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聚议·设局·芳踪

昆仑。

在中国的历史上,这一直是一个神秘幻异的词语。

在古神话中,那里是众灵幻仙山之最。

中国之古言昆仑之书以《山海经》、《淮南子》为详。

《山海经。海内西经》第十一:

“海内昆仑之墟在西北,帝之下都。昆仑之墟,方八百里,高万刃。上有木禾,长五寿,大五围。面有九井,以玉为槛。面有九门,门有开明兽守之,百神之所在。”

* “昆仑南渊,深三百仞。开明兽身大类虎而九首,皆人面,东向立昆仑上。开明西有凤凰鸾鸟,皆载蛇践蛇,臂有赤

蛇。”

“开明北有视肉、珠树、文玉树、琪树、不死树。凤凰鸾鸟皆载盾。又有离朱,木禾、甘木、圣木、曼兑,一曰挺木,牙交。”

“开明南,有树鸟,六首蛟,蝮蛇,沃豹鸟,秩树于表池树木,诵鸟、视肉。”

《西山经》第二:

“又西三百二十里,曰槐江之山……实惟帝之平圃,神英招司之。其状马身而人面,虎文而鸟翼。徇于四海,其音如榴。南望昆仑,其光熊熊,其气魂魂。”

“西南四百里,曰昆仑之丘,实惟帝之下都。神陆吾司之。其神状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是神也,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时……”

《大荒西经》第十六:

“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曰昆仑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燃。有人载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此山万物尽有。”

《淮南。地形训》:

“禹乃以息土填洪水以为名山。掘昆仑虚以下地。中有增城九重,其高万一千里百一十四步三尺六寸。上有木禾,其修五寻。珠树、玉树、璇树、不死树在其西。沙棠、琅在其东。绛树在其南。碧树、瑶树在其北。”

“旁有四百四十门,门间四里,里间九纯,纯丈五尺。旁有九井,玉横维其西北

之隅。北门开以纳不周之风。倾宫、璇宫、悬圃、凉风、樊榭、在昆仑阊阖之中,

是谓疏圃。疏圃之池,浸以黄水,黄水三周复其原,是谓丹水,饮之不死。”

“昆仑之丘,或上倍之,是谓凉风之山,登之不死。或上倍之,是谓悬圃,登之

乃灵,能使风雨。或上倍之,乃维上天,登之乃神,是谓太帝之居。”

如其所言,昆仑为“帝之下都”,为禹之“下地”,昆仑除天帝外,尚有西

王母居附近之玉山,又有许多神灵,散居昆仑附近各山曰昆仑之墟者。昆仑宫殿

城郭,众宝庄严,瑰奇美丽,不可名状。之最上为悬圃,人能登此,则成为灵体,

能使风雨。由悬圃再上,则登于天,成为神人。

因此,世代以来,这“昆仑”就成为众家向往之地。

可这毕竟属于愚俗迷信之言。

历代史家名者据此考证捉摸,皆迷惑不定,以至自汉入清,昆仑之所在屡易。

今日情形又略改变,国人不言昆仑则已,言之则无不认为即坐落新疆西藏交

界处之昆仑山脉。其实又安知此昆仑山脉者乃近代外国地理学家,附会中国旧说,

自西藏高原各山中割取一段而强名之者,且山脉固非主山。若问主山何在,则不

知所答者,恐十人而九。

书归正传,本篇所论之昆仑山虽无前言珠玉之树,凤鸾之鸟,九头之开明兽,

虎身人面,虎文鸟翼之英招神及陆吾神等,却名山苍秀,钟灵奇丽。

其上所立“昆仑”一派,不知是否身处仙幻之家,承继灵逸之气,每代皆有

功高术奇之辈崛起。单以这份实力而论,早成为武林数一数二的大剑派。

然而他们因为远离中土,地处偏僻,少受磨砺,大都养成了偏激气傲的个性,

单以盛气凌人而论,也是武林各派为最的。

这一代,昆仑中的翘首,不是掌门,而是其师弟,被誉为“天下第一剑客”

的“一剑定针”独孤虹。

此时的他正坐在会客厅上,看着一封请贴。

经过江湖无数的历练,他已经将刚出道时的盛气收敛了许多,几乎已经达到

喜怒丝毫不现颜色的境地。

他看完请贴,轻轻收起,却闭目不语,沉默了许久,令得厅下坐着的两人甚

觉高深莫测。

“师弟,你认为如何?”旁边的昆仑掌门陆咏生问道。

独孤虹睁开眼睛,向掌门师兄点点头,暗中打了个手势。陆咏生立刻心领神

会,转身向厅下两人道:“两位远道而来,想必已经有些疲倦了,我这就请人为

两位安顿一下……”

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人道:“陆掌门,我师兄弟二人出来已久,实在不

敢多作耽搁……”

“哪里哪里,两位即使留下喝口茶水也是好的,再说这天色已

晚,山路崎岖,恐有意外,还是明天再回去吧。”

“……好吧,如果您有个回复,还请尽早通知我等一声。”

“一定一定。”

待两人随侍从走后,陆咏生才道:“没想到武当竟然大发请贴,连我昆仑也

没有落下。”

“呵呵——”独孤虹笑道,“这倒正好,让我得机会了却一桩心事。”

“师弟是说……”

“你猜素来与我们不合的武当为什么会请我们?”

“我近来甚少关心武林中事,想来师弟必已了解些蛛丝马迹。”

“如果我猜的不错,应当与‘青龙帮' 一案有关。”

“可是师弟不久前带义儿访过的‘青龙帮' ?我记得你说过,在你们离开后不久,便有人杀了那里的帮主——邓通。”

“是的。据我了解,最大的嫌疑者,就是那个叫‘傅俊杰' 的。”

“哦,就是他?”陆咏生转身走了几步,冷笑道,“他差使婢女挫败义儿,羞辱我昆仑派,我还当他多

英雄豪杰,原来犯下如此罪行……呵呵……”

“当日与我一同做客‘青龙帮' 的,就有‘武当' 玄玄子。听说就是因为他和‘少林' 天风一直为那傅俊杰维护,才

没有令其成为天下缉捕的案犯。这一次,武当广发请贴,想必是青龙帮逼得过紧,

不得不召请有关人等前去辨明是非……”

“哼,那是他们自讨苦吃,谁叫他们多管闲事,甘愿出来为那傅俊杰顶缸——刚才真应该一口回绝他们……”

“诶——不可。”

“为什么?”

“嘿嘿,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呀……”

“你是说……”

独孤虹一转话题,道:“明天你不妨跟那两人说:这大会,不如就开在我们

昆仑山,到时候,由我们昆仑给天下英雄一个明白。”

“如果他们不答应呢?”

“不用理他们答不答应。话是这么说,即使他们不来,我们还是要借此机会再发

英雄贴,召开武林大会!那时,我们的声势必然比他们大上几倍,一切还不都是

我们说了算。这样,一来可以壮大我们昆仑的威势;二来嘛……”

独孤虹原本和善的面容忽然变了个样子。“我要让那厮知道,凡是得罪我昆

仑的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

常谨与丐帮另一位长老——焦雷,率同十几个九袋弟子,在五天七夜的急赶

之后,终于来到了昆仑山。

自从知道武当、昆仑分别举办英雄会,其用意也是向武林昭告“青龙帮”一

案的凶手是否傅俊杰以来,丐帮就开始了四处奔波。

帮主“霸鞭”沈峰已经先使赶去了武当。两边的目的,都是为了替交好的傅

兄弟洗刷冤屈。

这一日,他们终于登上峰顶昆仑派所在。

两名守卫见他们衣衫褴褛,神情很是不屑,只是听得他们自报乃丐帮中重要

人物,这才不紧不慢地进了去禀报。

等了盏茶工夫,才有人来传讯几人进去。这令常谨等人心情十分的不愉快,

但为了傅俊杰,还是忍了下去。

厅中已然坐满了人。

常谨暗中四瞧,发现其中名门正派少之又少,倒是多了许多不入流的小门派,

混迹江湖的小帮会,其中又有不少从未见过的生面孔,看架势,却阴沉晦色,城

府甚深。

他心下不由一沉。

“哎呀,这不是丐帮中举足轻重的常长老与焦长老吗?幸会幸会!”陆咏生得到独孤虹提点,笑着迎上来。

刹时,几十道冰冷的目光射来,好似要在他们身上钻出些孔洞。

常谨等心下警惕,面上仍要作些寒暄。

“哪里,今天得会昆仑剑派之主,才是老化子的荣幸。在江湖上,谁不知道独孤虹的名字,您是他的师兄,果然气势

不凡,英雄了得。”

这虽然是常谨的恭维之言,在陆咏生听来,总觉有些不自在。这些年来,虽

然昆仑一直是以他为主,但在他名声日隆的师弟独孤虹面前,他一直是抬不起头

的。

在他内心深处,早颇觉不平衡。

虽是如此,他的面色还是一如以往般不动声色,哈哈一笑,将丐帮一众引向

座位。

“请各位见谅,因为没想到丐帮回大驾光临,没有预先安排什么坐席……”

丐帮一众一看,更是心头火起。那里并不是真正的座位,只是几个破罐残瓮!

如果没有座位也还罢了,这么一来,分明是摆着侮辱丐帮!

旁边已经有些乐于生事的家伙偷笑了起来。

“哪里,陆掌门客气了,”常谨勉力压下火气,道,“我们老化子向来席地

坐惯了。还请您把这些‘雅座' 撤了吧。”

陆咏生也不“推辞”,笑了一下,把这些废物撤了去。

常谨等倒也没有席地而坐,只是站在原处。

“各位,就像刚才独孤师弟所讲,这无门无派,兀自猖狂,妄自尊大的傅俊杰,真是干出这等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之事之人,我们昆仑,秉着武林正道……”

“且慢!”常谨一声断喝,打断了陆咏生的言论。

他走到厅中,直视着陆咏生,朗声道:“陆掌门口下慎言。我那傅兄弟虽然

无门无派,品性德行却甚好!我私下认为其最大的长处就是谦虚慎谨。说他‘兀

自猖狂,妄自尊大' 绝对是无稽之谈!而且,你凭什么认定他一定是那命案凶手?”

陆咏生笑了一声,道:“听常长老的口气,似乎与那傅俊杰相交颇深呐。”

“不错!我与傅兄弟相交已经数年,对他的品格,我是最为了解,他绝对不是那

样的人!”

“呵呵,人心隔肚皮,常长老也许被其蒙骗也说不定……”旁边一人

冷笑道。

常谨旁眼看去,那人红面白须,双耳硕大,是个陌生面孔。

“敢问你是何人?”

陆咏生代答道:“这位就是星宿派的掌门‘千影佛陀' 哈里疆。”

“老化子常居内地,对这名号不是很熟。”

哈里疆冷冷道:“能与那等人物相交,你没些见识也是应该的。”

常谨脸色也是一沉,道:“只听别人片面之言便妄下判断,大概也好不到哪

里去。”

哈里疆面色一变,重哼一声。

陆咏生哈哈一笑,打了个圆场,道:“哈里疆前辈是藏边的名宿,常长老是

丐帮的大梁,两位都是有身份的人物,大家就此相识也是美事。”

“不敢不敢,丐帮人才济济,我只能打个下手而已。”

哈里疆久居藏边,对中原的风俗不是太过了解,在他们那里,大都话语直爽,

得别人称赞也是笑纳安受,今听常谨所言,不知是谦虚之辞,以为确是如此,不

由心下又把他贬低许多。

陆咏生又道:“如哈里疆前辈所言,知人知面不知心,常长老也许是一时不

能接受……”

“非也!”常谨肃容道,“我老化子别的不说,‘公理' 二字是看

得极重。如果有人犯下此等罪行,背恩负义,触犯‘公理人心' ,即使他是我亲

爹亲娘,我也决不会私意偏袒!”

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一时让陆咏生等无话可说。

“而那个命案,疑点甚多,你们咬定是傅兄弟所为,大概也是没有真凭实据的主观臆测……”

“常长老,”独孤虹站起来,缓缓道,“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不过,依据当时的情况,傅

俊杰为最大疑凶是有目共睹的。在甚多线索下,只有他是凶手才最为合情合理。”

“对呀,我们曾派人与' 青龙帮' 核对过,他们也是认为杀人凶手,就是傅俊杰

那厮!”

常谨认得那是长江上仅次于“青龙帮”的“巨蛟帮”帮主——赵罡。

“原来赵帮主也在这里。”

“哈哈,这里英雄云集,我们‘巨蛟帮' 难道也不能凑个热闹?再说,‘青龙帮' 一向与我帮交好,他们那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作为毗邻

的我们当然要义不容辞地替他们找回个公道!”

“哦?原来你们与‘青龙帮' 有如此的交情,这我倒不甚知晓了。”

常谨早听说为一统长江航运,“青龙帮”与“巨蛟帮”一直明争暗斗,势同

水火,如今他们竟然出现在这里,还说要为对头讨回公道,这里面,一定隐含某

些阴谋。

对于这个大会的举行意义,他开始在心底存下疑虑。

“自家人最明自家事,如果‘青龙帮' 真的如此说,那傅俊杰肯定逃脱不了罪责!”不知是什么门派中

人喊道。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出声附和,杂七杂八地“口诛”起傅俊杰来。

常谨听不下去,两道浓眉一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乍起,便震得众人耳边

均是嗡嗡作响。有些胆小功低的,竟然吓得捂耳惊叫起来。

那哈里疆双目异光连闪,显然对他有了重新评价。

这笑声持续良久,方被独孤虹喝声打断。

“常长老,你这是何意?”

常谨只觉真气一顿,再笑不下去,不由佩服“天下第一剑”果然名不虚传。

他冷笑道:“我是觉得可笑。”

“可笑在何处?”

“这大会说来是为了辨明是非,认定傅俊杰是否杀害邓通邓帮主的真凶。结果,你们竟然连受害一方——

‘青龙帮' 中一人也未请来,只是在这里自说自话,想而当然,根本没有追根究

底、一分黑白的诚意!这种大会,不开也罢!”

众人吃他这一抢,竟也无法回答,皆是望向独孤虹与陆咏生。

陆咏生冷声道:“常长老本来并非这大会客人,此时不请自来,还要搅乱会

场,究竟是何居心?”

“英雄大会人人有份,只要秉着天地良心,说话做事正大

光明,谁都可以参加……”

旁边有人小声道:“你又不是英雄……”

被常谨冷厉的目光扫到,他再也说不下去。

“不错,我老化子不敢自称英雄,充其量不过是街边讨钱混饭的——不过,英雄大会历来关系武林大事,是武林中

人便有资格添言插语。难道陆掌门举办如此大会是别有用意,只能邀请需要邀请

的客人?只能听进需要说出的言论?”

“你……”陆咏生面色一变,却说不出话。“我丐帮虽然忝列武林众帮派之中,靠人数顶着一个‘天下第一帮' 的虚名,却

自认一直维护武林大义,没有做过丝毫有损‘公理' 之事。在任何打着义举的场

合,我们自信都能占上一席之地,拥有插上一腿的本钱!”

哈里疆本来听他说的如此自满,正要出言相讥,却见身旁众人默不出声,看

上去似乎真的接受,不由心下称奇,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丐帮由于出身来源,是深深植根于大众百姓,自成帮以来,一向

高举义旗,对所有有害于民众大事皆第一个挺身而出,不遗余力地为民正风,数

朝数代,每有异族侵略,都是丐帮振臂高呼,统领天下英豪,力鼎中原万里河山。

多少丐帮弟子的鲜血是喷洒在了抵抗外族蹂躏的战场之上!

因此,丐帮在武林中的地位是独特而超然的。他们虽然不图尊号,仍然被众

武者献上“为国为民”的名号,尊起“天下第一大帮”的牌匾。纵使是敌对帮派,

在这一点上,仍旧不能不衷心敬佩。

今天聚集于此的众门派虽然各怀鬼胎,依然不能明目张胆诋毁排挤丐帮的言

语。

独孤虹见此情景,咳了一声,平和地道:“常长老不要激动,没有请丐帮来

佐证,确实是我们的过失。不过我们也是认为此等小事,实在不需惊动贵帮大驾

……”

“小事?独孤大侠言之谬矣!请问,如果今天贵派大会认定傅俊杰乃杀人

真凶,并随之昭告天下,天下人将会如何?”他没有等独孤虹回答,自己接道,

“天下武林将会把傅俊杰视为忘恩负义的凶徒,人人得而诛之的鼠辈!他们会为

了正义公理甚或名声地位而一批批出动,把傅俊杰当作猎捕的对象。然而,以傅

俊杰的武功,天下又有几人能真正将其捉住?到时候人人自危,天下必将大乱!”

“常长老有些言过其实了吧?”

“这是往大而论,就是往小处说及,如果天下人都不能明辨是非,仓促间错把无辜者当作凶徒,即使以后能昭雪,也必将惹下卤

莽混乱的隐患。要知道,公理要正,要直,必须以公正严明的态度去执行!就像

这次武当之举,虽然‘青龙帮' 一再施压,武当仍旧以公正为先,决定要查明真

相,方才有所定论。”

“常长老说的是。”得到独孤虹暗授机宜的陆咏生突然改变态度,笑脸相应。独孤虹则悄悄退到后边,对身后一人嘱咐着什么。

“不过,常长老说傅俊杰不是凶手,好像也是主观所感,没有真凭实据呀。”

“我是有些线索,再凭此推论。”

“哦?常长老是依何而论的呢?”

“在那场命案发生之后不久,傅兄弟曾找过我,让我帮忙找寻在那时失踪的一位义妹。如果真是其所为,

又怎么会冒失丢失一个亲人呢?所以我说他也是当时的一个受害者……”

“嘿嘿,牵强之极。”哈里疆冷笑道,“你怎知他不是惺惺作态?”

常谨不理他的讥讽,继续道:“之后,我们丐帮弟子四处查寻,却在长江北

岸某处发现其妹影踪,仔细探察之下,发现她竟是被‘剑花会' 中人挟持……”

“等等,常长老的意思是说:那场命案是由' 剑花会' 中人做的喽?”

常谨看着发问的赵罡,慢慢点头道:“也许有这个可能……”

“荒唐!真是荒唐!”赵罡连连摇头,道,“‘剑花会' 向来只在江南发展,何时越过长江?

再说,天下谁人不知道你们丐帮与‘剑花会' 结仇,并划江为界,彼此相互忌惮。

你如此指示,我们又怎知不是你们借机诬陷报复?啊,哈哈……”

常谨气得双目暴睁,却忍下没有发作,他扭头对陆咏生道:“却不知贵派又

有何真凭实据?”

“当然有!”

听得陆咏生这样讲,倒令得常谨一愣。

“来人呐,把人证带上来。”

不一会儿,两名弟子带了一人过来。

陆咏生对他道:“你把以前对我们说的,在诸位英雄面前再讲一遍。”

那人答应后,便开始了讲述。依他所言,他乃是一个四处偷窃的窃贼,那一

日,趁着“青龙帮”选婿,偷偷进了总堂隐蔽起来,等入夜之后,才出来偷窃,

哪想不小心到了邓通的卧室,正好看见一人行凶,他害怕之下逃了出来,后来被

独孤虹逮到得知了一切……

陆咏生又让他详细描述了一下那个凶手的长相,笑吟吟地问道:“常长老,

你听他说的可是谁?”

常谨面上丝毫没有表情,他走到近前,厉声问道:“你可听到他自称‘傅俊

杰' ?”

那人想了想,道:“我想起来了,邓帮主曾说:傅俊杰,你这个忘恩负义的

卑鄙小人。”

“那人难道连一句话也没回答?”

“啊,他回答了:我傅俊杰就是这样的人,没看清算你眼拙,活该倒霉。”

“他真这样说?”

“是的。”

“你给我完完整整,仔仔细细的按原声复述一遍!”

那人转了转眼睛,小心地复述了一遍。常谨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众人皆是莫

名其妙。

常谨笑罢,冷哼道:“你们竟然找人伪证!告诉你们,我那傅兄弟是个结巴!”

陆咏生面色大变,分辩道:“也许是这人当时太过慌张,没有听清楚……”

常谨气得正要喝骂,忽听外面有人禀报:山下有一身受重伤的丐帮弟子,称

丐帮发生巨变,要见常长老。

常谨一听,哪里还顾得别的,连忙与焦雷领着丐帮弟子飞身而出……

傅俊杰与常谨约定的日期已到,他在约定的地点等待许久也不见人来,正自

揣测,一名丐帮弟子出现,告诉他常长老已经赶赴昆仑英雄大会。

傅俊杰知道他是为了自己而去,感动之下立刻起程去追。

经过几天路程,他终于赶到昆仑山下。

突然,在他超强的感知下,有一群人正聚集在不远处集结,不知干些什么。

他正好不知上山路径,想找人问寻,便绕路行了过去。

哪想,到了近处一看,正见一群人围着常谨等丐帮一众。

只见常谨手捂腹部坐在地上,面色苍白,似乎受了不轻的内伤。守护在其身

旁的焦雷及各位丐帮弟子也是身上多处挂彩。

一见事急,傅俊杰连忙飞身而出。

有如一道白线划过长空,眨眼间,他已稳稳站在其中。

许多功力浅的甚至连那道白线也未见到。

猛然见到场中多了一人,众人皆是吃了一惊。

常谨眼中一亮,虚弱地道:“小兄弟,你来了。”

傅俊杰过来为他号了一下脉,点点头,从包囊里拿出一个瓶子,倒出些药丸

递给他。常谨看也不看便一口吞下,张口道:“小兄弟,你义妹的下落我已经查

得了……”

傅俊杰见他丝毫不已自己的伤势为念,只是惦记他的事情,心下一阵感动,

道:“常大哥——等会——再说,你先——疗伤。”

常谨点了点头,不再言语,竟真的闭目静心,转进自身周天之中。

有这位傅兄弟在,他是完全放心的。

傅俊杰起身问起旁边的焦雷,才知道有人假扮丐帮弟子引得常谨下山,还趁

常谨探视伤情的时候偷袭伤了他。之后,便有一群人上来围攻。

正说着,一人远远走了过来,喝问道:“你就是那个傅俊杰喽?”

傅俊杰转向他,点点头。

“我是‘星宿派' 掌门‘千影佛陀' 哈里疆,我这次上昆仑,根本不是管什么命案公理,只是听说你曾经打败过我派功夫‘百人战

影' ,还口出狂言,说就算‘星宿派' 祖师前来也不是你的对手!我这才来见识

一下这等狂妄的小子!”

傅俊杰知道他是受人挑拨,却一时解释不清。

“来吧,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有那等本事!”

话音刚毕,身形晃动间,无数人影已如重山叠岭般四面压来,片刻已卷云遮

日,鼓风碎石,竟是发挥到极致的独家身法!

那等速度声势,如果是以前的傅俊杰,早已束手待毙!

却见傅俊杰化体为柔,似流水,如绵泉,在山影人形中拍挤绕环,消解重重

沉猛气劲,先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再拔剑挥舞,运起不久前由奇果生命光影悟

出的“生之恋歌”剑法,将哈里疆人体形影交迭错生形成的几乎全无空隙的至高

绝技“千人战影”,刹时划裂得千创百孔,破乱无序。

哈里疆怪叫一声,惊然飞退。

如果不是傅俊杰手下留情,刚才就已经可以取他性命。

“你、你……是人是鬼?”

“承让。”

哈里疆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大叫一声,返身退走,走时还将不少合围之人撞

飞了出去。

合围之人受其影响,不由后退数余步。

傅俊杰放手还剑腰间,双目缓缓扫视四周,那目光已经不再奇幻莫名,引人

遐思,而是变得更加平和祥静,但此时在他刻意而为下,那种摄人魂魄的威力反

而愈加强烈,每个被其扫过的人都从心底涌起畏服的感觉,收起兵器,心志不坚

者甚至不自觉屈身下跪。

只听“噌噌噌”几声,他们收起的兵器竟不知为何全都自动脱鞘而出,在他

们面前环飞舞动,状似喜庆欢跳。

他们竟然也被此景迷惑,许久没有反应,直到功力最深的一人终于惊醒,大

骇逃窜,惊呼“鬼怪”,这群人才如梦初醒,丢下兵器,狼狈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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