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致命疏忽

江家的儿媳妇究竟到珠宝店里做什么了?等那女人走后,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她带来了一块祖母绿来鉴定,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物!

“祖母绿?”张紫阳也不是孤陋寡闻之辈,自然知道这东西的价值,盯着珠宝店里的专门鉴定宝物的技师,又追问了一句:“你确定那是真正的祖母绿么?”

“如果不是,你挖了我的眼去!”那技师看了张紫阳的警官证,有问必答,哪里还敢说谎:“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鉴定,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这么纯净的祖母绿呢!我给她估价五十万,还是压低了报价的,这东西要是弄到海外去拍卖,至少值五倍这个数!”

江老太哪里弄来的这宝贝?张紫阳一头雾水,不过这一耽搁,眼见就快三点钟了:“好的,谢谢你的合作,暂时我们警方没有什么要问你的了,如果有必要,我们再来打搅!”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那技师是个怕事的主,所谓生不入公门,招惹上公安总不是好事情:“不过我觉得这祖母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年代稍微久远了点,不然价格会更高!”

“你可以确定它的年代么?”张紫阳不太懂珠宝这一行:“珠宝这些东西不是年代越久就越值钱么?”

“有些东西是,象是字画什么的,只要是名家手笔、且保存的好,确实是年代越久就越值钱!”那技师想了想,从自己的工作台里取出一粒珍珠来:“你们看这颗珠子,野生的,大概有二十年历史了吧?看见上面的颜色了么?已经有些发黄,这是珍珠表面已经开始氧化了的缘故,现在这颗珍珠已经不值钱了,最多拿回去磨成粉美美容什么的!”

“明白了,那你看这颗祖母绿大概有多少年的历史了?”张紫阳知道隔行如隔山,干脆直截了当的问那技师:“可以有一个大概的年代么?”

“这个不好说,不过看这祖母绿的样式大概原先是镶嵌在方戒上的戒面,估计是清朝后期武将佩带的!”那技师腹中颇有些墨水:“我们镇江以前在1850年左右的时候是清江南大营和太平天国多次厮杀和作战的地方,因此也流下了不少那个时期的文物,我想刚才那个女人或许是满清江南大营某个武将的后裔吧?因为镇江一役,太平天国曾经击溃过江南大营,许多战将死的死,逃的逃,有一些就流落到民间了!”

“满清时期的武将?”张紫阳和念慈对视了一眼,觉得一时也找不出更多的头绪来,于是轻轻和那技师握了握手:“谢谢了,那我们先走了,如果有问题我们再来这里找你!”

“拿一张我的名片去吧?”那技师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白色的名片,样式很简单,只有古玩两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你收古玩的?”念慈觉得这个名片十分有趣,拿着看来看去。

“不是,在下姓古名玩字掘古!”古玩挠了挠头,对这个小丫头的无心之过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

“看名字,古师傅对考古这一行很有研究了?”此时的张紫阳并没有意识到在镇江匆匆相识的这个古玩日后会对他有多大的帮助,看了看表,差不多三点一刻了,便拱拱手:“古先生,我们先告辞了!”

“好,好,不远送了,再会,再会!”古玩一脸木纳,古板正经,连张紫阳故意调笑他也没看出来,远远的张紫阳他们出了玻璃店门回头一看他还在招手告别呢!

           ☆        ☆        ☆

在大西路的恒丰珠宝行出来,打车金山寺到金山寺不过七八分钟的时间,现在正好是‘十一黄金周’的旅游疯狂期,金山寺前满是各式各样的小车,看车牌连新疆和海南岛都有,真是有心敬佛不惧远呀!

下了出租车,张紫阳便去售票处买门票,现在还真的是商品社会,见佛不易呀!

售票处前是一条长长的队伍,很多希奇古怪的老太太身背明黄色的香带,手里还抓着几支无比粗大的棒香,一边排队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而一些膀大腰圆的大款打扮的人楼着妖艳的女郎也在队伍之中,佛之普渡众生可见一斑!

好不容易排到了票,还没走到入口,就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几个农村妇女摸样的高人一把扯住了念慈,非要给这个‘贵人’算一算命,怎么挣还都挣不脱,旁边有游客想要硬行突围,动作稍大,就有‘好事者’上来指责!

无可奈何之下,念慈也只好伸手让那‘大仙’瞻仰,不几分钟,大仙就综观全局,滔滔不绝起来:“你家父母安好,从你的手相上看来,应该是富贵之家,事业线清晰有力,你日后的事业一定是鹏程万里,成就不可限量!至于生命线,就有一点小小的问题,你小时候一定得过一场大病不是?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你可以活到八十而终!感情线就有些复杂了,象你这样的女孩子一定有很多的追求者不是?记住,你的爱人一定是长江北面的人!至于子女线,哎呀,不得了,如果不是计划生育的话,你可以用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呢!”

好家伙!几句话说得念慈面红耳赤,目瞪口呆!

一般的人家,谁不是高堂惧在?小时候谁又没得过大病?张紫阳站在念慈身边,口音略有北方味,于是她的真命天子就是长江以北,至于没有计划生育就生几男几女云云,更是不着边际,如果只是为着一乐,听听她们瞎掰也未尝不可,只可惜臊着我们的念慈小师太了!

“谢谢,谢谢!”张紫阳塞给那女子一张十元的钞票,拉着念慈就跑,进了寺门,就听到梵音佛颂,优雅自在,与昨天夜里在出租车上听到的佛经一般无二,看来金山寺的商业化进程丝毫也不逊色于太平道教的蓝天集团呀!

沿着水泥大路拾阶而上,地势渐走渐高,一路上厢房、静室、斋院、藏经阁鳞次栉比,令人是目不暇接,时不时见到一些文静秀气的年轻沙弥旁若无人的穿梭于游客之间,或洒扫雨榭楼台,或徘徊花草虫鱼,倒也没有寻常寺院僧人的小家子气!

大雄宝殿依山而建,犹如雄鹰立岩、威武雄壮,门口的牌子上写着:请勿喧哗,亦或是:谢绝拍照。张紫阳宛尔一笑,这佛主金身倒也脆弱,经得住你三扣九拜,倒受不了这镁光灯一照?由此可见,那些明星生活之艰难,便是在大街上打和喷嚏,马上也会被摄了下来!

“看,是师姐她们!”咏心与无相这一组按时赶到了,若松和先哲还没有来,念慈忍不住又东张西望了一番。

“他们还没来么?”张紫阳上前拍了无相小和尚一眼,这家伙自从进了这红尘万丈便有些萎靡不振,难得来了这金山古刹,闻了这佛香、听了这经文,明显活泛了许多!

“联系过了,现在镇江第一人民医院,马上就赶到!”无相亲切的拉了拉张紫阳的手。

“第一人民医院?”念慈咦了一声。

“削桃木剑哲美人削到了手,若松师兄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削起了层油皮,可是哲美人非要无包扎消毒!”咏心笑眯眯的说:“无论持何者象,自然象便是道者象,小哲淳朴自然,有趣得很,我很喜欢!”

“师姐,喜欢归喜欢,评语可要公平点写呀!”紫阳逼前一步:“你要是偏袒女生,我和若松还有无相就不帮你们背包了呀!”

“胡扯了你!”咏心笑骂了一句。

“对了,师姐,有新发现呢!”念慈依靠着咏心而立:“江家媳妇到珠宝店准备出售一块古玉!”

“古玉?”咏心沉吟了一下:“估计就是江老太说的补偿?我也奇怪呢,就江家那点薄田,怎么养得起那么多人?还能给她儿子娶媳妇供她女儿读大学?看来这快玉和他们江家的来历大有关系!”

“我们查过了,那祖母绿是满清时期的东西,估计是清朝战将的饰物!”张紫阳将在珠宝店里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转述给了咏心。

“那么这么说来,江家在镇江已经有150年的历史了?按照这个数据推算,江家应该已经拥有一个僵尸班了!”咏心暗暗抽了一口寒气,一个僵尸还好对付,要是一帮僵尸一拥而上,自己就难以照顾周全了!

“江家大宅虽然阴气很重,但是妖气并没有那么重!”无相插了进来:“如果真的藏起了七、八个僵尸的话,我们到了江家就应该可以发觉!”

“江边的脚印一定有问题!”咏心把心一横:“等下我们集合之后,就商量一下具体的作战方案,免得到时候乱了阵脚,造成比必要的伤亡!”

“我们就埋伏在江家通往江边的小路两边,看情况再动手!”紫阳知道此役是敌强我弱,唯一的胜机就是敌明我暗,能够打它一个冷不防:“如果它们真的是倾巢出动,我们就暂时避开它们的锋芒,找到它们的巢穴,然后向金山寺和茅山道求援,只要能拿下江家,我们也算是头功!”

“也只有这样了!”咏心突然想起了一事:“糟糕,忘记买几条毛巾了!”

“买毛巾做什么?”若松扶着哲美人终于赶到了,虽然只是伤了手指头,孔大小姐包扎得倒象是断了手,层层叠叠。

“僵尸的瞳孔、晶状体什么的都已经腐烂,视力基本等于零,但是它们的嗅觉出奇的发达,甚至可以闻出血型!这一点我们也很是不解,在实验室喂养它的时候,有一次我们端错了血包,它马上就知道,更是暴跳如雷,几乎把玄铁笼都给弄坏了!”说到这件事情咏心还有些心有余悸:“因为僵尸喝错了血包的话,就会发生凝结反应,这跟让人喝鹤顶红一样,死路一条!”

“那毛巾?”紫阳还是不明白。

“我们身上的气味可以用一些芳香剂来掩饰,关键就是呼吸,这不但有我们人类的味道,更有阳刚之气,这是任何一种妖魔鬼怪都特别敏感的气息,我们在湿毛巾上撒上香灰,一般的鬼怪就不大敢多闻了!”咏心信心满满的说到,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她最得意的《僵尸习性录》的实习报告里,有一点致命的错误,虽然她也隐约也有察觉,但是毕竟还是疏忽了!这也让他们夜晚的行动吃了大大的苦头!

“那个好买!”哲美人看张紫阳居然一点也不关心她的伤情,大为不忿:“现在我们就在金山寺四处走走吧?或者给张紫阳买几张平安符?霍霍!”

虽然是笑,可是语气冷冰冰的,殊无笑意,哲美人情绪变化之快,令人佩服!

“恩,那奇怪的光芒就是发自于金山寺,我刚才随便走了走,一时也没有头绪,只有等夜色暗下来再做打算了!”咏心微微皱了一下眉,似乎感觉哪里有些不妥,但是一时又说不上来。

“咦,刚才那个人好眼熟!”念慈的细心在这几个人当中可以算得上是第一了:“但是一时我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念慈是出家人,难得出门,哪里有什么熟人?但是她绝对是不会乱说的,难道是大白天见鬼了?

“是呀,念慈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刚才是有个影子很眼熟!”哲美人暂时放下了她和张紫阳的个人恩怨,有些茫然的四下看了看,大雄宝殿周围满是香客,烟雾缭绕,哪里有什么线索?

“影子?”念慈重复了一句:“对,是影子!咏心师姐,刚才走进大雄宝殿的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奇怪的司机!”

“他一直在跟着我们!”哲美人也恍然大悟:“我说我今天怎么老是心神不宁的,原来这个家伙一直在盯我们的梢,我削到手就是无意间又看到了那个人的背影!”

关系更加复杂了,这个神秘的司机究竟又是什么人呢?放在这几个问题新生面前的问题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