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骑士

“卡尔,你知道吗,所谓的骑士道,一定是要为自己心仪的美女舞动那正义之剑!”年轻的金发骑士对着身边那个羞涩的少年进行着说教。

“可是,大人,教会不是说我们骑士的生命应该是为光明女神而生,我们的剑也是为了维护正义与和平而挥动吗?”少年一脸迷惑与不解的神情,向着身旁的年轻骑士发问。

被称为“大人”的金发年轻人,面对少年的提问不由的搔了搔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后含糊不清的说:“可是,卡尔你想想看,光明女神虽然被称为美神的化身,但是这么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传说比起一个活色生香的美女来说,两者间谁更有吸引力?”

面对着“大人”的询询善诱,卡尔显然还是无法理解:“大人,我还是觉得,当我只要想起我是为女神而战,就会觉得混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金发年轻人连连摇头:“卡尔,你之所以这么想,那是因为你还太年轻,没有碰到令你心仪的姑娘!”

“放心吧,大人,我会努力的,我会争取早日从见习骑士升级为骑士!到时候,我一定会誓死追随在大人您的身边!” 卡尔坚定的说着。

眼前的这个热血少年显然没有理解自己的那番话,金发年轻人不由暗暗感叹:“这教会的洗脑功夫到真的厉害,不知道用在美女的身上管不管用?”

发生这段对话的地点,是圣城“娜塔梅耶”一条小巷子里的一个无名小酒馆,时间是纵横历507年土月八日。而圣城“娜塔梅耶”也是当年光王特纳格·古曼建国时,将妻子出生的故乡小镇扩建成了王都,并以妻子的名字为这王都命名。由于娜塔梅耶是光明教会的圣女,所以王都也被称为“圣城”,是大陆上最大的城市之一,同时也是光之国的政治、宗教、文化中心,人口有近百万。

虽然是在这个不知名的小酒馆里喝着廉价的啤酒,但金发年轻人却有着极为不凡的来历,提起“黄金骑士”修特的名号,人人都只能用惊才绝艳来形容。平民出身的他,在武学上却有着前所未闻的天份,自艺成以来从未败过,年纪轻轻就已拥有了“黄金骑士”的称号,更被誉为大陆第一强者。甚至人们一致公认,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个性过于懒散,他一定会获得大陆上如天人一般存在的“圣骑士”封号。要知道,自从大陆上启用纵横历为纪元年号,并立光明教会为圣教以来,长达五百余年的时间内,能被授予“圣骑士”称号的,不过是区区三人。

即使是现在,整个光之国内,有着“黄金骑士”称号的也仅有四人,除了现任的光王肯·古曼、光国兵马大元帅白横秋、皇家骑士团团长杨剪外,就是这个其貌不扬的金发年轻人修特了。这个年轻人显然有着与常人相比过于古怪的思维回路,相比其他三位黄金骑士都是位高权重之辈,他却是拿着叫一般平民咋舌的高薪一天到晚的呆在这些寻常百姓聚集的地方,喝着谁都可以喝得起的廉价啤酒。当然,比起针对他本人的一些其他言论来说,这点到算不上是什么可奇怪的了。

据说他七岁的时候就对着邻村村长的女儿大唱情歌,而当时那个小丫头不过是还穿着开裆裤的年纪,但邻村的村长却是敢怒不敢言,因为当时整个村已经没人是他的对手了。当他十一岁第一次踏入省城时,就在省城最大的教会里为那些已经准备把一生奉献给光明女神的修女们上了一堂在当时造成一年话题的所谓“爱情讲座”。同样,当时的省教会也并没有把他怎么样,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是省内无敌了。他十四岁的时候,又做了一件令所有学武之人不知道该是佩服还是诅咒的事,因为他只身一人挑了被称为整个西方大陆上武学圣地的“演武堂”。而原因据说是当他很有骑士风度的向一位年仅十三的卖花小姑娘单膝跪地求婚时,被旁观的一名演武堂的弟子叽笑了一句“花痴”,之后那位弟子当然是受到了他应有的“教训”。而当一向比较护短的演武堂听说有人敢冒犯他们的虎威时,自然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不过当这个小子一连挑了演武堂的三个分舵后,演武堂的人才觉得有点不妙。而正当他们准备召集堂内高手去对付他时,这小子却只身一人杀上了演武堂总舵,一天之内连败演武堂的十余名高手,一战而使演武堂退出江湖。于是,一向被誉为西方大陆武学风向标的演武堂轰然倒下,令不少痴迷武学的人少了一个奋斗的目标。

正当大家准备把这颗新星捧为一代新偶像时,他却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三年!据知情人士说,当时他正逛到恶魔岛附近,正好碰到一小股魔族出来洗劫一个村庄,而那些魔族一不小心伤到了据说是一位很可爱的小姑娘,他立刻勃然大怒,高喊着:“就算你们干掉整个大陆的男人也不关我的事,但绝对不能伤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姑娘!”就杀向了魔族。那一小股魔族那是他的对手,刚一交手就溃不成军夺路而逃,而他显然英雄救美的感觉意犹未尽,居然追着那些魔族杀进了恶魔岛,成为了五百年来第一个进入魔界的人类,而进入魔界的原因居然还是因为追杀魔族。

接下来的三年他毫无音讯,人们自然认为他肯定葬生于魔界了,但谁知道三年后他又活蹦乱跳的活着走出了恶魔岛,还自夸魔界也没什么,他杀遍三年无敌手,而魔界的美女又没有人间的多,实在觉得无聊就又回到了人间。他的这番话当然没有人敢去证实,因为在他眼里无聊的魔界在一般人的眼里无异就如同地狱的等名词,而有常识的高手们也绝对明白,魔界高手如云,特别是魔界皇族的力量更是远超一般人的想像!且不论他打遍魔界是不是真的无敌手,光只他只身一人进入魔界又全身而退的这种战绩,就没有第二个人间高手自认为做的到。

但他所做的最为离谱的事情却是十九岁那年参加圣城比武大会勇夺黄金骑士称号时,却对当时年仅十四岁的光之国公主,承继了圣女血统的婷·古曼一见钟情,当场即兴朗颂一首包括“你是我漂泊人生的唯一港湾”、“你是我今生唯一新娘”、“你是我所能拥有的全部”等等词句的爱情长诗,并立即求婚。

他的这种举动几乎吓倒了在场的所有人,但婷公主却以最自然的微笑对他轻声说着:“修特骑士,由于你在比武大会的杰出表现,我以光明教会圣女的身份正式宣布,赐于你黄金骑士称号!光明与我们永在!”之后,修特对婷公主实行了单膝跪地的吻手礼,并宣称自己从今以后将是公主一人之骑士!也许正如他的情诗所颂,漂泊者找到了自己可以停靠的港湾,从此,他的轨迹就只剩下了在婷公主的身边,四年来从没有一日变过。

特别这四年来每当婷公主生日之际,他都会做一些震惊天下的大事出来:第一年,他北上雪原高岭,败雪魂鸟采得冰魄雪精;第二年,他南下终极海,败血炎龙得七彩玲珑心;第三年,他西至炼阳大漠,败青霄火凤得金翅琉璃羽;第四年,他东访蓬莱仙岛,破金光诛仙阵得九阳玉龙佩!他取天下四宝的目的当然只有一个,就是用来向婷公主求婚!不过每次这样的壮举都只能换来婷公主的淡淡一个微笑,从没有任何一句承诺。

也许,这样的求爱壮举在不少痴男怨女眼中真是惊天动地可歌可泣,但在全民几乎全是光明教会信徒的西方大陆,这无疑是亵赎光明女神的不敬之举。因为做为光明教会圣女的婷公主,在信徒的眼中自然是光明女神在人间的代言者,而妄图把一颗色心伸向圣洁不可侵犯的圣女,自然是比恶魔更为可恶的存在。只不过那个色鬼的武力显然比恶魔更为强横,就算人民的口水再多,也不足以把他淹死。因此,即使他平时再怎么样不摆架子,总是混在平民百姓也能流连的地方,但在群众间的声望,却比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更差。因为人人都害怕,能给所有平民带来光明与希望的圣女,总有一天会被这个比恶魔还可怕的男人抢去!特别是随着婷公主年纪的增大,越发显得美丽动人,隐然有把大陆第一美女的称号收入囊中的趋势,而民众的威机感也随着公主越来越美丽而一天比一天大。

而修特也显然对着政治、权位没有任何好奇心,除了由婷公主颁发的黄金骑士称号他坦然受之外,其他任何由光之国授予的职位、称号他拒不接受,却又厚着脸皮领取国库支给他的高额薪金。所以即使他贵为黄金骑士,身边也只跟着一个一年前由皇家骑士团分配给他的一名见习骑士做为侍从。而这个年仅十六岁的见习骑士显然有着和他完全不同的大脑频率,偏偏又固执的要命,在让他头痛不矣的同时又像是一块甩不掉的橡皮糖。每当看到这个少年一脸严肃认真的发表着将誓死追随自己的宣言时,修特的眼前似乎就总出现杨剪那个老头一脸坏笑的表情,他还真是知人善用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啊!对于一个像修特这样离经叛道的家伙来说,没什么比一个正统到不能再正统的热血少年跟在自己身边更为麻烦的事了。

“可是,卡尔,如果你不能明白女孩子的可爱之处,那么你不一定有资格站在我的身边哟!”修特显然想把身边的这个热血少年的思考回路调整到和自己相同的频率上来。

但这个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少年却并没有把这股旺盛的精力转移到异性方面,他只是用崇敬的眼光注视着身边的偶像,干劲十足的说:“大人,我知道您的这个懒散样子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做为大陆第一强者的您,总有一天会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到时候,您一定会给我们所有光之国的臣民带来巨大的荣光!”

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厢情愿的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幻想中,修特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只得喃喃自语的说:“大陆第一强者?对于我这个‘强者’来说,如果能够把大陆第一美女娶回家,才算是真正的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其实修特是明白他所钟情的那位美丽少女,也是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可是她却背负着太多的使命,天性善良的她永远无法为了自己一己的幸福而将那些压在她身上的包袱放下!即使修特在年仅十七时就敢对着当代魔皇发出挑战宣言,却永远没有勇气在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注视下说出“为了我们的爱情,你难道不能把圣女的使命放下?”的话。

想到苦闷处,修特不由的又灌了口啤酒,诚然现在的他可以称得上天下无敌,但能够剑斩天下的他却根本无法去斩断那根情丝。

从小开始,他的武技就仿佛浑然天成一般,不论什么招式、心法一学就会、一会就精,而天下无敌这四个字就更像是为他量身订造的一般再合适不过。但他却总是有种失落感,因为他觉得在冥冥中似乎自己还存在在另一半,只有找到了这一半,他的人生才会完整。

于是,在所有人眼里看来的武者修行之路,不过都是他寻找另一半的旅途。他不在乎自己的足迹会踏上什么方向,只是随着感觉去寻找,甚至在魔界中流浪了三年!只到四年前,他在圣城“娜塔梅耶”的比武擂台旁见到了婷·古曼!

那一瞬间的惊艳告诉他,他辛辛苦苦剑斩天下所想寻觅的另一半,终于找到了。不过可惜的是她却是光之国的公主,继承了圣女娜塔梅耶神圣之血的当代圣女!

他可以击败这天下的任何强者我意天下,却无法改变宿命,更无法将一丝一毫的勉强加诸在他所钟爱的女子身上。历代的圣女,天生就负有将光明女神的神圣光辉撒遍大地的使命。当暴涨的河水、狂暴的海啸将百姓的乐土变为泽国时,当瘟疫的传染将人间变为炼狱时,每次都是圣女用她那天赋的圣洁之光安抚了百姓的灾难,帮助他们脱离出苦海。近二百年来,这是每一代圣女在上天赋予她们神圣力量的同时,同时也应当由她们承担的使命。

现在,南方的丛林部落就出现了百年难见的大旱,而婷公主自然就要前往南方为那片干涸的大地求得雨水。对于修特来说,人民、大旱这些东西和他都没有什么关系,而自然的灾难也必有着它因果的定律,像圣女这样以神圣的力量去影响这种灾难的受灾程度,从人情上讲是种极伟大的情操,但在自然法则上却是一种逆天而行的做法。也许正是因为过多的透支了那股神圣的力量,历代的圣女总是容易过早的逝去,很少有能活到四十岁的。对于这一点,修特是极为担心的,如果婷公主也无法摆脱这个无法长寿的宿命,自己应该怎么办?

好在婷公主出使南方后,今天应该是回到圣城的日子了,想到又能见到自己所钟爱的容颜,修特的心情是很欢愉的,只是不知道这次又不得不使用神圣力量,会不会给她的脸上又添加了一丝憔悴?

看见手中的酒杯见了底,修特又叫了罐啤酒,也不忘给身边的热血少年来上一小杯。可严谨的少年却谨守着未成年人不得饮酒的戒律,不肯沾上半滴。修特只好摇摇头说:“喝酒可是一个男子汉成长的标志,像你这样可是永远也不会长大的啊!何况,在酒业上的税收,可也是支撑我们这个庞大帝国财政的重要组成部份哟。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不善于消费,财政部门官员们的脸色可能会变的很难看啊!”

可少年的回答永远无法如修特所期望的那样,他只是一本正经的说着:“大人,我们是军人,只要想着为国家而战就行了,至于那些财政方面的问题,自然是由相关人员来处理了。”

一年来,无论自己如何教导少年“正确”的人生观,但显然却是没有任何成果,修特只好自我解嘲般的又灌了口啤酒。也许,有着不同想法的人们,就是因为他们有着不同的天性所使然吧。

忽然之间,在这一片嘲杂纷乱的小酒店内,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人们静静的听着一阵由远及近慢慢被人潮交头接耳传过来的声音:“圣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