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爸爸答。
“真的要去？”妈妈问。
“要。”爸爸答。
“真的要去？”妈妈问。
“去。”爸爸答。
妈妈沉默了。
“你也怕他知道会受不了？放心，我会叮嘱医生的。”
妈妈仍沉默。
“你还怕自己过早知道事情的结局，如果是坏的结局，他就永远这样了。但没办法，如果你犹豫，万一错过了最佳诊治时间，你会更后悔。”
“走！”妈妈含着泪。
“不是现在。”爸爸说。
“还等什么？”妈妈问。
“等机会。”
※※※
这是凉爽的一天。
吴多进在吃饭的时候呛了一口，咳嗽了一声。
千载难逢啊！爸爸等机会已经等了一个多月，无奈吴多进的身体太好了。
爸爸瞪大了眼睛：“你生病了！”
“……没有呀！”吴多进是老毛病，慢慢来。
“没有为什么咳嗽？”
“……呛到了。”
“不可能，我们怎么没有呛到？”
“……昨天你不是也……”
“我说你生病只是怀疑，他妈，拿体温计来。”
体温计被夹在吴多进腋下。吴多进照旧吃饭，用左手——如果他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吃得下，也不会长成这样。
他不断夹着菜，甚至懒得将体温计换到左边。
过了一会儿，妈妈让儿子拿出体温计，一看，大惊失色：“39度！”
吴多进抬头，见体温计已经放进了盒子里。
“……不会吧？”吴多进摸着自己的额头。
“相信科学！”妈妈这位从来与科学斤斤计较的人破天荒说出这么一句。
科学说吃鸡蛋太多胆固醇增加，但她仍给儿子猛灌鸡蛋，不只鸡蛋，还有鸭蛋鹅蛋鸽蛋。
“不管是不是生病，都要到医院看一下。”爸爸很“公正”。
吴多进还没来得及反驳，已被两位长辈死拉硬扯到了医院。
事实上，以他的反应，想反驳也无能为力。
※※※
经过多次交涉，医生特意在检查室接待了他们。
其实，他是专门医治精神类和智力类疾病的医生。
医生初时装模作样，又摸额头又叫吴多进张大嘴喊“啊”。
最后就进入正轨了，智力测试，听力、视力等其它测试，检查头部，最后是仪器脑部扫描。
医生打了个眼色，爸爸便对吴多进说：“看来没事了，你先到外面走廊坐一会，这里太闷了。你妈最近身体也不好，顺便检查一下。”
吴多进乖乖走了出去。
门关了。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妈妈迫不及待问。
医生用笔敲着桌子：“对不起，我检查不出他有任何与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不过他的反应慢却是事实，估计是天生的智力障碍，不过也不能叫智力障碍，因为他的智力很正常，只是反应比别人慢了半拍。很遗憾我无能为力，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智力正常但反应奇慢，怪事。我想应该顺其自然，看他的造化了。”
“也就是说，如果我儿子没造化，就永远这样了？”妈妈急了。
“可以这么说。”妈妈当即昏倒。
爸爸慌了。
“没事，这是暂时的昏厥，很快就会醒的。你把她扶到床上去吧。”医生对爸爸说。
爸爸扶妈妈到床上后问医生：“那他还能不能当个足球运动员？”
医生一脸严肃：“千万别再有这种想法。这种反应在对抗激烈的比赛中是十分危险的。其实很多时候，人们在危急时刻能化险为夷，靠的是机敏的反应和求生的本能，如果你儿子上了赛场，万一一个飞铲过来，来势凶猛，又快，你儿子偏又反应慢，后果会如何？其实，你儿子智力正常，当个思想家、作家甚至发明家都是可能的，但对节奏快的职业来说，他并的适合。”
爸爸虽然没有昏倒，但几乎比吴多进他妈还沮丧。
“足球！难道我的梦想在作了多年的努力后，仍是一片空白？”爸爸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答案只有天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