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的生日已经过了两天了,来的人不很多因为想着人太多反而不好说话,只请了那些玩得到一块儿的人,有十一二个。另外考虑到刚挣点儿钱不容易,人来得越多花销越大。那天吃了两顿,下午是方二掏的钱,晚上的那一顿人到齐了,还买了个蛋糕,饭菜的丰盛与否并不重要,关键的是那大家都很尽兴,每个人都喝了些酒,不多,但气氛不错。
我是初五晚上回宿舍的,也就是我下午到家后不久又坐车返回了。在回校以前,我买了一套剃须用具作为刚的生日礼物,母亲无法理解的是既然我晚上就走,干嘛还要回家一趟。我说我答应她了,何况我想见见那几位久违了的叔叔阿姨。
初五的那一晚又是在网吧度过的,奇怪的是白天明明很困倦的自己在夜里上网时竟然精力充沛,浑然不觉得累。那一晚他们都回去了网吧里我只认识刚,里面的一群人也包括我一直在吞云吐雾。夜很深,天很冷,当我背对着门坐时,后腰被门缝里刮的风吹着,身上不时也会抖,只得换了个位置。那夜我和一个女孩聊得投机,而把她加为好友只为她的名字有个性,而且我不明白她留言的意思,她说最近很烦,她坦言自己把喜欢的男孩儿介绍给最好的女朋友,他们当然不知道她的心事,看着和自己关系最好的同性和心仪的异性的亲密举动,她心里自然很不是滋味,尽管他们那么做不是有心伤害她。我已经不记得我是怎么劝慰她的了,到了凌晨四点,她给我所在的网吧打来电话,我们聊到六点半,才因为网吧里有顾客使用电话而挂断,她的嗓音甜美,而且那笑声很动人。
后来这件事被传开,他们说我是“杀手”,是“喷子”问我和人家“喷”了些什么。可我确实没说什么呀!他们又说我“杀人于无形”之类的话。这让我想起艾嫒死后我去她家时她母亲说的话,我警告自己以后对女孩子说话要留心点儿。
值得一提的还有我对北工大的印象又坏了一层。这源于刚生日时那天来看刚的一个高中同学。认识他的人都街知道,康慨原来特单纯、特好,而这次见到他时,他变了,变得不懂事,变得油腔滑调的没个正形。听更祥说他在北工大的一位大哥手下跑腿。我想不出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但他却引以为荣,而且号称特崇拜我。问问才知原来他认为我打架特狠,在圈子里特狂,一个男孩子长到十九岁还向往着在外面漂的生活使我费解,我对那些日子早已厌倦了,在席间,我无法劝他,只在后来回宿舍的路上说了几句,突然发现我们已经没了共同语言。
我大一时得知康慨的事,他到北工以后曾有天晚上陪同学去看病,路上碰见三个大四的学生,喝了些酒,口出不逊,他也就还嘴,结果被这些人揍了一顿。这件事其实没什么,他也没怎么伤着,但回到宿舍里,宿舍的一帮混蛋却说要找人把那几个家伙“端”了。也许是在当晚,也许是第二天,他们一夥人把人家给打了。当我问讯对方伤得是否严重,更祥告诉我有一个被弄得挺惨,只剩一个鼻孔了!我很惊呀他们是拿什么打的。接下来的事是学校处分了他和那些学生。
以上的故事有很多版本,甚至传出了百人大战的场面,真是“人言可畏”,我的北工大的同学或朋友的同学见面时都会讲述他们亲眼见到或亲耳听到的这个故事。我曾经也跟更祥说过多管着点儿他,但更祥说管不了了!生日晚餐上,每个人再看他时都觉得很可惜,他已经出痞劲儿了,谁说也不听我很不喜欢他长长的头发,不像高中时了。
其实最近当我们一群人担到康慨时,责备往往是多于惋惜的,冷静焉想一想:现在的他又何尝不像当初的我,几年走过来,今天,似乎我已找到了真正的生活,像这样的假期里上网聊聊天儿,和哥们儿出去耍耍,挺好的。我努力使自己确信这样也许没什么追求,但比那时莫名地找起本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时要轻松许多,至少不会伤人伤已民。我说过了从第一次来到宿舍,我就觉得家里无聊。每一个刚值班的夜晚,我就会呆在网吧按胖子的话说我败了!我痴迷了,我沉醉在网恋当中了。可是,像我这样的人,还能有好女孩喜欢吗?即使有,我又如何敢面对她呢?
晚上没有呆在网吧,刚已经连续值了两夜,该换班了,我躺在宿舍的床上屋里只有刚和胖子,别人回家了他们又在打‘97,我不想玩,因为实力太弱,没得玩,在家玩是我摧残机器,在这儿是他们虐我。我也曾看过胖子的打法,但自己使起来却打不着人。
时间过得真慢,从九点到十点我什么也没干,没说话,没听歌,只是静静躺在床上歇着,我想放弃知觉,体会虚无的空旷,但此时我却不能。几天来,一直没有锻炼,肌肉全像没有吃饱一,疲惫不堪。我从手袋里拿出古斯塔夫,勒庞著的<<乌合之众>>,那是本百年前出的研究大众心理的著作。我特喜欢里面描写拿破仑对待手下将军的文字,我想参透这本书的内容就等于学会了控制群体精神的手段。但我清楚自己没这个能力也不是这样的人,这或多或少来自于遗传,眼下我所做的就是排解无聊。
反复地看着同一部分,在这过和中我可能睡着了几次,但很快地我又被他们放的MP3歌曲拉回现实中。
刚实在困得不行了,就爬到到上铺去睡了,那时我看了看表,差不多十二点了,胖子关了灯,说是让我也睡吧。他一个人玩着“星际”我说谢谢,当周围的一切黑下来时,只有荧幕闪闪的变着颜色,它背对着我,挡着胖子的脸,我听见鼠标和键盘的敲击声愈发清醒睡不着了,我点支烟,想让它陪陪我。
我每吸一口,那红点就猛地亮一下,刹那间照亮了近处的景物,然后一切又回到开始,我爱互了这种感觉,我时常处于这种黑暗中,看不清周围的人但相信他们;想不明面临的危险却依然前行,几回瞬间爆发奇异的光彩,燃烧自己的人生,紧接着又受了伤而黯淡下来,我很难找到合适的倾听者,只有大学里的两个朋友知道差不多全部的我,而其他曾深深了解我的人都不在身边。
自从上次的讲述,在开始之前被大倪的出现打断以来,就再没提起此事。他们不问我也不会说,我的意思是:对方没有表示愿意,我怎么能强迫别人去听我的废话呢,至于那两个大学同学是在我酒后发疯时听到支言片语,在我清醒后问明的,认识艾嫒是在我大一上半年的寒假里,他们听到了整个事件的发展。
我的气息开始加快,血脉慢慢膨胀,我在这样的环境下产生激动和快感,我从床上坐起,用脚够到拖鞋。
“怎么了?小山,睡不着吗?胖子听见了我下地的声音问到。
我没有理他,全身繃紧,向前冲拳,如同面前站着敌人,我用所能攻击的方式比划着,随着呼吸越来越快,全身因为能量的释放而轻松舒畅,当额头渗出汗滴时,我停手了,回过身来,发现胖子看着我,满脸的不理解。
“没事儿,耍一耍,你玩你的吧。”
“噢”胖子没有看显示器,依然面向我,站起来,说“:你常在外面打架吗?”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