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突变
  全新的萨瑟琳终于回来了,右脸颊一颗清晰的雀斑使她本来略瘦的脸庞显得十分的俏皮。十几年浸淫“神术”的修女生涯,使她在银满月的映衬下,华光照人。弥德尔收起了卷轴,放回行李当中,顺便整理着他的那些瓶瓶罐罐,竟好像随时要启程的样子,顺便还时不时的笑着打量着萨瑟琳,赞道:“我们的女神官大人真是好漂亮呀!”萨瑟琳也笑答:“谢谢!”然后用从泉边折下的特丽亚香木的枝条,靠近篝火边搭成了架子,枝条非常光滑,已经用水清洗过,被篝火轻灼,散发着一阵阵柔腻的香气,萨瑟琳把洗过的衣服搭在了上边。然后又从行李包裹里取出两件衣服来,跑到了马匹的后边,施了个小法术,一圈光幕围住了自己,在换衣服的同时,问卡洛特:“卡洛特,你跟大贤者阁下联系上了吗?”卡洛特答道:“还没有。”接着就是一阵衣服穸簌的声音……..

  骑士修伊有些尴尬,偏头一看菲斯尼正两眼圆睁紧盯着马匹那边不放,便没好气的拍了一下盗贼的头,菲斯尼咽了一口唾沫,也有点脸红起来。萨瑟琳换好了衣服,卡洛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没有逃过萨瑟琳的眼睛,她眼珠一转,对着骑士说道:“修伊大哥,你不是要洗吗?你看我已经洗好了,水很棒的!跟传说的一样!”修伊更加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菲斯尼像火烧了屁股一下子从木墩子上跳了起来,从行李里拽出了两件内衣,当上了盗贼工会的头以后,他也开始讲究了起来,只听他嚷道:“哎呀,就等你这句话了!修伊快走呀,别磨磨蹭蹭的!我这把匕首可以浸水,你正好可以修修胡子!”修伊安然的坐在那里,说道:“你先去吧,你洗完了,我再去!”卡洛特接过了话头,“修伊你去吧,这里有我们三个人呢!”见骑士不为所动,还盘算着让修伊给自己搓背的菲斯尼,凑到了骑士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像跳蚤一样,蹦了开去,嘴里还耻笑着,恼羞成怒的骑士,大骂着“你这头肮脏的猪!”也追上前去,收拾着东西的弥德尔乐呵呵的看着他们俩跑远了。

  大家都在想任务完成了,不是吗?

  虽然知道肯定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话,颇为好奇的萨瑟琳还是想知道,是什么让骑士如此生气。看着有些出神的卡洛特,下意识的把两条腿向篝火旁伸了伸,女神官联系法师以前的行动迟缓,便断定卡洛特的腿部有伤。她斟酌的对法师说道:“天气冷了,我看你这几天腿脚不太方便,是不是招凉了,用不用我给你治疗一下?”“哦,不用了,可能是有点小感冒,谢谢你,我已经嚼了弥德尔先生的匹思树叶。”回过神来的卡洛特不动声色的说道,起身从行李中取出一件深紫色的斗蓬,今晚满腹心事的法师,心里已经嫌透了萨瑟琳这记“超级橡皮膏药”,这一路上她让他时时刻刻的防备着,克制着自己在联盟那样的环境下自然而然的各种习惯,从而给萨瑟琳这个“小精鱼”以任何的信号,比如自己平常非常喜欢使用的圣光系魔法,虽然她对魔法师的要求非常高,但是也比普通元素系魔法有效的多,特别是她的防御和辅助类。卡洛特十分之不爽!

  突然从泉边传出了一阵阵水声和喝骂声,然后是休伊提高了音量的声音“我们没有事,不要紧张!你…….你这头诸!”,还夹杂着菲斯尼的嘲笑声。放下心来的法师心里咒骂着蟊贼,弥德尔和女神官都轻笑起来。

  刚才晚饭的时候,对刚刚拿到手的神器怀有的强烈好奇心使得卡洛特并没有吃好。再加上进行了一次大范围的远程呼唤——既要保证空间通道的稳定,又要调控着自己的精神波动以引起元素发生共鸣而产生不太强的能量波动,并让它通过通道传到另一头,而且还要维持那个约定好了的频率,又担心引起城中间谍的注意一定要使之若有若无。即便魏冈不是很大,可是要想把这种控制得恰到好处的魔法波动基本覆盖这个联盟第一大城市,也亏了大魔导师卡洛特是汉克大贤者座下的优秀弟子!这实际上比发动一两次大型禁咒魔法还要费神,高级魔法师甚至能这样维持五六分钟就已经很不错了,而卡洛特在持续呼唤了近半个小时后,就是感觉到有点饿了!

  吃着被包裹著榛胡树叶的烤斑纹鹿肉,虽然吃了一路,卡洛特仍然觉得十分惬意。修伊的烤制火候精到,还放上了他的独门香料,卡洛特到现在也只能分辨出里边一定是有豆蔻。三年前,大陆局势开始紧张时,胖子师兄也是同为大魔导师的菲戈.德约尔和联盟军参议长贝鲁斯塔夫.保罗在修伊的陪同下,前往赫罗巴德山脉中段的安戴因关口,准备重拾这里的军备,这个关口是与南段和奇南边界要塞尚堡相峙的多特蒙德关口同为西南联盟的重要门户。胖子回来后,别的就什么也没听他多讲,就是一个劲的大夸修伊的烤肉手艺!想起菲戈来,卡洛特心想现在好吃好喝的他恐怕又得胖上一圈了吧!“这头狡猾的猪!”卡洛特在心里笑骂了一句。当时还远在圣城的老师通过远程通讯吩咐,“都彭做人质”和“外出寻玺”两个差事让我们两个人自己挑。三盘象棋让自己出来奔波了七个多月!不过菲戈的“人质生涯”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善解人意的卡洛特知道,虽然生活安逸,但是离开了伙伴的孤独以及还要一天到晚时刻绷紧了神经警惕有可能发生的危险,胖子不如自己来的轻松。上一次和老师通话,得知菲戈在都彭除了想家外其他的都还正常,卡洛特很高兴。现在随着自己任务的完成,胖子终于可以“刑满释放了”!

  吃了一大块烤肉,又塞了一些菲斯尼采摘的仲秋桨汁甜美的野果后,打小就有点脾胃虚弱的卡洛特嗝上了一口胃气,又去倒了一杯热茶喝了几口。卡洛特又再次把老师出发时交给自己的装神器的特制盒子拿了出来了。因为他知道,“安庭之玺”交到了老师手中后,一方面要频繁使用,另一方面老师还有一大群和自己一样的师兄弟呢,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随意拿来就供自己研究了!

  这个盒子设有特殊的小型禁制结界,现在神器正静静的躺在里边。出来时老师没有告知这件神器的使用方法,弥德尔也表示并不会用这件东西,但是通过先前的研究和弥德尔对巫符的讲解,大致可以了解这个神器的一个特性,“安庭之玺”在没有被启动的时候,在一定的能量范围内可以吸收其四周的元素波动能量,因此他老师制作的特殊的放置盒,是用空间魔法使盒子内部成为一个有别于卡洛特所在空间的异空间,“安庭之玺”被放置在里面,盒子外边的各种魔法波动被空间阻隔便影响不到神器,那么盒子表面上设置的可以进行能量代谢的魔法结界就不会被神器所吸收和破坏。老师的构思很精巧!通过弥德尔的讲解,他现在明白了这种空间魔法的本质是使用已有空间的元素,通过改变它们的最基本存在规则,使之有别于其他元素的现存规则,那么这些“变异分子”便能够形成与主空间运动轨迹不同的一个无限小的点,或者形象的称为“赘肉”,这个“赘肉”既存在于主空间的运动轨迹上边,在没有足够能量的时候不可能游离主空间的轨迹,又与主空间的运动轨迹有区别,这就是空间魔法的本质!也就是说只要掌握了其他空间存在的基本规则,那么就可以轻易的打开异空间。这就是为什么当剧烈的非正常的元素能量激荡可以引起空间的扭曲,也就是两个空间连接的前兆,这种“非正常”的本身就是在改变着一些规则!

  学究气的卡洛特的思绪会然连接到了自己的师祖圣者雷因霍尔的事迹上来。已经成为所有博姆拉保留曲目的“沐迪略的月心堡”,卡洛特是从小听到了成人。他现在思忖的是,从表面上看,师祖当年的失败固然是爱尔因斯特氏的暗算、情场失意的心灰意冷等等这些原因所致,但是如果转换个角度,是不是也可以说,爱尔因斯特氏所代表的那种规则是要比师祖当年所奉行的规则更能适合当今这个时代呢?虽然奇南建国后,就没少消停过,甚至面临分裂,但是并不代表着她的规则就没有可以完善的余地!卡洛特想到,自己从空间魔法理论悟出的这种社会“规则”的理论是值得好好研究发挥一下的,而且也是可以作为进谏规劝老师,非常好的的论点论据!

  想到了这里,卡洛特把神器又放回了盒子里,小心翼翼的塞到了行李不显眼的地方,把座位移到了行李旁边,在自己的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型结界,准备开始今天第四次的远程呼唤,这次范围放在了“金城”豪登。

  不过也许是大家的放松情绪影响了一向心思缜密的法师,法师忽略联盟骑士修伊的不在身边,以及自己在看守神器的同时,不应该一心二用,去干了别的!

  象是一阵梦一样的“沉积”在营地中毫无征兆的弥漫了开来,一瞬间就好像一个世纪一样,“这是暗黑魔法!”心中电光火石的一闪,同时自己的身上和卡洛特的结界外边,几乎同时“披上”了一件闪着光明针刺的“衣裳”,这是萨瑟琳以自己的极限速度和能力同时施展两个“圣芒甲”,一种中等强度攻守兼备的“神术”,然后不断的快速移动身形,以极快的速度高声念着祈神咒语,准备发动“净化之光”,可以破坏暗黑和亡灵结界的圣光系高级“神术”,同时也提醒泉边的那两个人;坐在结界内部的卡洛特迅速的关闭了空间通讯通道,以“沉暗元素”极端相反的规则,同化着自己结界内部除自身和放置神器的盒子以外的所有元素,使之成为对抗暗黑魔法的“异空间”,现在的他就好像身处在一个能量晶球里边;同时拼命的维持营地的元素平衡,防止对方施展大型的空间魔法把自己创造的这个“晶球空间”,甚至把整个营地移动到对方掌握的“异空间”中,他已经发现对方有这个企图!“天啊!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揣着极度的惊讶,银牙一咬,操纵着包裹自己的“晶球”靠近萨瑟琳,猛然将自己的说了算的“晶球空间”扩大,罩住了女神官,几乎同时自己的精神以最深邃最具爆发力的剧烈脉冲波动,通过连接营地空间的通道从“晶球”里面发射了出去,卡洛特知道由于自己的疏忽而导致了被动,这种不计后果的大爆发是挽回败局的唯一可能了,“不让我好过,那你也休想自在!”卡洛特狠狠的想道,现在他那优雅的充满书卷气的脸变得异常冷酷和绝决!

  如果从上空俯视的话,整个沐迪略湖地区好比一个平静的水面,忽然,有人在“寻玺小分队”宿营地的位置上投了一块石头,整个水面荡一阵涟漪,向着四周翻卷而去,往营地方向急掠的两个几乎赤裸的男子,仿佛感到迎头撞上了一个和自己背道而驰的巨石,身形一窒,倒地不起;此时整个湖区的那些游离状态的元素,好像是千万野马惊吓的歇斯底里一样的,冲撞、嘶咬、哀号着,可就是浓稠的散不开,千万好像又下了崽子变成了亿万,又瞬间化作亿兆,沐迪略湖方圆百十公里的土地好像地狱的恶魔在向上翻涌一般振颤着……….

  秋凉中,奥兰多无忧宫一扇朝东的窗户在今晚一直敞开着,从沐迪略胡传来的震撼让站在窗前穿著一袭黑色的长裙的妇人蹙着眉头,顺手将搭在椅子上的镶着金边蕾丝的披肩,围在了自己的颈际,两手交叉握住,放在了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