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庭乐师

第一章 天庭乐师

“抚琴子,你往哪里走,还不速速随我等去向玉帝请罪!”

抚琴子充耳未闻,一路驾云向前飞去,挡路的天兵在他的心问琴之下,犹如那被割倒的稻草,成批的掉下云头。

哼哈二将大怒,手持金刚杵挥舞着追上前来,抚琴子浑然不顾,只是向前飞着,直到哼哈二将追及身后,才掉转云头准备迎战。

哼将郑伦一顿金刚杵,厉声喝道,“抚琴子,看在同列仙班的情分上,我再给你一个机会,立刻随我等去向玉帝请罪,说不定玉帝能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抚琴子面无一丝表情,低垂着头,连看都没看郑伦一眼,哈将陈奇大叫道,“大哥,和他多说什么废话,将他拿下,交由玉帝发落便是。”

抚琴子还是没有动静,郑伦无奈,摇了一下头,心急的陈奇早就金刚杵一指,向抚琴子击去。

“噌!”一声琴响,陈奇的金刚杵停在抚琴子头顶,一道淡淡的青色光弧抵住了陈奇的金刚杵。

陈奇脸涨的通红,还是无法将金刚杵再下压半分,郑伦见势不妙,“哼!”的一声如洪钟巨响,随之鼻中喷出二道白光,向着抚琴子飞去。

抚琴子心口一阵浮动,防御的青色光弧闪动了两下,消落下去。抚琴子知道郑伦乃是度厄真人的弟子,度厄真人传他窍中二气,可吸人魂魄,在对战时极具威力,而郑伦凭借此招,曾斩落了无数成名大将。

陈奇趁着抚琴子护体青光消失,收回金刚杵,退回到郑伦的身边。陈奇与郑伦的绝招相差不多,他腹内有一道黄气,遇到敌人,只要张嘴哈出一口黄气,同样可以吸人魂魄,使敌人呆如木鸡,举手就擒,正因为如此,他们两人才被称为哼哈二将。

郑伦和陈奇并排站在一起,同时发动绝招,顿时,“哼哈”二声,二道白光一道黄气向着抚琴子飞去。抚琴子手指一阵飞舞,心问琴上青橙两色琴弦连续颤动,不断的发出“噌噌”的声音,一个青色的光罩和一个橙色的光罩接连形成。

哼哈二将的哼哈二气击在外层的青色光罩上,激起一片绚丽的光点,一阵朦胧的流光波动后,哼哈二气和青色光罩同时消失。趁着这个机会,抚琴子拨动了心问琴上赤色的琴弦,二道赤红的光柱透过橙色光罩,交错着向郑伦和陈奇飞去,哼哈二将刚发过绝招,一时还没缓过气来,躲闪不及,顿时被二道赤红光柱击了个正着,哼哈二将大叫一声,掉下云头。

抚琴子的心问琴共有七弦,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代表着阴阳五行,赤弦为火、橙弦为土、黄弦为金、绿弦为木、青弦为水,而蓝紫二弦分主阴阳,掌控着生死,厉害非凡,不到万不得已,此二弦决不能使用,滥用者必遭天谴。

没有了哼哈二将的阻挡,剩下的天兵们更不是抚琴子的对手,片刻间,抚琴子已冲破天兵的包围圈,直奔南天门而去。

南天门是玉帝灵霄宝殿的外大门,要进出灵霄宝殿必须从这儿经过,南天门乃是四大天王之一的南方增长天王魔礼青的辖地,抚琴子赶到南天门时,魔礼青穿一身紫衣,青色盔甲,手中拿着一口光华闪动的宝剑,早已等候在这儿了。

“抚琴子,玉帝已经说了,看在你是天庭音律之师的份上,只要你肯认罪,玉帝将从轻发落于你。”魔礼青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抚琴子说道。

“笛儿呢?”抚琴子眼中流露着一丝悲凄之情。

“笛仙子……”魔礼青有些为难的停顿一下,“笛仙子已被玉帝贬下凡间了!”

“什么?笛儿被贬下凡间了?”抚琴子大惊,手中抱着的心问琴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是的,笛仙子已经被贬下凡间了,转生为人了!”魔礼青确定的说着,“抚琴子,你不要一错再错,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我还能回头吗?笛儿都被贬下凡间了,我还回什么头啊?”抚琴子悲伤的说道,眼中的泪水开始禁不住的流出来。

抚琴子乃是天庭的音律之师,天庭中的音律乐器全由抚琴子制作掌管,天庭各路神仙的音律乐器也均出自抚琴子之手,而笛仙子是天庭乐师,擅长笛子,千百年来朝夕相处,两人之间开始生出相恋之情。

然而,这犯了天庭的大忌,天庭戒律中明文规定,神仙与神仙之间不得私自恋爱,否则必将受到严惩,更何况抚琴子还是是笛仙子名义上的老师。玉帝知道之后,颁下玉旨,要严肃处置二人,抚琴子听到消息,赶去会见笛仙子,却没想到笛仙子早已被玉帝贬下凡间,一时间,抚琴子呆立着,心中回荡的尽是那与笛仙子相处时的甜蜜之情。

“抚琴子,跟我去向玉帝请罪吧!”魔礼青的声音打断了抚琴子甜蜜的回忆,抚琴子大怒,“魔礼青,你给我让开,我要去见笛儿。”手指一拨赤弦,一道赤红光柱飞向魔礼青。

魔礼青没料到抚琴子会突然动手,迫不及防,顿时胸口被赤红光柱打了个正着,魔礼青怪叫一声,向后退了两步,低头一看,青色盔甲上赫然熔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魔礼青心头火起,大声喝道,“抚琴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不要怪我了!”

说着,魔礼青手中宝剑一挥,顿时阵阵狂风而起,直向抚琴子劈头盖脸的扑去。魔礼青手中之剑称为青光宝剑,剑上印有风、火、地、水四字,挥舞间,狂风四起,风内有万千矛剑,如果人碰上了,立刻成为碎屑。

抚琴子毕竟只是一个文官,哪是四天王之一的魔礼青的对手,只是靠着手中仙琴心问的力量,勉力的支撑着肆虐的狂风剑气,而魔礼青也有些顾忌,不敢全力施展,生怕伤及抚琴子性命,在玉帝那儿不好交代。

僵持间,东方、西方、北方三天王赶了过来,而在他们的身后正是那被抚琴子击倒的哼哈二将,哼哈二将一脸的悻悻然,刚才和抚琴子打斗时只想着能捉住抚琴子,立下头功,却没料到过于心急,反而被抚琴子捉住破绽,丢了一个大脸,其后遇到三天王,便一起向南天门而来。

东方持国天王魔礼寿穿一身青色的衣服,红色的盔甲,紫色的长发飘扬着,手中拿着一个琵琶。这个琵琶称为碧玉琵琶,上有四根弦,拨动音弦,摄人魂魄,极是厉害。

西方广目天王魔礼红穿一身红衣的衣服,白色的盔甲,臂挂黑丝,手持赤索,腰挂百宝囊,身上缠绕一龙,此龙为紫金龙,能腾云驾雾,翻江倒海。

北方多闻天王魔礼海穿一身绿色的盔甲,右手持着一把珍珠串成的伞,这把伞大有名堂,被称为混元珍珠伞,伞一撑开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转一转,天地晃动,无法立足。

三天王一字排开,站到了魔礼青的身后,而哼哈二将则站到了抚琴子的背后,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抚琴子围在了中间。抚琴子一看四大天王到齐,还有哼哈二将也在此,明白自己是再也不可能冲出南天门,从而见到笛仙子了,心中一阵悲愤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魔礼青收回了青光宝剑,狂风顿止,抚琴子停止弹琴,五彩光华交替闪动后,层层光罩隐去。四大天王和哼哈二将都静静的看着抚琴子,抚琴子摩挲着心问琴,琴身上七彩流光闪烁,煞是美丽。良久,抚琴子抱起心问琴,对着魔礼青说道,“带我去见玉帝!”

那灵霄宝殿上,金光万道,瑞气千条,仙乐阵阵,金龙彩凤在殿前盘旋飞舞,金甲将军手持着各式刀枪剑戟,气昂昂的站成一排,分立在灵霄宝殿大门两侧,怒睁的环眼中霸气逼人,甚是威武。

抚琴子随着四大天王进入大殿,而哼哈二将则留在了殿门口,看着高高在上的玉帝,抚琴子的怒意又开始澎湃起来,自己和笛儿是真心相爱,却因为那腐旧的律条,生生的被拆散,笛儿甚至还被玉帝贬下凡间,失去仙籍,从此不知还有没有缘份能再遇到,抚琴子是满腔的恨意,却又无从发泄出来。

“抚琴子,你知罪吗?”值日功曹周登大声喝道。

抚琴子根本就不睬周登,眼睛还是紧紧的盯着玉帝,玉帝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怵,连忙开口说道,“抚琴子,看在你也算是众位卿家和寡人的老师份上,而且对于天庭的音律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寡人和众位卿家决定再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认识到错误,那我们就从轻处治于你!”

抚琴子突然昂头大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四顾着端端正正分立两边的仙官武神,眼中透露出讥讽的神色。仙官武神们顿时骚乱起来,互相交头接耳着议论纷纷,玉帝感到一阵尴尬,心头火起,大声喝道,“抚琴子,这是在灵霄宝殿之上,容不得你如此放肆,值日功曹周登、值时功曹刘洪,给我将他拿下,打入凡尘!”

仙官中一人走出列来,俯首对着玉帝说道,“玉帝,抚琴子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此,还望玉帝三思,从轻发落为是。”

“哦,罪不至此,月老,你有什么意见?”玉帝对着出列的仙官说道。

“罪不至此?”月老还没有回话,武神中有一人大声说道,随之走出行列,抚琴子一看,正是那温元帅温琼,只见那温琼抱拳向着玉帝说道,“玉帝,就凭抚琴子抗拒旨意,私自逃离,并且打伤多名天兵天将,就算是堕入阿鼻地狱也不为过。”

“可是……”月老还想反驳,武神中又有一人出列,此人正是马元帅马天君,那马天君对着月老说道,“可是什么?抚琴子违犯天庭戒律,不但不思反省,反而想着逃脱,伤及执行任务的天兵天将,此罪不容轻饶,反因严肃处治,已警后人。否则,大家都为所欲为,天庭还不乱套了,天庭戒律还有之何用?”

月老一时无话以答,抚琴子心中明白,在他去见笛儿的路上,伤及的天兵天将中,有很多是温琼和马天君的部属,他们当然对他怀恨在心,此时要求严惩于他也在情理之中。仙官武神们议论纷纷,各持一见,仙官和抚琴子没有大的冲突,而且平时和抚琴子比较交好,因此赞成从轻发落,而武神们则因为抚琴子打伤了多名天兵天将,因此强烈要求从严处治抚琴子,一时之间反而拿不出决定来。

“嘿嘿嘿!”见到庭上众人的模样,抚琴子冷笑起来,仙官武神停止议论,纷纷看着抚琴子,玉帝撸了一下长须,皱眉说道,“抚琴子,你有什么话要说?”

抚琴子停住笑声,看了一眼众位仙官武神,开口说道,“我和笛儿是真心相爱,这有何错?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们?”

“天庭戒律明文规定,天庭众仙不得私自恋爱,难道你不知道吗?”温琼大声说道。

“不得私自恋爱,哼!”抚琴子又是一声冷笑,“想那牲畜尚能自行寻找喜爱的对象,难道我们作为仙家,反而不如那些牲畜自由了吗?”

“天庭戒律又没有规定不准恋爱,只是说不得私自恋爱。”马天君反驳道。

“是吗?那就是说各位在恋爱之前都得先公告天下了?”抚琴子冷冷的说道,“那不知玉帝和王母当初有没有公告天下呢?”

“大胆!”一听抚琴子这话,玉帝顿时雷霆大怒,狠狠得一拍面前的御桌,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长须飞扬起来,伸手指着抚琴子说道,“抚琴子你好大的胆子,你……你……来人啊,给我将抚琴子打入阿修罗道,让他永世尝受刀光剑影、弱肉强食之苦。”

“玉帝……”月老连忙上前说道,玉帝长袖一甩,厉声说道,“孤意已决,不必多说。”说着,转身就想离开。

“阿修罗道?这样岂不永无再见笛儿之日!不,我不甘心!”抚琴子在心中大声呐喊着,手指慢慢的移向那心问琴。

“噌!”一声琴响,一切仿佛都变得虚幻起来,整个人好象都不存在了,那停滞在眼中的一切,扭曲着,变换着,灵霄宝殿好象突然间倒了一个个儿,殿外殿内的一切印入眼中,不再是金碧辉煌,不再有金光瑞气,仙乐都好象变成了靡靡惑音。仙官武神、天兵天将们,这个头大如斗,身如蝼蚁,那个则恰恰相反,身大如山,头小如拳,这个笑着流着涎,那个哭着流着泪,金龙彩凤无力的在地上抽搐着,刀枪剑戟散落一地,刹那间,又如日月无光、天昏地暗,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好厉害的阳之音!”太上老君忽的清醒过来,天庭众仙如痴如醉,一个个都不知所以,余光中,抚琴子的身影正消失在灵霄宝殿外,心念间,金钢琢脱袖飞离而出,呼啸着飞出殿外。

天崩地裂般的一声巨响,金刚琢飞回太上老君袖中,天庭众仙逐一清醒,掐指一算,抚琴子仙机全无,无语间,纷纷退朝离去,只有那月老不住摇头叹息着,“缘定三生,情系千年,天意如此,奈何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