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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三年,寒冬。
他叫王铿,别人都叫他坑王。坑人是他的专长,但此刻……
北风呼啸而过,尽情地蹂躏着他那弱小的身躯,刺穿他微薄的破衣。
铁青的脸色,紫青的嘴唇,衣已不能御寒,食已无法裹饥。但他坚信,自己能够活下去。
或许,这只是对自己的安慰而已。但去世的父亲,却无法安慰……为了死去的父亲,王铿也必须活下去。父亲临死前,不停地低吟陆游的那首诗,不停地低吟……
王铿的父亲叫王顶天,是义和团的一名将领。
一个月前,王顶天率数十名义和团团员,偷袭一行日本武士,却遭到埋伏,数十人无一生还,只有他身受重伤逃离。
父亲临死前,重伤的床边只有王铿一人。父将去,泪满襟……
“铿儿……父名顶天,为人一生虽无甚长,却自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自己的国家……”
“爹……”哭喊,已无用,已不能挽回什么。
“爹不要求你做什么,只要你能好好地活着……满人虽对我们汉人有所歧视,但你一定要记住,不论满汉,我们都是中国人……”
“恩,孩儿紧记于心。”
“此后,你也无人照顾,要自己小心。当今乱世,爹不望你能报效祖国,只求你和爹一样,不论何时何地,做什么事,都要问心无愧,无愧于天,无愧于己,无愧于国,无愧于父!”
“孩儿明白……”
冬雪飘,壮志未酬心不甘。北风吹,吹我江山破国寒。
“死去原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死去原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死去……万事空……北定……中原日……告乃翁……北定中原日,告乃翁……”
“爹!爹!爹……”
江山已破……
寒冬,凛冽之风……
中华甚大,却无处不在遭受着洋人的临蓐……
王铿已被冻得昏死过去,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