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杀人诗句

第十二章 杀人诗句

两人一路无话,不一会就到了大雄宝殿,无心道了声别便折向西,紫阳知道他今天的任务繁重,目送无心略有些疲惫的身躯远去,心中也是颇有一些怜悯和钦佩,不过这才是黎明时分,自己能够来得及回去稍事休息一下,于是往厢房走去,刚进院子,就看见厢房前的花园天井里居然已经有人在赏花!

紫阳仔细一看,不是哲美人又是谁?

看哲美人的样子,时而望月,时而问花,一副寒潭渡鹤影,冷月葬诗魂的悠闲摸样。

“先哲?”紫阳这大清早的就看她在这里毕竟有些奇怪:“怎么起得这么早?”

“你回来了!”孔先哲一喜,旋即冷了脸:“跟无心师兄学到不少东西吧?没义气的家伙,竟然单溜?亏我还惦记着你!”

“你惦记我?真的么?你别冤我呀!”紫阳见她亦喜亦嗔的动人神态,有些魂不守舍,说话都有点哆嗦。

“是真的,我惦记着你有没有被无心师兄改造的僵尸军团给吃了!”孔先哲脸微微一红,跺了一脚,转身就跑了。

“呵呵!”紫阳看着她苗条婀娜的身影,禁不住微笑了起来!

“哦,对了!”哲美人跑了两步又转过头,看了看张紫阳,那眼波竟似能滴出水来:“咏心师姐说今天白天去白龙洞再去全方面的研究研究,最好能就这个现象分析出一个可以让了空大师、长治师叔祖满意的结论来!”

紫阳一听就傻了,今天金山寺方面就会全面封锁白龙洞,法海禅师这一次重生究竟会有怎样的变数还不得而知,让这些道家门生再去勘察确实危险,必须要阻止他们!

“死相,和你说话呢,想什么想呢?”哲美人看张紫阳呆呆的站在那里,一点反映都没有,花容一整,便要发作!

“哦,没什么!”紫阳心里虽然暗暗叫苦,表面上却只能装做不动声色:“我困死了,先休息一会儿,等下出发前你再来叫我吧!”

“本来就难看,现在就更难看了!”孔先哲撇了一下嘴,口是心非的斜睨着张紫阳:“有多大肚子就吃多大碗的饭,非要死撑着去帮人家,没帮倒忙吧?那我就阿弥陀佛了!”

“这是怎么说的?”紫阳手一摆,转头就走:“与其无事多口舌,不如有暇梦周公,哈哈!再见,再见!”

孔先哲嘲弄张紫阳不成,倒被他的文采给‘吓’了一跳,随口一句‘与其无事多口舌,不如有暇梦周公’让她回味了半天,这个家伙还真有点不简单呢!现在这个小组里,若松在学堂已有五年,根基牢固;无相、念慈都是佛门出身,与道家颇有渊源,入门也快;与自己真正平等的竞争对手就是这个张紫阳了,自己可千万不能输给他!想到这里,孔先哲便匆匆往咏心厢房走去!

           ☆        ☆        ☆

早餐时分,咏心等人按照事先的约定到了素斋集合,自然,紫阳不在其列,胡乱用了些膳食,咏心便开始了例行的晨会。

“大家早上好!”咏心还真有点领导的风范,在某个层面来讲,女人是天生的领导者,她们远比男人要有计划得多,因此人类食物最匮乏、环境最恶劣的原始社会才采用了母系社会制度,这也是人类能够走出困境的一个重要因素:“昨天一天我们初步的研究了一下白龙洞,并没有什么重大的线索或者发现,因此今天我们就必须更深入、更全面的去调查这个事件!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师姐,紫阳怎么还没来?”无相吃早饭的时候就一直在东张西望的,一直憋到现在才问出来,也真是难为他了。

“哦,早上先哲和我说了,紫阳去帮无心师兄一直忙到今天黎明时分才回来,所以我们暂时不叫醒他,等我们商议妥了,直接带早饭去看他就是了!”咏心微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美丽,至少若松已经相当沉醉了。

“是这样呀!”念慈看起来似乎有点失望的样子:“好可惜,紫阳大哥好精明的,有他在事情要好办的多!”

“切!”哲美人马上嗤之以鼻:“他在只怕更糟!你没看见他早上那个德行呢!双目无神、头发凌乱,比鬼还可怕呢!”

“是么,先哲姐,你没事一大早不睡觉跑他那里去做什么呀?”念慈眨巴了几下妙目,显然是大为不解。

“恩?”孔先哲冷不防硬是让念慈给噎了一下,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反击:“第一,不是一大早,已经是早上五点多了,你们没起来只能说明你们比较懒一些;第二,什么叫跑他那里去?金山寺是他们张家的么?我只是偶然经过那里,又偶然碰到他罢了!第三,什么叫没事?所谓一日之际在于晨,早起运动运动、读读书都是好的呀!”

“我说不过你!”念慈的笑容更加灿烂:“你和紫阳大哥我都说不过!师傅说,要有好口才才能多引渡世人,我以后要向你们好好学习!”

“别拿我和那个衰人比!”孔先哲似乎老大不爽的样子,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大家跑题了!”若松敲了敲饭桌:“咏心师姐在问大家对于今天的行动有没有什么好的计划或者建议呢!”

“我觉得与其没有的头绪的在白龙洞乱转,倒不如先好好的分析一下这个异象,看看到底它是异在哪里?又是为什么?或者有一些突破!”哲美人慢条斯理的说到:“了空大师也说了,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们的优势就是我们身在事外!如果一味在白龙洞里面去寻找事实的真相,恐怕是徒劳而无功也!”

“怎么说?先哲,继续说说!”咏心微微颔首。

“白龙洞才多大的洞?自从出现了异象之后,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人来瞻仰佛迹,因为别说那里未必有什么证据,就算是有也早被人破坏了!”先哲手托着香腮,微微叹息了一声:“金山寺的和尚对这里的情况应该最熟悉,我总觉得他们言语之间有些遮遮掩掩的!”

“你的意思无心他们没有把全部的秘密都告诉我们?为什么?”若松一惊,在历史上佛、道之间有相当长的时期处于冷战和排斥之中,难道说他们对自己这些道家弟子还有防备?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或许张紫阳知道吧?你没看见他和那些和尚走得好近么?”先哲惟恐天下不乱,把战火又烧向了紫阳。

“哦!”若松是个老实头,答应了一声就站了起来准备去找紫阳问问。

“坐下来!”咏心白了若松一眼,又好笑又好气,论说玩心眼,这个老实师弟确实不是哲美人的对手,等若松有些讪讪的坐下来,自己偏又忍不住笑了:“师弟,你真是太老实了!先哲,不许捉弄师兄,听见没?”

“知道了!”哲美人吐了一下小舌头,低声嘀咕着:“谁捉弄他了?开个玩笑也不行么?”

“先哲的提议也不是一无是处,我们先分析分析这个案例,理清头绪再行出击也好!”咏心鼓励的拍了拍先哲的小手,一副老大姐的做派,其实她自己也不过才二十四、五,在学堂道家精英班里也是属于被那些师兄严密保护的一级保护动物。

“那大家都说说看,这个事件之中有哪些地方是有疑问的呢?”哲美人已然成竹在胸,偏又不肯先说,似乎是想在大家那里得到一些印证似的。

“这妮子!”咏心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只好先行抛砖引玉:“既然要分析这个事件,我们就要细致、全面的分析,念慈师妹,你负责会议记录,我会把这些会议记录也一并附在总结报告里!”

“我先说!”若松急于在咏心面前表现表现,不假思索的就抢先发言:“这一次事件发生地点:金山寺;时间:公元二千年十月左右;事件类别:灵异、悬疑;相关干涉人物:法海!”

“师兄你好厉害!”哲美人坏坏的笑了起来:“一下子把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都给说完了!”

若松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我不长于分析的,呵呵,见笑了!”

哲美人见这师兄老实得厉害,反不忍心再欺负他了,这时候,倒是有些怀念那个张紫阳,有他在,斗起来也有意思:“呵呵,我和你开玩笑的呢,我也来谈谈我的见解吧?”

“快说,快说!”念慈迫不及待的催促到:“我就知道先哲姐姐一定有突破!”

“虽然昨天我也和大家一起到白龙洞去了,可是我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哲美人笑容一敛,一本正经起来。

“什么为什么?”无相沉默寡言,难得开口,但是他心思缜密,十分老成。

“为什么?”咏心眉头微皱,眼睛也眨了几眨:“为什么是在金山?为什么是在白龙洞?又为什么是法海禅师?”

“还有,为什么是这个时候?为什么是在晚上?为什么金山寺方面要遮遮掩掩?”哲美人词锋锐利,相当有穿透力。

念慈记到这里,突然停笔不写了,苦恼的盯着哲美人问:“为什么都是为什么?都是问题我这个会议记录还怎么记呀?”

“都记下来了?”哲美人取过了记录本,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么现在开始我们就开始试着找出答案,我想,只要能找出其中的秘密,真相也就呼之欲出了!”

“第一,为什么是在金山?”念慈在记录本上认认真真的另起了一行,写下了问题。

“金山历史悠久,高僧名师辈出,自古以来就是江南佛教领袖,也是灵气最为集中之地,当年水漫金山一役,据说是水高一分,山也涨一分,所以白素贞败北,是法海借助了金山这个灵山的原因!”无相是正宗佛门弟子,对金山的熟悉程度可想而知:“也就是说,空灵之地,每多祥瑞!”

“说的好!”念慈欢喜不尽,连忙记下:“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是在白龙洞?”

“我昨天注意到白龙洞洞前有个介绍,是说传说里白龙洞可以直通杭州西湖,当年白素贞就是从这里到西湖游玩,才在断桥遇到了许仙,演绎出了经典的爱情悲剧!”若松一边说一边偷看着咏心的神色,似乎小心翼翼的。

“若松师兄的意思是,因为白龙洞有可能通向西湖,所以是这个事件发生的一个前提,是么?”念慈在本子上迅速的记录着:“那下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法海禅师?”

“法海是佛学历史上最受争议的一个人物,也是最委屈的卫道者,现在所有的指控都只是因为他要除魔卫道!”哲美人黯然提叹:“一个伟大的、委屈的、寂寞的僧人!”

“是么?”念慈有些惊讶的抬起了头:“佛祖如是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法海禅师是金身罗汉转世,不应该计较那些的吧?”

“千劫吾可受,一名不容侮!”哲美人突然问到:“大家有没有看到百龙洞西南角有这一句诗?”

“我没注意,白龙洞里迁客骚人涂鸦甚多,哪里看得过来?”若松听到先哲念诵这两句诗句的时候,没来由的颤抖了一下。

“好大的愿力!”咏心看在眼里,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一句诗竟然有如此大的杀气!”

“诗句也有杀人之力,可见写诗的人的力量之强大!”先哲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之色。

“会是谁写的?”念慈心里寒寒的。

“是法海本人!”哲美人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拓片,上面正是这一句诗,但是并没有落款。

咏心接了过去,看了半晌,摇了摇头,还是还给了哲美人。

“虽然没有落款,可是大家再来看看这个!”哲美人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又取出了另一张纸,从边角很容易看出来是从书籍里撕下来的:“这是我在金山寺里卖香烛、经书的小店出售的一本书里找来的,上面是介绍金山寺历代主持高僧的生平,当然,也有一些他们的手迹,我找到了法海禅师的那一页,把印有他手迹的部分撕了下来,你们看,这个诗句里的‘侮’字和法海禅师签名的‘海’字的右边‘每’这个偏旁!”

众人传阅了一遍,经哲美人提醒了之后,大家都注意到了,‘每’这个偏旁法海禅师都很习惯性在收笔处的多圈了一个圈!

咏心觉得浑身冰冷,喉咙却火烧火燎的,就连吞咽都困难“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