正是洛河。
只见他一直不屑与温和的脸上不知何时现出摄人魂魄的凶光。总是笑嘻嘻的人发起怒来最可怕,一直脸色平静的洛河此时突然露出这样惊人的凶光,饶是那一群刚刚还斗志满满的人也是心虚不已。洛河的心中在叹息,“难道一定要逼我出手么?”
蒙面人已经将阵势催动了。
这时,八十个人再次出击。
“你们那么喜欢‘血洗天下’吗?”洛河一声断喝,顿时衣诀飘飘,黑色的长发也在身后无风自动。
长发变成了红色,眼瞳也变成了红色。而剑,也终于出鞘。
那是一道白光,如同天神之怒一样冲向那无垠的黑暗。黑暗被硬生生撕得粉碎。这时,那六十五个五十已经冲到了洛河面前。魔法也已经发射了出去。但是所有的武士都喷出一口鲜血,硬生生的刹住了身形,从半空掉在地上。当他们靠近洛河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感到一股气势,这气势让他们无力前进。这股气势让他们知道,在他们面前的是天意!
而魔法,则在洛河的身边游来游去,温顺无比。十五道霸道无比的魔法到了洛河的身边居然乖得像个宠物一样,简直是咄咄怪事,但是它就是这么出现了。
太阳重现,重又变成不久前的中午,“生死无极”被彻底破掉了,它的第三式在洛河的面前完全没有机会展示,而第三式也成了一个迷。
六十五个武士全部全身瘫软在地,十五个魔法师也傻傻得看着洛河。他们想到刚才的情景,汗水在背上飞快的流着。
“那一剑若划在地上,消失的是青阳还是云梦?假如那一剑划在我们身上……”天,还是不要继续想下去比较好。
“我……要……我……的……妻……子。”洛河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吐出。所有的人相信,要是不答应眼前这个人的要求,那么这里所有的人毫无疑问都将完蛋。
蒙面人微微一笑,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是那么镇定。因为,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中。他知道,现在是时候了。于是,他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片刻之后,一个人从地下出了来,似乎是从地道里钻出来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此人似乎正是洛河所要的人。
“和鸳……”见到她,右手持剑的洛河马上变得另外一副模样。若是平时,地上诸位一定会耻笑他胸无大志,为了一个女人堕落成这样。但是现在,他们谁都没有心情说这样的话。现在,洛河做什么他们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只有顺从加服从而已。
那女人脸色稍微一变,然后又强作镇定道:“我从前是骗你的。”
“我已经知道了,但是现在我们回家吧。”洛河缓缓走到那女人身边,左手牵着她的手。
“去哪里?”那女人问。
“回难陀山啊。”洛河有些奇怪的回答说。
“这是你的孩子,你和他回吧,我不会回。难陀山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青阳。”那女人冷冷的把孩子塞在洛河的手里。
“你?”洛河的眼中充满疑问。
“一切都只是个骗局!”那女人愈发冷酷。
“你……你不是和鸳!”洛河突然变得很可怜,他大声叫了起来。
“我是!我是!一切都是个骗局。两年来,我的心从来就没有和你在一起过。我的心永远在青阳,因为我的家在青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国家。你醒醒吧,你只是个被骗的傻瓜!”那女人剑到洛河的样子,底气好像更加足了,更加大声的叫了起来。
“你……你……”洛河的脚步开始踉跄。
“天!”洛河的右手的剑斜指苍天,脸色惨白,眼含绝望,“你竟然戏弄我!”
说完,他右手的剑往天上尽力一挥。一道血红得光往天上冲去,一缕鲜红的血自他七窍渗出。
“孩子,我的孩子。”洛河的身子变得佝偻,他收回右手,两手一起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孩子。
“我的可怜的孩子!”洛河跪倒地上,“和我一样可怜的孩子。我们都被抛弃了,被抛起来。”
洛河痛哭起来,他的哭声凄绝,他的泪水是红的。他抱着孩子踉踉跄跄的走出城门。“孩子,我们离开青阳,离开这个鬼地方,这里是你母亲的家,不属于我们,我们回难陀山,孩子,我们回到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这凄惨得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动容。就是那个狠心得和鸯也蹲在地上饮泣了起来。所有人都笼罩在一片悲哀之中。然而没有人发现,有一个人悄悄得消失了,他就是蒙面人。更没有人发现。那道冲到天边的红光,在中途被某种力量改变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