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千古之谜

第九章 千古之谜

说起了法海神迹,了空神情也凝重了起来,金山寺不是那些仰仗神迹蒙骗信男信女捞些香油钱的俗僧破庙,作为江南一带佛门领袖,他也承受着相当巨大的压力,就目前的现象看来,法海显灵是确有其事,但是其中有很多的问题并没有能够完全破解,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要劳动80高龄的了然师兄前来镇江的缘故了。

无心关了电脑,小步走到了张紫阳的面前,态度相当诚恳:“紫阳,我去过红月城,找过了然师伯,他老人家推说自己老了,不肯随我来镇江,我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才得他老人家送了四个字!”

“师傅有话给你?那就好办了!”无相大喜,了然大师是他的恩师,几十年耳濡目染,见了他老人家的许多神奇之处,对他的那份信仰,说句不怕得罪佛祖的话,只怕已经不在佛祖之下!

“哪四个字?了然大师不妄言的!”紫阳与了然匆匆数面,对大师的风骨也是心服口服:“这必是解决的问题的关键所在!”

话虽如此,无心的神情看起来还是相当的苦恼:“燃指之誓!”

“什么?”众人大为不解。

“师伯就说了这四个字!”无心无可奈何,又重复了一遍:“燃指之誓!”

“大师!”孔先哲知道从这个医学博士身上弄不出什么头绪来了,转而折磨了空方丈:“你就告诉我们吧!”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了空大师努力的从木榻上直起了身,拉了几乎睡着了的长治一把:“哎,老家伙,起来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睡!”

“恩,恩!”长治子含含糊糊的应着:“睡睡好,睡睡好!”

“无心,要不这样吧,你先带客人们去厢房休息一下,如果几位小朋友有兴趣的话,不防留下来一起参祥、参祥!”了空也跌坐在蒲团之上,打起坐来,再也不肯多说什么了。

“走吧!”无心轻手轻脚的收好东西,拉着紫阳他们走出了厢房,而无名就象是泥雕木塑一般,静静的侍立在角落里,众人都鱼贯走了出来,紫阳走在最后,返身去关上厢房的木门时,这才看见无名对他微微一笑,他那丑陋、平庸的脸上那种温暖的感觉,张紫阳完全可以体会,紫阳也微笑着点了点,终于将门轻轻掩上。

“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若松挠了挠头:“江家那挡子子事现在也不需要我们过问了,要不就留下来,看看能不能帮到大师他们?”

咏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看了看无心。

无心会意,点了点头:“江蓝那里没有问题的,茅山道会派专人二十四小时跟着他,他父亲江石这些年跟随茅山道着实做了些善事,所以我们也很关心他们一家的生活的,他们这个基因遗传一般在二十五岁左右开始变化,所以我们预先动了手脚,确保他老婆可以在他变化之前怀上男胎,你们也知道,现在人工授精很方便的。以后江胜蓝成人,我们也会这么照顾他的,尽量一方面不让江氏绝种,一方面也不让他们为害百姓!”

紫阳却轻轻摇了摇头,江氏一族男丁遭受如此的际遇真不知道是祸还是福,先前没有金山寺介入的那些岁月他们又是怎么熬过来的,不过在中国近代史那些战乱的岁月里,即便他们偶尔的吸血伤人也不容易被人发现,光是抗日战争,中国就伤亡好几千万人,那些人命如草芥的日子,希望永远都不会再降临!

“好吧,大家也都辛苦了!”咏心知道这件事情暂且就算是了了:“先去休息吧,我会把这一次的江家事件也写进实习实录里的!”

金山寺的厢房何止上百?安排区区六人自然轻而易举,匆匆用了些素斋,白天一天的奔波下来,各人确实也都累了,随意聊了几句,哲美人便不顾仪态的打着哈气第一个回厢房休息了。

“那我们也去休息吧?”咏心第一次当领导,这才知道有多劳神有多费心,这一歇下来,整个人都要散了架似的,勉强撑到现在,终于见有人第一个当了逃兵,连忙站起来:“大家也别累着了,如果谁要是累病了那就麻烦了,因为第一那会耽误正经事儿,第二,要浪费医药费,降低我们的整体分数!”

“冷酷呀!”紫阳闻言,忍不住带头起哄:“这个世道就连生病的权利的也要剥夺么?真是黑暗呀!”

“真的很黑暗么?你再罗嗦,我就要吹你的黑哨,提前罚你出局了呀!”咏心宛尔一笑,起身向无心行了一礼,转身也离开了斋房。

“那大家都散了吧?”紫阳看已经闹不起来了,只好拍拍屁股走人,一摇三晃的回到了厢房。

本来还有些倦意,可是不知怎么的,简单的洗漱之后,当紫阳真正躺到了清凉舒适的竹榻上时,耳闻厢房外竹涛如海,却久久不能入眠,这几日的见闻,让他深深感觉到了所谓一山更为一山高的道理,单就这小小的僵尸这个课题,便有若松的提议在先、咏心的喂养实验、若林的研究报告、甚至是无心的彻底改造,真是令人目不暇接,看来道法绝不是一味的继承祖辈的东西,它一样需要精益求精、更上层楼。

“楼台两岸竟相连,江南江北镜里天;芦管玉萧齐送夜,一声飞断月如烟!”夜半时分,突有人在窗外吟诗诵句:“如此的美景,偏有人自寻烦恼,可笑,可笑!”

张紫阳不怒反笑:“笑人恼者本自恼,不知无心师兄笑的又是那般?”

“哎,说的好呀,在这世间,又有谁能高枕无忧呢?”无心哈哈一笑,在外面推开了厢房的竹窗,一抹月光挥洒而下,把厢房里的一切染成了银白。

“倒不如那些痴男怨女,花前月下,纵酒高歌!”紫阳见无心兜起了圈子,也不说破。

“紫阳,说来也是奇怪,我不知为什么,一见你便觉投缘得很,反正长夜漫漫,我也无心睡眠,无意间就走到了此厢,谁想到你鼻息沉重、忽短忽长,显然也是心事重重!”无心迟疑了一下,显然是在考虑是进厢房还是不进:“既然无心入睡,不如信步闲庭?”

“好吧,这就来!”紫阳披衣而起,走出了厢房,一僧一俗披星戴月,并肩缓步而行,说不出的悠闲自在。

           ☆        ☆        ☆

“紫阳,你可知道金山寺的来历?”无心突然开口问到。

“不知,只是心里总有些纳闷,既然是寺庙,叫什么兰若寺、普渡寺不好么?”紫阳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问到:“说实话,我喜欢金山寺的另一个名字,江天禅寺,金山寺这名字太俗了!”

“这里面有个典故!”无心怔怔出了会神,紫阳也不敢打搅他,只是看他出神,片刻之后,无心似乎才回过神来:“古人把扬子江比作香水海,把这座山比作《华严经》里的七金山,但是金山真正改名叫金山还是在法海禅师的缘故!”

“哦?怎么说?”紫阳见无心虽然是信步而走,但是方向显然还是不由自主的走向了白龙洞。

“具体怎样我也不太清楚,那段传说里有着太多的秘密,我只是知道金山寺最初是法海祖师在山上挖掘出来的大批黄金修建而成,所以这里才改名金山!”无心说到这里,蓦地收住了步子,看了看紫阳:“你对这个故事有什么看法?”

“我看这金山高不过60米,其实也算不得山,再从地势看来,也远离原先的润洲府城,按理说不该会有大批黄金的宝藏!”紫阳摇了摇头:“传说多是穿凿附会,不必相信!”

“不,寺里也确实有文献记载开始建庙的资金是法海祖师一人所捐!”无心也摇了摇头:“这个故事虽有不可信处,但一定也有可信之处!”

“寺里的藏经在哪里?”紫阳听无心说起了寺庙的藏经,心里一动:“如果有金山寺里也有类似于过去皇帝的《起居注》一类的文献就好了,或者在里面能够找到一些秘密?”

“有是有,不过这两天我翻都翻烂了,哪里有什么线索呀?”无心长叹一声:“以前的那些恩怨,除非是法海祖师爷自己才能说清楚,否则,也只有永远尘封在往事如风了!”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明天我们一起去藏经阁去找找,就算找不到法海禅师的秘密,找到点金银珠宝、武功秘籍也是好的呀!”紫阳微微笑了起来:“我就不相信找不出一点线索来!”

说话间,也就走到了白龙洞,法海的意象不知何时散去了,那些顶礼膜拜的信徒也就各自散去了,无心怔怔的看着出现异相的那张石凳,忍不住用手轻轻的抚摩着,似乎能够找到什么秘密一样。

“咦?”紫阳站在白龙洞的洞口突然收住了脚步,指着洞口的楹联问到:“上面写的是什么?天太黑,我看不清楚!”

“哦,好象是一个叫什么张商英无聊的文人写的诗词,原先是四句,后来寺里的僧人把后两句刻在了石壁上,写的是:白蟒化龙归海去,岩中留下老头陀。”这对联无心不知道看过几千几万遍了,自然是背得滚瓜烂熟。

“白蟒化龙归海去,岩中留下老头陀?”紫阳低声重复了几遍,突然对无心说到:“无心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这对联倒不象是歌功颂德的句子,更象是,更象是!”

这对联虽然是天天能看到,但无心从来都没有留意过,此时被紫阳这么一问,他显然也有了一些想法:“紫阳你的意思是,这不是歌功颂德的陈词滥调,而更象是一个故事?或者说,是一个谜语?”

“对了,更象是一个谜语!”紫阳连连点头,和聪明人说话真是省心。

“那这后两句‘白蟒化龙归海去,岩中留下老头陀’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无心突然想到了刚才在厢房里,当孔先哲追问师傅的时候,师傅说的那句‘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话来,难道说这法海异相的秘密就在金山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从字面上来看,上句比较好理解,应该是说白龙洞的白蟒化龙且龙归大海而去,可是下句就有点问题了!”紫阳边说边走进了白龙洞,一屁股坐在异象显灵的石凳上:“‘岩中留下老头陀’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说是‘洞中留下老头陀’呢?”

“洞中、岩中有什么不同么?”无心心里咯噔一下,他也隐约察觉到了有些地方确实可疑起来。

“洞中好理解,就是白龙走后,法海禅师在洞中打坐参禅,以窥天道!”张紫阳无法隐藏内心的那份激动和兴奋:“而岩中留下老头陀一定另有其意!”

“说清楚一点,说清楚一点!”无心有点心乱如麻!

“法海禅师怎么死的?金身何在?”虽然是在漆黑的山洞之中,但是紫阳的双眸竟似夜明珠一样,熠熠生辉!当然此刻的他也有些惴惴不安,如果无心的回答不是他所推测的那样的话,一切又必须推倒重来了。

“寺里对此记载语焉不详!”无心脑子转得飞快:“只是很含糊的说在法海祖师死后,他的徒子法孙把他的肉体装金供在洞中,以便瞻仰。后来肉身坏了,又塑了一个石像,留作纪念。”

“好,问题就在于此!”紫阳大喜,一把抓住了无心的胳膊:“法海禅师佛法无边,会不会连自己的金身也保不住?”

“按理说,不会!”无心回答得很干脆。

“再者,即便法海禅师金身有损坏的可能,他的徒子徒孙会不会坐视他的金身损坏呢?”紫阳再逼问一句。

“不会!”无心回答得很大声!

“好,那么再退一步讲,如果说法海禅师的金身真的损坏了,他的徒子徒孙会不会置之不理、弃诸荒野?”紫阳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无心胳膊上的肌肉里。

“绝对不会!”无心的声音在这狭小的山洞里大得几乎吓人。

“那么,好!”紫阳放开了无心,端坐在石凳之上,盘膝而坐,很悠然的问到:“现在我可以请问法海禅师的金身何在?”

“不知道!”无心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句话的。

“GOOD,答对!”紫阳施施然的说到:“你就该不知道!不过,我知道!”

“祖师的金身何在?难道说,难道说!”无心几乎激动得不能言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把问题问了出来:“难道说祖师的金身还在这白龙洞之中?现在这异象是祖师给我们的什么暗示?那暗示是什么?祖师为什么要选择将自己安葬在这里!”

“你问我?”紫阳指着自己的鼻子。

“是!”无心很老实、很老实的点了点头。

“那我问谁?”紫阳笑了起来。

“请紫阳兄指点迷津,无心在此谢过了!”无心说着就真的要拜下去!

紫阳知道玩笑不可过火,尤其法海禅师的金身之秘密更是金山寺的头等大事,关系重大,连忙上前扶住无心:“无心师兄,不是紫阳我成心拿乔,确实是不知,但是我感觉那个叫什么张商英的人很有可能是问题的关键!”

无心见紫阳说得真诚,有些失望的松开了和紫阳相握的手:“那张商英是宋朝时候的人,到哪里去问去?”

“不是,我的意思是张商英的诗句本是四句,前面还该有两句,我们找出前两句,再参祥参祥,或者就能解开这个千古之谜!”紫阳诚恳的说到:“紫阳并无心捉弄无心师兄,只是见师兄你有些乱了方寸,所以!”

“哈哈!紫阳你说你是无心捉弄无心,这不是在绕我么?还说不是在作弄我?”无心终于放松了下来,恢复了自然的神情:“不过张商英的诗句我也只知道这刻在楹联上的后两句,因为古往今来,赞颂金山寺的文人墨客的涂鸦之笔甚多,哪里一一记得住?”

“寺里的文献古籍里总是有的吧?明天我们就去翻它个底朝天,法海禅师乃非常人,定然不会为寻常事,我们一起来打破他老人家的千古之谜,看看有什么说道!”紫阳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气:“师兄,我们一起回厢房休息一下吧?要不明天可就没精神去藏经阁‘打扫卫生’了!”

“好吧!”无心只觉得是意犹未尽,但是紫阳说的也是实情,只好恨恨的说:“你这年轻人还熬不过我?真是江山带有才人出,一代不如一带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