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争剑赛,第一个出场的却是范浚。原来昨日古剑虽然一招险胜了魏宏风,但前面几场比赛表现平平,最后和一场比赛又惹得酒俠向四海狂性大发,虽然安抚了下来却也是一场不小的风波。几位评判商讨了许久,最终将范浚评为剑首的第一名,古剑排在第五位,排名还在闾丘项山之后。虽也在大爷海比试,却要在范浚比完之后。
残帮众人昨夜便从二爷海搬了过来,今日一早纪草就拉着洪娇蕊和古剑赶了来,一则是等古剑比赛是为他加油;二则是为了找范浚的晦气。
丐帮原打算一上来就挑战古家剑法的,只待胜了郭绮云,了结了残丐之争,便是以后输了,也不至两头落空。谁料古剑昨日居然一招险胜魏宏风,令范浚刚刚恢复的信心大受打击。卫天鹰等也知郭绮云能当上残帮的剑钵,必有其过人之处,以范浚现在的状态,与她交手未必一定能取胜。便是能胜,倘若那郭绮情急拼命伤了范浚,也是得不偿失。几番思量之下,只有先让范浚尽力争取好名次,再企盼古剑那套古怪剑法突然失灵,输在其他剑钵手里。挑来拣去,最后选定了排在第八十七的雷音门。
这雷音门远在辽东,剑法要诀讲究一个快字。这套剑法的来历倒和天击剑法有些相似,雷音剑法的创始人见雨天打雷之时,总是先见到闪电再听到雷声,心有所感,创出这套剑法。传闻雷音剑法练到极至,拔剑出鞘刺中对手之后,方才能听到宝剑出鞘的声音。虽有些夸大其辞,但雷音门拔剑收剑之快,倒也算得上当世无双了。只是斗快的话,又怎会是天击剑法的对手,而且这次雷音门的剑钵雷皓明又是一名女子,即便武功再高也是有限。丐帮众人一番盘算,均觉这一场比试当是十拿九稳。
战鼓响过之后,范浚便跳上试剑台。这几日虽然屡战屡胜,但每次上台都能听到台下众人议论换剑钵一事,他心中恼怒,每次比试都是出手狠辣,速速的了解对手。
今日台下又有众多残帮中人,他还未上台纪草和洪娇蕊就带着残帮在下面大数他的不是。说他厚颜无耻,明明输了却要换了剑钵,赖着不走,不若魏宏风这般光明磊落;又说他本领低微,胆小如鼠,这么多男子剑钵不找,偏偏挑了个女子挑战。先只是纪草和洪娇蕊两人带头,残帮中人附和。待他上得台来,众人骂得更凶,残帮中人就各自骂了起来起初倒只是说他为人卑鄙,后来又说他丐帮仗势欺人,到最后什么污言秽语都骂了出来。残帮众人走街串巷乞讨,平日里受人欺辱,什么粗俗言语没有听过,这么多人一起骂起来倒也颇为壮观。纪草和洪娇蕊听得面皮发红,不好跟着骂,只低着头不再出声。
丐帮弟子想要回骂,骆龙怕损了丐帮的名头,急忙下令各个舵主长老约束弟子,不得吵闹。众弟子虽然心中恼怒,也只能冲残帮瞪瞪眼睛,吐吐口水而已。范浚在台上更是恼火,只盼着对手马上上台,自己快快胜了就好离场。
过了片刻,众人骂声有些小了,才见一人缓缓得跃过三十六根木椿。跳到台上,向着范浚微微一躬身,便站定不动,正是雷音门的剑钵雷皓明。
那雷皓明也就十八、九岁年纪,虽是女子,却穿了一身男子的衣服,头上也没梳发髻,只是用一条头巾简单的扎在脑后,咋看之下,颇有几分英气。面目清秀,皓齿明眸,当真是人如其名。一柄黑漆漆的长剑,系在右肋之上,左手五跟纤细的手指紧紧握住剑柄,双眼望天,仿若是没看到范浚一般。
范浚恨恨得回了一躬,接着抽出宝剑,本待这就上去动手,可对手是个女子,众目睽睽之下,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抢先出手,只得凝神而立,看着对手。
站了一盏茶的功夫,原本渐渐平息的喝骂之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不但说他胆小如鼠,不敢上前动手,还说他色胆包天,看见人家美貌女子便想入非非。这次不光残帮中人开口,江湖上的一些好事之徒也混在残帮人群之中起哄。如此一来声势更是惊人,整个大爷海如同开了锅一般。
范浚听得心烦,大声喝道:“姑娘如不出手,修怪在下无礼了。”他运足内力喊出,竟将众人的吵闹之声压了下去。
雷皓明恍若未闻,仍是按剑而立。
范浚再也按奈不住,大喝一声,踏前两步,一剑刺出。不料他刚一迈步,耳中却听得“叮叮”两下响,声音虽不大,却好似两下重锤击在胸口一般。这两步踏得方位步法全无,待到挥手出剑,耳边又是“铮”的一声,剑势一缓,便去得偏了。雷皓明微微侧身,已将这一剑闪了过去。范浚心中大惊,急忙撤剑后跃。雷皓明也不追击,仍是按剑而立。
台下众人不知根底,见范浚抢先出手,似是而非的刺了一剑,又退了回去。原本被范浚一声大喝压住的叫骂之声又响了起来。
范浚站在台上又羞又怒,长剑一摆待要上前再攻,却又被“叮叮”几声搅得步法大乱,刺出的剑招更是七扭八歪。他又不好停手,只得不停的绕着雷皓明试探。雷皓明仍不拔剑,站在那里,宝剑刺到也不招架,只是一味的躲闪。所幸范浚剑法凌乱,也伤她不着。
丐帮众人越看越是心惊,骆龙拉过卫天鹰,低声问道:“卫长老,莫非浚儿身体不适,怎的今日是这番光景?”
卫天鹰也是心下惴惴,但帮主询问,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属下也不清楚,想是他见昨日古剑胜了魏宏风,信心大损所致。所幸今日的对手也不强,浚儿几路剑法使出来,恢复了 信心,就能胜了。”
骆龙将信将疑,见卫天鹰如此说,只能点点头,继续观战,只是看范浚的样子,着实看不出半分胜机。
祭台之上的朱未央看范浚剑法散乱,他有了古剑的教训,不敢大意,凝神细看,但看了好久也未发觉有什么奇特之处。这范浚虽输给魏宏风,但毕竟剑法高强,有与四大剑门争夺金剑之力,若是真的糊里糊涂的输在这里,对他朱家来说倒也是件好事。他端起茶杯,对裴友琴道:“裴兄,你看这雷皓明为何还不……”
话还未说完,旁边的武当掌门灰缨道长猛的站了起来,奔到祭台边上。把朱未央手中的茶杯撞掉也不觉,只是侧耳细听,口中喃喃的说道:“鸣雷音杀剑,这是鸣雷音杀剑……”
纪草和洪娇蕊坐在残帮众人中,原本今日打定主意大骂范浚一番出气,不想残帮众人骂的兴起,越说越是肮脏。二人脸皮薄,反倒不敢随声符合了,无奈之下,只得静下心来观看比赛。见范浚剑法散乱,二人嘴上不说,心中却是暗暗高兴,只盼他就此输了,也省了古剑一番力气。忽然间听到背后有人“咦”了一声。转身一看,不知何时背后站了一个高瘦的汉子,正是易了容的狐九败。又听他说道:“十万化身诛敌酋,雷音一剑退三军。想不到化身剑法之后,湮没多时的鸣雷音杀剑也重现江湖了。”
纪草和洪娇蕊年纪尚青,不曾听过这套剑法,正待要问,却听到众人一声惊呼,回头看时,范浚胸口喷着鲜血,慢慢的倒在台上。雷皓明仍是手按宝剑,孤单单的站在台上。接着,是“锵~~”的一阵宝剑出鞘之声在大爷海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