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之大陆纵横历721年光月17日
“在迷幻星空光照的大地上,愚蠢的人类抛弃信仰,当欲望之墙摭档住阳光,忠诚、希望被黑暗所吞噬,欺诈、背叛与战争将化为牺牲,大陆之光辉由阴云所笼罩!神之愤怒降临了,地火化城市为灰烟,海涛痍平原为泽国,在哭叫与绝望之中,人类走向灭亡!请听神的吟唱吧,最后的希望,在那一点圣灵之光!”
在东方大陆海歌城的广场上,一位流浪的吟游诗人在唱着大陆上广为流传的“灭世歌”。破旧的竖琴加上并不出色的唱功,又是这首老得掉牙的旧曲,使广场上穿梭的人群并不为之停下脚步。但敬业的诗人仍在反复吟唱着,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就好像是一个半死的病人,但导致他半死的病因,显然是饿了。他面前的托盘上,没有半个子儿,行色匆匆的路人连同情的眼光也没送上一丝!再看看广场四周,一排榕树的树荫下,坐倒着数十个人,个个衣衫褴缕,不是流浪汉就是乞丐,在这个接近边境的小城中,这样流离失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人类生存的幻之大陆被腾龙山脉分割成了东西两块大陆,做为中间缓冲地带的是升龙平原。而腾龙山脉从升龙平原上拨地而起,由北向南绵延近万里,就如同一个天生的壁垒把东西两块大陆隔开时,也把升龙平原分割成了东西两个部分。而自光王特纳格·古曼于纵横历307年、侠王轩辕景于纵横历311年分别在西方和东方大陆建立光之国与侠之国后,两国为争夺升龙平原的主控权,战争已延续了四百年!因为谁能控制住整个升龙平原,控制住腾龙山脉,谁就打开了进攻对方的突破口。
由于腾龙山脉几乎处处深崖峭壁,几乎没有可供大部队行进的路线,就使得位于几乎正处腾龙山脉正中段的神之峡,成为唯一能顺利连接东西两块大陆的通道。而这个几乎可以并行二十个马身的宽广峡谷之所以被称为神之峡,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这条有三十里长的峡谷两边,都是如刀斧削成的笔直峭壁,即使用人力去开凿只怕也无法如此笔直平整。所以相传这条峡谷是神话时代因神的愤怒而形成,人们坚定的相信也只有神的雷霆一击,才能在腾龙山脉上轰出这样规模的一条通道。
这样的地理环境决定了双方都是处于易守难攻的境地,也使双方数百年来的战争基本处于旗鼓相当的局面。只到20年前,光之国的不世兵法名家凯·亚历山大突破了神之峡,带领着他那不败的骑兵部队在侠之国内纵横上下七千余里,破城七十余,攻占了侠之国三个州,几乎将位于侠之国的西升龙平原整个纳入了光之国的版图。虽然就在凯·亚历山大建立了不世奇功没多久,他就被光之国以谋反罪通缉而从此下落不明,使光之国的侵略速度停了下来。但自此以后,双方一个为了巩固胜利果实,一个为了收复失地,以西升龙平原为战场,进行了数之不清的交锋。
而海歌城位于东方大陆与西升龙平原未端的近南海处,东面是侠之国本土,西靠腾龙山脉的空中平原,北连西升龙平原,南临一望无际的终极海,可说是兵家必争之地。以前的数百年不谈,只是近二十年来就进行了大小战役十余次。而频繁的战争结果,自然使海歌城的生产与经济能力极为滞后,别说四处可见流浪汉,就连有家之人只要有能力图个一家大小温饱,就算是生活极为不错了。
此时广场上的吟游诗人,可能因为饥饿的原因,其歌声几乎已细不可闻。忽然,一个响亮的声音说道:“喂,伙计,你能不能唱大一点声,我都快听不见了!”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骑士打扮的有着一头齐肩黑发的青年,身上的铠甲只能用破烂不堪来形容,更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披上骑士象征的披风,而代表骑士荣耀的长枪,被他单手随随便便的插在地上。形象虽然看起来像个小混混,但他脸上那自信的表情,倒像是个统兵百万得胜归来的大将军!
吟游诗人勉力抬起头,有气无力的道:“如果你给饿了个三天,还有力气大声唱歌吗?”
“可是,你的职业是诗人吧?职业操守不是规定即使牺牲性命也要维系职业的荣耀吗?”黑发青年说道。
“可……可我的生命就快要牺牲了……”吟游诗人显然是越来越无力。
“这样吧,只要你能唱一遍黑道书的话,我就给你一块金币!”黑发青年还想听歌。
“可是,黑……黑道书是禁歌啊,职业的操……操守是不允许我这么做的!”话声中,吟游诗人的双眼已渐渐闭上。
“是这样啊,真不懂这个国家的法令是怎么订的,灭世歌和黑道书不是齐名的吗?为什么一个能唱一个却是禁歌呢?算了,我总算是听过你的歌了,为了骑士的荣耀,这块金币还是支付给你吧!”说着,黑发青年从怀中摸出了一块显得极为陈旧的金币,伸指一弹,金币划出一道美丽的抛物线飞跃在半空中,在阳光的映射下,旧金币也发出了本身那灿灿的金光!
黑发青年拔起长枪,转身离去,“咣啷”一声响中,金币落在了吟游诗人面前的托盘中。诗人的双眼略为睁大了一些,努力的使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变大:“请问这位骑士先生, 能留下你的姓名吗?”
黑发青年扛着长枪的身影并没有转过身来,他只是向后挥了挥手,响亮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天丛云剑!请记住这个名字,现在虽然只是个见习骑士,但三年后这个名字就会响遍全大陆!”
在吟游诗人与广场上数十个流浪汉的惊愕眼神中,天丛云剑消失在了街道拐角处,众人的眼中似乎只余下阳光下长枪尖的那一抹亮光!
实际上,当时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这个名字不过是在短短三天后就真的响遍了大陆。
走在大街上,天丛云剑却再没一丝心情扮酷:刚才装个什么酷啊?演戏也不要演给那些穷鬼看啊!出师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一个任务也没接到,师父给的五块金币的最后一块,难道就这样给浪费掉?那可是足够四天的伙食啊!要不要回去从那个穷鬼手中抢过来?算了,怎么说我也算是个高贵的骑士啊,就不用跟那种穷鬼一般见识了。嗯,看来想做英雄,那就要牺牲现在的肚子了!唉,有没有不用工作就有钱花、有饭吃、有美女抱的差事呢?看来这现实社会不像师父说的那样好混,骑士的身份也不像是什么金字招牌……
在一片自怨自叹声中,天丛云剑已走回到了寄宿的“海歌会馆”。与门口的几个闲人打过招呼后,他走进了大堂。可迎接他的不是什么掌声,而是那显得极为发福的老板娘的一脸假笑:“我说小剑啊,你可是五天没付食宿费了哦,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就把帐结算一下好吗?”
天丛云剑此时只能苦着脸说:“真不巧啊,刚才身上最后的一块金币也赏给广场上的吟游诗人了,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了。”
老板娘的笑容已有些勉强:“可是,小剑啊,我们这间小店可从没有拖欠费用超过五天的事发生哦。”
天丛云剑搔搔头,带点商良的语气说:“可是什么事都会有个第一次吧?再说我现在真的没钱啊,不如这样吧,我交给你们清洗的那件骑士披风就抵这几天的食宿费吧!”
老板娘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声贝明显的到了杀人的地步:“你这个臭小子,想白吃白喝啊?你那件破披风,有着十七八个洞不说,简直就比我们店里的抹布还脏,半文都不值啊!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干什么吃的,敢在这里白吃,只要我和宪兵队长打个招呼,就打断你的两条狗腿!你是不是白吃白喝习惯了,想吃吃牢饭啊?”
面对声如霹雳的老板娘,天丛云剑显然被吓了一跳,只好结结巴巴的说:“那……那怎么办呢?”
老板娘拍着桌子大叫:“小二,小二,领着这小子上马市,把他寄在后院的那匹马给卖了,看能抵多少钱!”
天丛云剑不由有些急了:“这……这只怕不好吧,马可是骑士的生命啊,骑士守则第七条规定:即使牺牲生命也不能舍弃马匹……”
在天丛云剑的申辩声中,小二已把他拖向了后院。
半刻时辰后,马市上,一个富商打扮的人正和小二侃着价:
“十五个金币太贵了,我看最多十二个!”
“不是啊,您看这马那个结实劲啊,这皮毛水滑水滑的,马齿又小,十五个金币是最低价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这马浑身黑漆漆的,太没看相了……”
不理身旁两人的讨价还价声,天丛云剑只是不停的抚摸着马背,喃喃细语:“黑风啊黑风,把你从小马驹养到现在,都快三年了,我可是准备将骑士的荣耀和你一同分享的啊!这老板娘也太黑心了,我也不过是差她不到两个金币的饭钱,凭我这未来大陆上最伟大骑士的身份,就不能通融吗?再说了,为什么要把你卖十几个金币,食宿费也要不了那多啊!失去了你,我的骑士之梦还在吗?”
随着天丛云剑的话语,名为黑风的黑色骏马不由奋蹄长嘶,其神骏之态简直是动人心魄。看着心爱的黑风,天丛云剑不由的下定了决心!他大步走向侃价侃得正激烈的两人中间,大叫一声:“对不起了!”只见如电光火石一般的瞬间,天丛云剑的枪柄已飞快的在买马人和小二两人的后脑敲击了一下,两者哼也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天丛云剑翻身上马,黑风一声长嘶,疾如闪电的飞驰而去,而马背上的伤人者还在大叫:“虽然骑士守则第九条是不得伤害手无寸铁之人,第十二条是不得有欺诈和无懒行为,但总则中也有规定,当两条以上骑士守则相冲突时,应以遵守排名靠前的守则为优先!现在,我可是以遵守第七条守则为优先哦,可没有违背骑士道精神……”
在胡言乱语中,天丛云剑的心中也没闲着:刚才的那招双头龙闪耍得真是漂亮,完全做到了稳、准、恨的口诀,瞬间就解决了两个人,不知师父看到后会打多少分啊?
黑风的神速还真不是盖的,片刻之间就已穿城而过,奔上了山路,眼见要登上了山顶,天丛云剑却忽然发现山顶上一个站立的人影!
天丛云剑让黑风放慢了速度,慢慢的接近了山顶,却见站在山顶的那人也是个青年,一头不算太长的黑发迎风乱舞,身上一副劲装打扮,削瘦的身形却显得极为剽捍。肩头扛着的一柄大剑比起普通剑来长宽厚都大了几乎三倍,就如同斩马刀一般,但却是没开锋的。看到此情此景,天丛云剑的心中不由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翻身下马后慢慢走到山顶,和那黑发青年并肩而立,顺着黑发青年的目光望去。
只见天丛云剑眼前呈现的是一副广阔无涯的碧绿草原,远远的伸展于天地之间,就如同将天地联接在一起,使得碧草与蓝天相互辉映!
随着一阵阵的巨风刮来,草原呈现出一道道如海浪般的碧波,天丛云剑心中不由得豪情万丈,长枪向草原一指:“如果朝阳从这里升起,那将是天地间最壮丽的风景!”
扛着巨剑的黑发青年,偏过头来看了看天丛云剑,忽然微笑道:“可是,那里是西方啊……”
后世史书是如此记载:纵横历721年光月17日午后,圣王华梦阳与灵王天丛云剑,初逢于海歌城畔的接天峰山顶,时年天十九岁,华十八岁!
传说的历史,就此翻过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