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集 雷音——2

范浚身子倒在试剑台上,旁边立时跳上一个人来,却是糊涂神医侯藏象。侯藏象这几个月来不断有人求他治病疗伤,着实过了一番医人的瘾。待得百剑门将他聘为试剑大会的大夫,更是心花怒放,只觉学医几十年,今日方才有了用武之地。这几日看人比剑,只盼着台上的剑钵能够招招见血,不料这几日下来不但受伤的没有,连划破衣服的都没有几个。今日终于见到范浚受伤,再也按奈不住,径直跳上台来查看他的伤势。

雷皓明按剑而立,也不理他。侯藏象蹲下来割开范浚的衣服,查看他的伤口,不住的摇头。此时卫天鹰及骆龙也跃上台来,见侯藏象不住的摇头,不由大惊失色。这个弟子虽然不争气,但自己一身功夫十之七八都传了给他,倘若因为比剑死在这里,十几年的心血倾注岂不是付之东流。急忙上前问道:“他伤得重吗?”

“可惜可惜。” 侯藏象仍是不住得摇头,伸手从怀里拿出几瓶药膏涂在范浚的伤口上。

“怎样?”卫天鹰急忙问道。

“只是皮肉之伤,用上我的天香断续胶实在是可惜。” 侯藏象仍是不住摇头,却是在可惜伤得太轻。

“那可有性命之忧?”

“性命之忧?我侯藏象治过的人怎么还能有性命之忧?” 侯藏象大为不忿的站了起来。“三日后伤口就会结疤收口,七日后行动无碍,嘿嘿,只不过要想换过剑钵再比,却是要等上一个月了。”

卫天鹰、骆龙脸上一红,正不知如何回答,却见纪南图和裴友琴一起跃上台来,急忙过去行礼。

纪南图回了一礼,道:“骆帮主,不知范贤侄伤势如何?”

“已经由候神医看过了,并无大碍。”

“那不知骆帮主现在作何打算?”

骆龙不禁默然,上次输给魏宏风,虽说是抽签不公,但已经落了个以势压人的口实;这次输给雷皓明,却完全是自己选的。纪南图不直接宣布丐帮输了,反而上来询问自己,看起来是给丐帮留了面子,其实却是想*自己亲口承认丐帮败了。只是若自己承认比剑输了,也等于承认丐帮与残帮的争斗中输了。有心不认,可当着江湖上众多人物,倘若仍要纠缠不清,只怕丐帮的脸面都要丢光了。

骆龙思量良久,长叹一声,终于下定决心。当即向着纪南图拱手道:“纪苑主,胜败已分,丐帮又岂是撒泼耍赖的反复小人。”

纪南图微微一笑,心道你丐帮是否耍赖天下英雄自有定数,却也不答话。

骆龙转身台边,冲台下残帮众人道:“残帮的韩帮主夫妇,请到近前说话。”他内力深厚,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残帮众人左右分开让出一条路来,郭世域及韩翠相携而出。他二人原本以为要和丐帮分出胜负,恐怕还要和范浚大战一场。不料半路里杀出个雷皓明,不但胜了范浚,还让他伤重无法再战。此时骆龙站了出来说话,二人又喜又忧,喜得是残帮数万人的生计终于有了着落,忧得是丐帮势大,只怕骆龙有生出什么枝节,残帮也无力反抗。二人走上前来,向台上行了一礼,心中激动,虽然极力镇定,但双手仍是微微发颤。

骆龙说道:“残丐之争,江湖皆知。此事关系着上万条人命,本帮不想天下英雄说我们仗势欺人,方才与残帮定下这比剑之约。只是这届百剑大会英才辈出,敝帮弟子范浚运气不佳,先挫于青城的魏宏风,今又败于雷音门的雷姑娘;残帮又收了古少侠这样得好女婿,丐帮想不认输也不行了。想来怕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残帮兄弟们到云贵之地受苦。既然如此,骆某也不好逆天而为,况且双方有言在先,敝帮行事一向侠义为先,说过的话向来一言九鼎,骆某今日就当着天下英雄宣布,丐帮弟子将四川让于残帮了!”

虽然古剑与郭绮云还未比过,但挑战郭绮云的是求劒赛排在最后一名的剑钵,本领甚是有限;古剑的对手则是排在第九十位的剑门,虽不知实力如何,但以古剑的功夫又怎么会输?丐帮现在提早认输,反倒显得大度。他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不像丐帮比剑输了,反倒似丐帮大度主动将四川让给残帮一般。

郭世域伊呀几声,旁边的韩翠颤声问道:“骆帮主,你可是当真得么?”

骆龙苦笑一声:“当着天下英雄,骆某怎敢说笑。丐帮今日比剑已然输了,李舵主。”

台下李奇峰闪身而出:“属下在。”

“李舵主,你即刻返回四川,传帮主号令:在四川的丐帮弟子,三个月内务必离开四川。还有,离川途中不得与残帮发生冲突者,如有违者按帮规处置。”

骆龙以帮主身份发号施令,李奇峰纵是心中不愿也不好在外人面前反驳,只得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郭世域口中不住伊呀,双手比划,对着台上深深一躬。韩翠在一旁说道:“骆帮主大恩,残帮上下没齿难忘,日后骆帮主若有用的着我们夫妇的地方,我二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虽然比剑得胜,骆龙也当众亲口认输,但丐帮毕竟人多势大,倘若今日不给足丐帮面子,日后难免不会有人来四川捣乱。何况日后就算丐帮真的有事,又怎么会来找残帮帮忙。

骆龙谦让一番,转过身来向着祭台上诸位掌门道:“裴盟主,各位掌门,敝帮数万弟子离川,沿途的饮食起居,以及日后安置到何处,都要骆某赶回去提早准备。兹事体大,骆某只好先走一步了。”说完跳下擂台,召集众丐帮弟子准备离开。

卫天鹰抱着范浚也跳下台来:“帮主,属下想带着浚儿留下来看完剑赛。”

“也好,卫长老。你便留下来代表丐帮观看比赛好了,好好安慰一下浚儿,这次输了对他未必不是好事。”他知道卫天鹰身为剑术高手,见到这等神奇剑法,难免见猎心喜,卫天鹰平日在帮中也不甚管理杂务,也就由他留下了。

骆龙带着丐帮弟子离去后,侯藏象也回到了祭台,只是仍在不住抱怨范浚伤得太轻。纪南图着人清理完擂台,宣布比剑继续。

接下来是古剑上场的比剑。对手武功不高,又太过紧张,二人斗到三十余招的时候,他一招倒转乾坤没有使好,没伤到古剑,反而割伤了自己的左手。还未等认输,就被侯藏象拉过去治伤了。

古剑下得台来,残帮四老走上前来向他道贺,古剑一一谢过。薛来俊和寇照东又把他拉住。

“古公子,我们要走了。”

古剑一愣,略一思索,方才醒悟他们是要回四川传递消息

“不但我们要走,残帮的弟子恐怕大半都要回川通知各处的弟子。古公子,你可别见怪。”

古剑连忙道:“数万弟兄在四川翘首以待,今日胜了自然要尽快把消息传回去,如此要辛苦两位长老了。”

他已经身入残帮,虽然帮中众人仍是称他古公子,但他自己平日说话行事也以残帮弟子自居了。

当下残帮众多弟子纷纷过来向古剑道贺和辞行,古剑一一谢过。待得台上比剑结束,残帮众人也只剩下郭世域夫妇和几名身子健壮的残丐,他们却是主动留下来帮古剑助威的。

众人散去之后,古剑见爷爷古银山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郭绮云今日是在四爷海比剑,古铁城和赵石水一早就陪着她过去了,古银山却跟着古剑到了大爷海。

昨日比剑结束之后,古银山不但不夸奖古剑,反而将他一顿大骂,骂到后来老泪纵横,险些背过气去。古剑足足跪了一个多时辰,到最后还是郭绮云找来韩翠求情,方才罢休。

古剑见爷爷站着发楞,也不敢过去打扰,只好站在一旁陪着。

过了一阵古铁城赶了过来,原来郭绮云的已经获胜,古铁城和她回到休息之处,听说了残帮胜了残丐之约的消息,心下也甚是欢喜。等了许久,不见古剑和古银山回去,古铁城便来看看可是有事。见父亲站在哪里发呆,便走过去招呼。古银山这才缓过神来。问道:“阿剑,你还未比剑吗?”

古剑回道:“爷爷,我已经比完了!”

古银山点点头:“比完了?那我们回去吧。”说完也不理古铁城,拉着古剑径直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