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正面挑战

“哈哈哈。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为达目的确要使些非常手段,像李世民也曾弑兄纂位,成功后反被历史写成一代明君。在下此举实在是迫不得已,望各路英雄见谅,在下并无与各位为敌之意,否则黑烟就不会是没有毒的了。”那年青道士卓立于阁顶淡淡道。

此人不但没有因杜绝之死及行刺我无名失败而颓废,反借机在天下群雄树立他良好的形象。

此话软硬兼并,且功力深厚,立刻将群雄声音压了下去,此言虽然不能尽释群雄之怨,但已经博得一部分人的好感。他清楚的表达出,只要天下英雄不与他为敌,他得到天下后定会善待所有人的意思。如果有与他为敌,他必将至其于死地。

其言谈举止都让人自然心折,天下群雄更生警惕之心,轻易不想与此君结怨。

他的这番话如果是在刺杀掉我无名之后说出,恐怕能立刻将一些趋言附势之辈倒向他一方。但如果我无名一直好好地活着,对此君的威信也是一个打击。

观言辩意,此人定有后继手段对付我无名。

群雄不由平静下来了。皆猜测此年青道士的来历。

年青道士将群雄反映收在眼内,他满意地继续道:“在下淡真,姑娘定是九连山寨倪喻荷小姐吧!淡真慕名以久,今日一见更胜闻名,如早知小姐大驾光临,今日恐怕会是另一局面。不管如何,此行收获不小,不知小姐意往何方,如果小姐要永远保护我无名的话,在下也只好暂时放过他了。”

淡真不愧为巢止水看重,先大赞倪喻荷后,贬低我无名,意图将我无名今天击杀杜绝的风头压下几分,至少我无名是要靠女人相帮才得已保住小命。而后竟探起倪喻荷的行踪。魔门对倪喻荷的重视,优过于我无名,掌握倪喻荷的行踪,对于河东争夺有重大的意义。还将我无名的生死绑于倪喻荷身上,让她无法分身赶往河东,使之顾此失彼。

如有可能,他会改变目标先将倪喻荷刺杀掉,或者将此二人一起杀掉,是最为理想。凭着此时淡真手中的筹码,确有这个实力。杀掉此二人,等于大半天下到手。

得长生真气相助,我无名伤势大有好转,心境也不断地提升。

他立刻察觉出淡真的歹意,他怎么会让心爱的仙子涉险,忙道:“哼,如此将卑鄙行为说得大义凛然的,你小子还是第一人。就让本人看看你是不是有真才实学,明天本人将孤身一人前往雍丘,看你能奈我何。”

我无名此言大有深意,不但免了仙子涉险,且是针对淡真刚才一番话而来。只要他能生龙活虎的达到雍丘,淡真将信益全无,什么大道理都只是空谈。迫淡真的刺杀目标只能局限于他的身上,倪喻荷才能来去自如,并顺利破坏隐魔的诡计。

倪喻荷自然了解我无名的意图,对我无名的维护之心也十分感激,但又怪他不知凶险的告诉敌人实情,她似怒似喜瞪了我无名一眼后,向淡真扬声道:“淡先生确实是人杰,可惜安禄山的叛军实是贼军,一路烧杀抢掠,早已失去民心,失民心者失天下,何况是安禄山的不义之师。以先生之能也难力挽狂澜。淡先生如能急流勇退才是真正的英雄啊!”

她从大的方面指出淡真乃至魔门为安禄山打天下,实是不智行为,安禄山必将失败。

淡真三人并齐卓立于腾王阁顶,衣袂飘扬,皆显出过人的宗主气派。此三人正是魔门与异族中的杰出代表,因目标一致而结合。

慕汉中与卓霸二人露出思考神色,似对倪喻荷的话若有所思。

淡真眼中暴出异芒,哈哈大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坚定的信念,在还没有结果之前,恐怕谁也改变不了谁,倪小姐请自己保重。无名小子,咱们走着瞧。”

三人飘然而去,群雄为其气势所慑,不敢再起战端。那南海女杀手自跌回阁内起,一直毫无声息,定是早已离开。

洪州城终于平静下来,除了有异心之人,所有的人都深敢不虚此行,现在天下聚焦的重心将是雍丘之战,而我无名能否平安到达雍丘,是此役的关键所在。

终于将心腹大患杜绝给宰了,为师傅报了大半之仇,我无名放下心中大石,不管是对师傅们还是三姐都有一个好的交待。凭此役,他终于爬上天下尖顶高手的宝座,声势大增,可以想像当此役战果传到无名军团,无名军团必定如有神助,强大百倍。

群雄的呐喊声,经久不去,飘荡于洪州城上,许多平民百姓听说死的是大魔头,竟点燃了爆竹,一片欢腾,有如过节一样。似打了大胜仗一般。

江择海借机宣布大江盟将全力支持我无名对抗叛军,他将以九江为聚点,为雍丘之战募捐财物,统一运往雍丘,并邀请我无名与倪喻荷到洪州分舵暂歇。此举获得天下英雄的拥戴,把江择海看成民族大英雄一般,风头几乎盖过了我无名。

江择海虽然有借我无名乃至南方正道武林,壮大自己的声势,但还是一个以天下苍生为重的绿林英雄,他的利益现在已经跟我无名紧紧连在一起,我无名如果战死,大江盟也必将难保。

他是下了重注于我无名及唐王朝身上,叛乱打败了,他必将声威大振。叛乱如果成功,大江盟也将烟消云散。

借这个机会,大江盟的各大帮派陆续来到长江中下游,将铁骑帮残余的据点,一个一个地拔掉,接掌长江中下游地盘。铁骑帮将再无翻身之机会,长江恢复了昔日的和平。

所有的人都在为我无名担心,可以想像他前往雍丘的路途将充满杀机,以魔门的实力,他的命运是九死一生。

在大江盟洪州分舵中,江择海神色凝重地道:“如果选择水路,经淮河直接前往雍丘,虽然快捷,但也是最为明显。魔门只要埋伏于淮河任何一段狭窄处,无名老弟绝难幸免。唉,无名老弟实不应该明告诉于天下人,要孤身前往雍丘,我们想援手也有所不便。”

我无名笑道:“前辈无须为小子担心,既然水路不妥,我就行陆路,哼,我就不信在荒山野岭,有人能困住我。只要小子我抵达雍丘,魔门的威信将荡然无存,除非魔门能在路途中杀了我。只要能打击到魔门的事,小子都是义不容辞。”

江入海点头道:“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他言语中透露出对我无名的实力十分有信心,这是我无名击杀杜绝后的必然后果,他成为天下对抗魔门的代表,也是魔门必须将我无名击杀的原因之一。

江择海也点头称是。

倪喻荷则似还有些犹豫,似并不看好我无名的实力,最后她终于下定决心,点头道:“既然如此,无名就更用不着遮掩行踪,明天就光明正大的前往雍丘,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的决心与勇气。到时候不管是生是死,都会激励起天下人奋起反抗叛乱。”

“不管生死?”我无名愕然问道。

江择海兄弟也很惊讶,以我无名击杀杜绝的实力,天下胜过他的都已不多,除非在特定的环境,以强过他数倍的实力,才有可能击杀他。何况我无名轻功身法无人可及,更加大了伏击他的难度。经此一役,我无名已经成为天下有数的高手,除了魔门,谁敢树此强敌。

倪喻荷点头道:“除非你答应我,不要逞强,利用身法,尽量避开与敌人的纠缠。否则你还是不要去雍丘的好。

虽然她对我无名此行不乐观,但却透露着对他的关心。我无名毫不生气,反涌出柔情,猛地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小子我一定会用‘风影身法’,将敌人玩弄与股掌,安然到达雍丘。”

江择海也道:“如果无名老弟有此想法,必可安然到达雍丘。”

倪喻荷依然从容自然,若无其事的拿出一个锦囊道:“当你受了伤之后,你就打开此锦囊,或能凭此保住你的小命,记住一定要受伤之后才能打开。”

想不到她依然肯定我无名将难保小命,众人都瞪大了双眼。

我无名则因倪喻荷为自己设想周到,而心生感激,毫不生气,欣然接过锦囊,诚然道:“多谢喻荷妹妹为小子设想周全,不知小姐对雍丘之战后,有何安排。”

倪喻荷瞪了他一眼,不知是因他当着外人叫她“喻荷妹妹”,还是其它。她没好气地道:“哼,你还是想法保住小命赶到雍丘,你以为雍丘这么容易守啊,现在就想着雍丘之后如何如何,你还真是目光远大。”

面对倪喻荷的奚落,我无名只有苦笑接受,不过能见到她如此动人的女儿家神情,又让他觉得温暖入心。至少,倪喻荷对自己与众不同!

江择海兄弟看到我无名那古怪的神情,配合他击杀杜绝的身份,皆大笑起来,似看破了二人之间的微妙关系。

刹那间,路途似乎不在凶险,我无名对此行充满信心。

经过一个晚上的调养休息,内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通过与杜绝的生死之战,学晓了很多东西,感觉跟以往似有些不同。或者这就是所谓的成就感吧,想起昨晚仙子的细心呵护,不由倍感自豪,杀掉杜绝后,连倪喻荷这样的仙子都要对他刮目相看。

可惜与她相聚的时间太短了,因河东战事随时都有可能进一步升级,她昨天半夜之时就已经离开,针对的是魔门中最为神秘的隐魔而去。留下的是带着她芳香的锦囊,一个包裹和宝马影儿。

如果她能在河东挫败叛军,而我无名又能顺利赶到雍丘,叛军灭亡指日可待。在这种局势下连我无名都对前景一片看好,为师门复仇似变成了简单容易的事了。

此去雍丘虽然是艰难险阻,但我无名依然信心十足。

在他刚到无名谷时,还只是没有排名的晚进弟子,从那时候起,他面对的都是轻则残废,重则死亡的逆境。与强势斗争,似乎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然而他依然无所惧,这也是造成了今天他成就的重要因素。

现在,他更是视此次行程,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修行,只要闯过此关,他的武学修为将更上一层楼,到时即使面对的是“隐魔”及巢止水一辈,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

天下局势的重心也将偏向正义一方,邪恶势力必将铲除。

他选择的是第二天正午时分,离开了洪州。这个时候,阳光最盛;各方势力耳目最灵。

天下英雄更加佩服他的勇气与决心,如果魔门让他安然抵达雍丘,威信将荡然无存。所以这一路的凶险,可想而知。

这么些年来,还是有人首次正面向魔门发出挑战,我无名的生死,立刻成为左右魔门根基的衡量。我无名此举既险且凶,天下人都为他而暗暗担心,但都不能伸手相帮,否则我无名则是言而无信,所有的困难都必须他自己面对。

他骑上了倪喻荷留下的宝马“影儿”,带上了数天的干粮,孑然一身,驰出了洪州城。前面的艰难险阻丝毫不能束缚他的心情,轻松自如,毫无牵挂正是他现在的写照。

虽然不能获得他人的帮助,但他还是可以与敌人斗智斗力。首先就是路线的选择,是他摆开敌人追杀的方法之一。

我无名骑着影儿奔驰了一个多钟头,正当所有的人都以为他要倚着影儿的速度,直闯雍丘之时,他忽然弃掉宝马,登上了江择海预先准备的一叶轻舟。沿江直入鄱阳湖,摆明了要通过鄱阳湖入九江,那时他不但可以沿长江入淮河,还能由陆地淮南前往雍丘,让敌人摸不透他的真正意图。

我无名瞧往前方,一个急弯迎面而来。

手中长杆连续急撑,把握着小舟的平衡,身体自然使出千金坠,缓和般速,轻舟拐弯,有惊无险地转入笔直的河道。轻过这一段急流弯道,以我无名这样的内家高手也出了一身的汗,颇感吃不消。

眼前河段豁然开朗,漫天细雨飘飘,我无名大松一口气,自觉驭船之术已经颇有心得。

他本从未习船性,这是他平生第一次驾船,仗着浑身的胆量与高超的身手,还有万物皆可掌握运用的心里,他终于勉强过关。

赣江由洪州入鄱阳湖,有三条支流,我无名选择的是路线最长,最易受到攻击的一条。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者这一条河线,淡真等反不会看重。

我无名熟练的驾驶着小舟,长杆此时用处都已经不大,他已经纯以真气控制小舟的方向与速度,幸好是顺流而下,不然就是以他的功力也要吃不消。

小舟只能容两人坐,他卓立于舟尾,炎阳真气不断注入小舟,身体重心不断随着小舟的奔流而变化,这种变化是无止境的变化,如果招式的变化能达到此种地步,将无人能破。

心神忽然转为武学之上,两旁的景色更将他的心情不断的净化。

天色渐黑,魔门依然没有出现,不出半个钟,就能驰入鄱阳湖了,这一路异常平静。难道魔门放弃了江上的刺杀?

正当他神游外空时,“咔嚓”一声巨响,硬将他的心神扯回现实。

轻舟擦上了江边巨石,轻舟不堪摧残四分五裂,我无名大惊下抛出手中竹杆,踏杆跃上岸。望着已经消失无影的轻舟,不由苦笑不已,连九转十八弯的河道都闯过,竟然在这阴沟里翻船,看来自满、大意这种负面情绪确实能让人受挫。

我无名心中一动,有失必有得,既然老天爷叫他在此上岸,必有深意,想通这点后,他飘然消失于山野之中。

※    ※    ※

我无名这一临时改变路线,确实避过了大祸。

卓霸经营长江中下游数十年,岂是如此容易被驱的人物。卓霸潜有一支伏兵于鄱阳湖内,防的就是我无名走水路。如果我无名真的进入鄱阳湖的话,必是船毁人亡的结局。

我无名这一出乎意料之举,将使魔门一时间摸不清楚他的行踪。于鄱阳湖的卓霸恐怕还要数日之后,才能得知我无名改变路线,那时我无名怕已经渡江进入淮南地带了。

一夜急行,我无名反感觉精神气爽,借助大自然的各种条件,如生翅膀般在林野里飞翔。每当我无名独行千里之时,就会感觉格外的轻松自如,任何的烦恼与忧愁以及身上所负之重任皆会抛之脑后。可以这么说,他爱上了独行千里的味道,特别是夜晚,大自然中的各种奇声怪物,能让他的心境格外开朗。

到了第二天清晨,已经横跨了数百里。如果他一直向北走,恐怕已经到达大江边了。他并没有这样做,因敌人定会封锁向北的路线,因此他打开始就是向东急行,拐了一个大弯。一路的高山竣岭,早让他不知身处何方,只能以日月为指引。

我无名贪婪地将大头探入溪中,清凉香甜的泉水让他精神大振,取出干粮放在嘴里大口地嚼起来。

望着旁边那难以攀登的高山,不由将倪喻荷留下的锦囊拿出来把玩,心神更加向四周放开,心中涌出对倪喻荷的柔情。

倪喻荷留下的锦囊虽然是为他好,但现在恐怕已经没有用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会来到此处,下一刻又会在何方。魔门如能找到他,那才是怪事。

我无名渐渐收敛心神,准备起程,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有点像杜绝追上来的感觉,但却没有危险性号,唔,反有些像,像是佛门高人,让人生出安全的感觉。

我无名大骇,难道魔门请出佛门高人,以无上佛法追踪他。佛道不是跟魔门是死对头吗?不及多想,他遵循了倪喻荷的建议,全力展开身法,向前标射。

我无名暗忖,哼,管他什么佛门高人,都难及我身法的快捷,不出半日,就会被甩得无影踪。

借助渐渐升高的太阳,我无名越奔越快,庞大的阳光能量不断吸收于体内,他已经下定决心,务必要在正午之前,将身后可怕的敌人甩下。这个未知的敌人,已经让他生出可怕感觉,这对于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哥来说,还是首次。

一个时辰下来,我无名的速度已经达到极速,如生出翅膀一般,如有人看见,定会以为碰到飞仙。就是这样的速度,我无名反感觉敌人已经越追越近,不由心中暗骇,天下间竟然有比他更快的身法,难怪淡真这么有把握追杀自己。

从来没有试过碰到这种情况,我无名倏地立定于一平地之上,借阳光之助迅速的恢复真气。既然跑不赢,不如畜势以待,以强势对付追赶他的惫军。

奇怪的事发生了。追赶他的高手,似乎知道他已经停了下来,也跟着放慢了速度,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我无名惊讶之余也涌出强大的斗志,他要杀鸡敬猴,看谁还敢像吊死鬼一样,跟在他后面,追杀他,哼,他可不是好惹的主。

三条黄色的人影从远处出现。想不到比他身法好的不但不是一人,还是三个人,这一下我无名再也不敢自称身法无双了。

此三人着装怪异,似僧非僧,头上还戴着如鸡寇的帽子,如此奇异的打扮,可见定不是中原人士,难道是异族高手。

一时间想不出是何方异族,但从其身法气度,此三人无一不是弱者,单打独斗鹿死谁手都难说,面对着三人,我无名实无一点把握。三人举手投足都含着一定的玄理,相互之间有种线连着般,互相影响,可见三人定有默契的配合。

此三个黄衣怪僧似的人物,排成一个品字形向我无名迫来,似缓实迅,不一会就迫入百丈距离。排在前面的黄衣僧似笑似悲,神情十分的怪异,眼中却暴出精芒罩向我无名,似想将他看透。后面两僧,则毫无表情如木雕一般,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知跟着前面伙伴疾行,此二僧似能借助伙伴的眼睛看路般,毫无障碍的行走。三僧都一面的慈相,年纪在半百左右,实在想不到竟然是魔门的帮凶。

我无名心念电转,与其在平地上与三怪僧斗,不如到高山险地,让他们的配合不能全面,再求反击。

我无名想到就做,掉头就向旁边高大山峰奔去,借阳光之助,瞬间达到极速。百忙之中,还不望回头观察那三个黄衣怪僧。

一见这下,不由暗惊。

三个黄衣怪僧显然对我无名的行止有些奇怪,本已打定注意以逸待劳,怎么又改变主意逃走,我无名如此心志不坚,怎么还能练成击杀杜绝的高卓身手。

微一错愕,黄衣僧就迅速恢复平静,三人忽然怪异的抱在一起,变成一个六手六脚的怪物般。以中间一人维持平衡,另二僧不断地发力,三个人变成会飞一样,几个旋身就达数十丈远。

我无名这才明白,为何此三僧能比他的身法还要快上几分,如此奇特的移动方法,他还是第一次见。眨眼间,三僧又迫近数丈。

我无名急忙向险峰攀爬。

果然三僧终因地形险要,配合终有些滞碍,速度慢了下来,我无名不由深庆计划得逞。

三僧忽然分开,有若灵猿般善于攀援,在合适地又忽然合在一起,以快出数倍的速度追向我无名。刹那间迫入我无名四十丈距离。

我无名终于色变,如此忽分忽合的诡异变化,实是天下最默契的配合。其实说配合还有点不确切,应该说他们三人已经达到“心念合一”的境界,他们连思想都统一了。花弄蝶兄弟与他们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凭此三人,就有要我无名小命的实力。

你追我逐,不到半个钟头,四人快要抓上了峰顶,山势越发险要,以他们的身手稍不留意,也只有坠崖而亡。这时三僧已经追至我无名身后不及十丈的距离。

我无名一咬牙,涌泉穴真气喷出,平空倒射,一肘击向迫得最近的黄衣僧。此变化十分突然,正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三僧倏地立定,同暄古怪佛语,如同古刹钟声般让人心弦生出强烈的震憾。

被袭的黄衣僧神情庄严肃穆,轻轻一掌拍出。整个过程是如此的缓慢,从起掌起,到击实,都让人看得一清二楚。但我无名的变化全被他掌握,并生出一股粘力牵制了我无名的后招,使得二人只有硬拼。

“蓬。”肘掌相交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强大的印劲,侵入经脉,我无名顺势展开身法,卸掉印劲。眨眼间,我无名退出十丈开外,终于站定,脸色一阵苍白。如此股怪的劲气,他还是第一次得见,以他的身法也卸不干净,负了轻伤。

三个黄衣僧同时立定,最前面与我无名交手的黄衣僧,依然面不改色,眼中闪过惊讶,似对我无名的功力十分诧异。另二僧则恢复了雕像般的神态,双手合十,不言不语。

我无名心中暗骇,纯以功力相比,前面的黄衣僧已经胜出他一线。不管怎么看此三人都是得道的高僧,虽然拜的佛或许跟中土不同,但怎么会与魔门同流合乌。

我无名所立之处乃一处险道,只容一人正面通过,两旁都是悬崖,这样就能避免受围。我无名涌出强大的信心,管你什么高僧不高僧,谁敢过来,绝对不会留情。刹那间他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豪情。

他沉声道:“哈哈,三位大师不知如何称呼,怎么也学别人做强盗,可见定是佛门败类。”

三个黄衣僧再次暄起古怪佛号,调不急不缓,字句分明,念的似是降魔神咒。同时双手不断做出不同的降魔手印。他们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得道高僧。

前面的黄衣僧微跨前一步,双手合十道:“悟世活佛座下,金、木、土三尊者。活佛说过,大前提之下,付出代价都是有价值的,阻在前路的妖魔都必须斩除。”他说的是官话,虽然生硬但还算比较流利,语调也有些怪异。

介绍时,还有手指出,他自己是土尊者,左后是金尊者,右后的是木尊者。

我无名皱眉道:“大前提?什么大前提,是助叛军烧杀抢掠吗?看样子,你们拜的定然是邪佛。”

三僧似以前面的土尊者为首,另二僧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表情。那土尊者依然毫不动气,淡淡叙道:“为了避免佛学再次经历浩劫,天下乱事不断,活佛认为大地必须统一在佛理之下,只有深明佛学的君主,才能使天下享受真正永久的太平,断了乱事的根源。”他的官话越来越流利了。

土尊者顿了顿,接着道:“活佛已经明示,天下乱势已成,只有采取非常手段,才有望尽快结束战争。尊者只是使天下尽早恢复太平的执行者,小施主请不要怪本尊者手下无情。”

我无名脑子里在搜肠刮肚地想着黄衣怪僧的来历,活佛?难道真的有活着的佛吗!忽然灵光一闪,记得倪喻荷曾经告诉过他,早在吐蕃,就兴起另外一种佛教,他们那修禅的都叫喇叭。而其最厉害的功法就是密宗大手印,与她师傅的佛门手印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用。刚才让自己吃大亏的必然是此种绝学。

看来三个尊者对活佛的崇拜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了,活佛在他们心目中已经不是人,而是真正活在现实在中显灵的佛了。

我无名心中骇然,不管活佛是人是佛,他能收服这三个身手高得吓人的尊者,就可见不凡。像他们这种佛道高人,虽然以慈悲为怀,可一旦下定决心斩妖除魔,心狠手辣可比魔门中人,就是神仙也改变不了他们的决心。

又不由啼笑皆非,自己正成为他们口中那阻碍天下尽快恢复太平的妖魔了。他们的用意十分简单,就是要使叛军与唐军两败俱伤;或者叛军胜,无弄如何都不允许唐军胜利。那吐蕃的大军就可以轻易地席卷中原,从而建立他们所谓的佛学国家,以佛治天下,达到天下再无乱事。

在理论上确实说得过去,想法更是美好,连我无名都一时间找不到漏洞。不过他们的想法与信念,跟魔门相左,可见他们与魔门也只是暂时达成一致,到最后必定会因为其根本的信念不同而分裂,甚至水火不相溶。

我无名冷“哼”一声,道:“说到最后,还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强迫他人接受你们的邪佛思想,这样的行为绝对不会成功,三位尊者不如回去劝劝活佛,要他实地考察一下中土民情再发表意见,中土根本接受不了异族的统治。”

三尊者齐唱梵语禅音,不为我无名言语所动,那土尊者道:“活佛早于半年之前已经驾临中土,法驾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其中玄奥实在难解。吾辈不敢枉猜,活佛此举必有深意。活佛传下法意,小施主如果肯放弃抵抗随本尊者谒见活佛,本尊者绝不伤你,小施主还有机会专修活佛的无上大法——‘大日如来咒’,以作补偿。施主如想击败巢止水,这或者是唯一的办法。”

我无名想都没想,不屑的道:“哼,什么大日如来咒,全不在小爷眼里,世上万物皆可互通,就像是攀山一样,有人从正面攀登,有人从背面攀登,路虽然不一样,但却一样登上顶峰。要想让小爷就范,就拿出点真材实料吧!”

至此,这个土尊者终露出一比古怪神色,他本就对活佛的作法很是不解,竟然让这个中原小子修其无上功法——大日如来咒。他三人也是在五天前,忽然接到活佛的传意指示:我无名与杜绝之战,如果我无名胜出的话,他们必须拦住我无名,阻止他前往雍丘,并还表示出传他绝学的意思。

要知道“大日如来咒”乃悟世活佛的不世绝学,练成者能参悟生死奥秘,以转世达到永生。以他们三人的资历都还没有获此荣幸,皆对我无名羡慕不已。谁想,我无名竟然毫不动心,大出他们的意料之外。

土尊者仔细打量着我无名,先轻轻叹一口气,点点头道:“小施主果然想法独特,难怪能入活佛法眼,既然如此就休尊者无礼了。”他接着转头向身后左边金尊者道:“大师兄,有劳了,只有您才有稳胜他的把握。”

那金尊者,不见如何动作,一个旋身,闪到最前,其身法十分奇异迅捷。

这个大师兄是他们三人中年纪最老的,一付行将就木的样子,想不到以他的功力最高。此时,他依然没有睁开双眼,不言不语地拦在前面,似毫无主动出手的意图。

土尊者道:“大师兄是除活佛之外,唯一将密宗大手印练到第九重至高境界,他已经久不曾开口说话,小施主请不要见怪。”

我无名心中暗懔,嘴里淡淡笑道:“哈哈,他是不是也久不曾睁开双眼呢?”

话音刚落,那大师兄金尊者倏地睁开了双眼,那对眸子,有如小孩般的清澈无邪,深邃无尽,充满着智慧。那骇人心魂的精芒,更让我无名震憾不已。几可肯定,此金尊者身手必定超过了杜绝,估计是与慕汉中同一级别的高手。

我无名依然毫无所惧,炎阳真气高速运行,强大的力量汇集于四肢之上。他已经下定决心,定要凭此险地,数招之内,以命博命击杀此尊者,他就不相信,此尊者有比他更丰富的博命经验。

刹那间,他与那金尊者气势拉紧,如山雨欲来般一触即发。

另外二尊者也感受其紧迫的压力,稍向后退开。在这种情式之下,只有一对一,方能展开手脚,他们也难以相助。

形式对我无名十分不利,金尊者已经稳胜他了一筹,再加上另两位尊者,我无名绝难占得便宜,连他自己都没有了信心,只有凭着地利多找两人陪葬。

“丹崖夹石柱,菡萏金芙蓉,伊昔升绝顶,下窥天目松。”爽朗的呤诗声,值此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如从天际忽然传来。

四人同时动容。

不仅是因为诗词中的意境无穷,呤诗之人的功力更是不凡,如此高手,竟然出现在这荒山野岭,实在让人诧异不已。双方都怀疑是对方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