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贼篇1

“三十一,三十二……”

随着口中的数字的变化,紧接着便是一阵鞭子抽打在实物上的声音。

偶尔还有那么一两声呻吟。

“四十九,五十。”

抽打的声音停止了,剩下的只有那细微的呻吟声。

“丁一,记住,这是第一次,回去好好养伤,不要下次被我打死哦。哈哈哈……”

伴随着嚣张的大笑,空旷的空地上人群散去,只剩下一个人蜷缩在地上,不停抽搐着。

身上满是被鞭打的痕迹,鲜血已经将他那件破旧的长袍染成一片一片的红色。

过了许久,他终于奋力用一只手的手肘撑在地上,努力挣扎着将自己的头抬起来,然后是自己的上半身。

张口吐了口鲜血和沙土的混合物,用手背抹了抹嘴角边残余的血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再坐了一会,双手已经能使力了,但是身上那一道道伤口就如同刀子在割一般,忍不住又是两声呻吟 眉头也拧起来了。

那原来就称不上好看的脸因为疼痛而变的狰狞了,而右边脸上那一道明显的伤疤看上去更是恐怖。

忍住身上的疼痛,身体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脚步蹒跚的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此时已是黄昏,落日余辉将他身后的影子拉的好长。

好不容易走回了住处,同铺的几个人都不在,一定是周九喊出去喝酒去了。丁一暗想。

想到了周九,再想到刚才那顿毒打,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坐到了铺上,不小心碰到了屁股上的伤疤,疼的他龇牙咧嘴的。口中大骂道:“靠,吗的,不就是当个山贼吗,也这么麻烦。”

骂完了,心里的气也顺了点了。也就开始摸索着去铺头找点伤药。

此时,身后传来声音:“怎么,在骂我吗?”

不用转头,丁一也知道是谁来了,额头上开始出现了冷汗。

瞳孔因为恐惧而变大。马上转身,不顾身上的疼痛,低头称道:“二当家的。”

二当家打量了一下他的伤势马上说道:“今天周九给你的五十鞭子还受的了吗?”

丁一立马回答:“没事,皮外伤。”

二当家嘴角浮上了一丝笑容,接着在说:“每个进来的新手,我们都要安排他和山寨里的兄弟比试,只有坚持住1拄香时间,才会留下来,这开始我也和你讲过。这几天好好歇着,十天后你和周九再来一次,下次不是做兄弟就是你死。”

说完,人就转身而去。

丁一躺到了床上,因为伤口处都抹上了伤药,所以感觉好多了。两只眼看着房顶,脑海中一片空白。

开玩笑吧,当初自己要进山寨的时候以为他们只是吓吓自己,也就马上答应了,这下该如何呢?

再想想之前和周九的那场比试和输了之后承受的那五十下鞭打,丁一马上感到绝望和恐惧了。

因为两个人实力差距而绝望,更因为生命就要到尽头而恐惧。

他想到了父母临死前那凄惨的叫声,想到了弟弟那恐惧的双眼,想到了那屠杀他们村庄的士兵们放肆的笑声,想到了自己躲藏在别人尸体下被吓的尿湿了裤子。

那个时候,他脑海中想的不是要报仇,而是--绝望恐惧。

就象现在自己一样。

不行,我不能把命丢在这里,既然没本事帮父母去报仇,那么我也就该活下去,找个婆娘,生个孩子,不能让丁家绝后。丁一自己对自己这么说。

不过呢,伤还没好,等养好了伤再想办法逃走吧,反正,做土匪的逃兵说出去也没什么丢脸的。

接下来的几天,丁一除了方便和吃饭外,一直都在铺上静静养伤。

那天的毒打虽然狠,但是确实如丁一所说,都是皮外伤,再加上他皮肉厚,身子结实,躺了几天,伤口就都结咖了。

伤好了,他便到处去转悠,心里却在留意着逃跑的路线和机会。

转悠了一天后,他绝望了,这个山寨不愧是远近闻名,享誉山贼土匪界,实力在众山寨中首屈一指的。

山寨中,只有一条路下山,其余3面都是悬崖峭壁,但就是这3面悬崖峭壁都有明哨伦班。本来想从这里用绳索逃下山,看来只能作罢。

而下山的那条路,他知道的明哨就有十二处,每处口令都不相同。更可怕的是路2边所隐藏的暗哨。

他知道自己的身手,连山寨里一个最普通的山贼都打不过,更不要说那些哨所里的精英山贼们了。

回到了住处,丁一懊恼的坐在铺上生着闷气。

难道我真的要在这里送命吗。吗的,开始自己发什么神经,怎么会想起跑来这里做山贼呢?

就在他懊恼的时候,住处的门帘被揭开,接着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丁一没抬头,头低下去,看着地面发呆。

突然,他觉得眼前一黑,一个人身影在他的身前。他抬起头,正想问候这个人的亲戚的时候,看到了周九那带着笑意的脸,马上将要说的话咽下肚。

周九脸上一直挂着这种笑容看这丁一,就好比是在看着一只快要被杀死的牲畜一般。

丁一惶恐的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问候道:“周九哥,您这是……”

话才说出口,周九对着丁一的肚子就是一脚,他只感觉小腹一阵疼痛,人不听使唤般的飞了出去。重重的跌落到地上。他还没来的及叫喊,头发就被周九抓住了,然后就揪住他的头发往外拖着。身体和坚硬的地面摩擦着,一阵又一阵的疼痛,火烧般。

周九脸上的笑容变的狰狞,口中说道:“哈哈,小子,反正过几天你就要去阎王爷那去了,不如我乘早解决了你吧也算是为山寨节省点吃的,哈哈”

话说完,揪住头发的手送开,马上又掐住了丁一的喉咙。

丁一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双手双脚无助的乱摆动着,眼前视线开始变的模糊。

下意识中,他头猛的一甩,将自己的头从周九的手腕中解救出来。乘着周九发愣的时候,张开嘴巴,对着那只掐着自己喉咙的手就是咬去。只听见一声惨叫,周九的手被丁一咬住了。丁一的嘴死死的咬住了他的手腕,牙齿已经深陷肉中,血从洁白的牙齿边涌出来,滴到了地上。

周九又痛又惊,另外的一只手握拳往丁一的头上招呼去。丁一只觉得头上一阵疼痛,开始有目眩的感觉,但是嘴还是死死的咬住周九的手腕,牙齿陷的更深,血也更快的往外涌了出来。

周九此时觉得手腕处已经开始麻木了,心中大急,拳头更是猛烈的往丁一的头上招呼去。

阵阵疼痛传来,丁一觉得自己神智越来越模糊,在一阵强烈的晕眩后,人便晕了过去。

……

等到他醒来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二当家。

二当家看到他醒来,说道:“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山寨的兄弟。”

         ※       ※       ※

二当家出了丁一的住处,向山寨中最大的一处营帐走去。

到了营帐前,脚步不停,掀开门帘,直接走了进去。营帐内此时坐了3人。

其中一个满脸胡须,头发凌乱,身材魁梧的人马上冲上前,问到:“那小子醒了?”

二当家的点了点头,将头转向一边,喊道:“周九,过来,我有话问你。”

还吊着绷带的周九从营帐的一个角落里,畏畏缩缩的走了出来,走到二当家面前站住,跪下来,口中叫到:“二当家,周九该死。”

二当家的微微一笑,也不看周九一眼,双手负在身后,说道:“你是该死,不过我还有些事要问你。”

“二当家尽管问。周九绝无隐瞒。”

“好,那我问你,你是怎么被他咬到的。”

周九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说道:“我本来用手掐住了那小子的脖子,本来想把他掐死的。”

说到这里,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二当家,发现二当家的脸上仍然是那么平静。于是,继续说到:“谁想到,那小子突然将脖子一扭,我就觉得我的手抓不住他的脖子了,他也就马上咬住了我的手不放,我用拳头……”

还没说完,二当家打断了他的说话,问到:“他脖子那么一扭,你就抓不住了,那是什么工夫?”

周九低头想了会当时的情景,抬起头来说:“那不是工夫,是那小子劲大,我的手抓不住了。”

“你肯定?”

“恩。”周九肯定的点了点头。

二当家的左手往外挥了挥:“你先下去歇着吧。”

周九仍是跪在地上,低头小声的说道:“周九没有完成任务,请二当家处罚。”

“你还不至于该死,先回去歇着吧,伤好了再来我这里等候发落。”

周九听了,赶忙磕了两个头,连忙起身,往外面退去。

等到周九的身影出了营帐,方才问话的魁梧的汉子又上前来,,站在他面前,口中嚷到:“老二,你小子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快憋死我了,这里就老四和老五在,快说出来拉。”

二当家的也不搭理发话之人,走到一个桌子前,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端详了一下手中的酒杯,才缓缓说道:“这可是老三和大哥的主意。”说完,回头看了众人一眼,接着说道:“这几年,山寨在我们几兄弟手里,是名头越闯越大,而朝廷呢也是开始主意到我们了,开始呢,是派兵来围剿,还派了李祁,霍山这几个有名的将军来……”

话还没说完,那魁梧汉子接过话道:“有名顶个屁用,还不是被俺们打的个落花流水,夹着尾巴跑了。”

话才说完,几个人一起开怀大笑起来。

等笑声停了,二当家继续说道:“朝廷看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想派人混进山寨来,上个月,大哥不是杀了田家2兄弟吗,那2个混蛋就是朝廷的人。”

话说完,营帐内的几个都叫出声来:“什么,他们是朝廷的?”

开始一直坐在凳子上一个矮小精悍的汉子马上跳了起来,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说:“难怪大哥也不听我和老四的劝,就一下把那两小子做了。老四,看来我们还真是混帐啊,猪脑袋。”

离他不远处,一个在玩弄币首的人停止了手上动作,脸上毫无表情的说:“该死,要是我才不会那么便宜他们。”

接着对着刚才对他发话之人喊道:“老五,明天我俩去向大哥赔礼去。”

老四点头称道:“恩,是是是,那天我还骂了老大呢,我真混。”说完,又向那个魁梧的汉子喊道:“老六,你小子那天也骂了大哥,明天也一起去,不去看我不宰了你。”

魁梧汉子嘿嘿干笑两声,口中嘟哝道:“我说的那么小声,你小子也听的到。”

二当家又喝了一杯酒,继续说道:“山寨里和朝廷的几场架也死伤了不少兄弟,大哥也想招点兄弟进来,但又怕朝廷的探子混进来了,就要每个新来的和山寨里的兄弟以命相搏,如果能活下来,他的武功套路大哥也就记下了,就要老八按照那些新来的所说的资料去查。如果要是正确,就是山寨里的兄弟,要是是假冒的,哼……”

说到这里,握杯的左手一使力,手中的杯子马上裂成了碎片。

老四点了点头,接着问到:“大哥说了,第一次比试以后要十天才进行第二次比试,周九不听老大的话,按照山寨里的规矩,完全可以杀了他,你刚才怎么还放过他呢?”

“周九是按照大哥的意思去做的?”

“啊!!!……”听到这话地三个人都吃了一惊。

“第1次比试后,那个叫丁一的没露1点武功,老大怀疑他是身藏不露,才喊了周九去偷袭他,而且是不留余地,如果丁一真有武功,为了保命,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而且多半要杀了周九灭口。老大那时就在外面,可就瞧的一清二楚 老六这时问道:“那个叫丁一的真的不会武功。”

“恩,周九虽然武功不高,但是手上工夫还是有的,我刚刚也问了周九,他说是丁一力气很大。这个大哥开始也和我说了,不过,象他这么大力气的人,很少见啊。”

老六点了点头,“大哥说没有当然就没有拉,不过,我倒对这小子很感兴趣了,这么大力气,哪天我和他比比看,嘿嘿,他叫丁一,名字好怪。”

老五笑道:“他名字怪,你名字就不怪吗?贾不?哈哈,我还真布呢?“ 老六老脸马上红了,不服气的反驳道:”你小子名字也不见的好哪去了,周饭,我要吃稀饭。”

“我去卖布……”

“我去买稀饭……”

两个人斗了几句嘴,将目光转向了一边不做声的老四,同时说道:“冷谦,我们谁的名字怪?”

冷谦站了起来,也不答话,向门外走去。

二当家也跟在他身后,向外面走去,一路走,还一路笑道:“1对活宝。”

走出了营帐,听见后面传来声音: “哎,还是二哥名字取的好。”

“那是他爹妈取的,又不是他取的。”

“你怎么知道,说不定是他长大后自己改的。”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二哥可比我们聪明多了。”

“聪明和取名字没关系。”

“没关系?那你也自己给自己取个好点的名字啊,就象二哥那样,项恭(相公),多拉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