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浪子戏雀

车在雾里,人在车里,雀在梦里。

红雀一双秀目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瞪视着车厢内的情景,心中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温柔的风灯映照,映照在半坐于朱雀娇身上的李坏赤裸男性雄健结实的上躯之上,映照在李坏体下朱雀白皙的肌肤之上,弥漫出一股夺人心魄的气息。

李坏面上带着一股天生的散慢,嘴角扬起一丝懒洋洋的笑意,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红雀,似乎一直在等待红雀的到来。

夜雾更浓了,微风轻起,雾气之中,竟似有了丝丝细雨,轻挽着微风的臂膊,闯进了车厢内这一片绮丽,奇异的氛围,轻吻着李坏的皮肤,朱雀的酥胸,红雀的脸。

红雀顿时机灵灵地打了一个冷颤,惊惶的心灵于轻风细雨中攫取了一缕思索的力量,蓦地玉首低垂,李坏体下的朱雀顿时映入眼帘。

风灯的光芒较弱, 朱雀的身子娇小,于李坏雄壮躯体的遮盖之下,只有细碎的片片肤色泄露出来,在淡黄色的光芒的反衬之下,白皙中透着暗红,竟隐隐有细汗渗出。

红雀的目光顺着朱雀的肌肤上移,一双若隐若现的胸乳似乎还在不住跳动起伏,让人尽情猜想刚才那一场肉搏的剧烈程度。

红雀的心忽然不受控制地剧跳起来,惨白的玉面之上已经有了少女特有的红晕。

红雀虽然久与朱雀为伴,自是见惯了朱雀的天性风流,眼前这种情景也是屡见不鲜,本应该芳心无波,可这次少女的心房却有了一种莫名的惊悚。

少女毕竟还是少女,就算是一直生长于妓院里的少女,对男女之间赤裸裸的事有过太多的见闻,亦不能停止心灵深处的某种渴求。

红雀的心不规矩的跳动,慌忙移开目光,向四处躲闪,又迎上了李坏那一双雾一般迷离的精目,心头又起一丝迷茫。

李坏忽然粲然一笑,露出两排如红雀肌肤一般色彩的牙齿,漫声道:“实在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不紧不慢的声调之中,似乎蕴含着一种神秘的力量,攫住了红雀心脏的柔软,一声柔弱的呻吟传来,红雀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移到了两人的结合之处。

红雀的脸更红了,她知道自己从这一刻开始,休想再忘记眼前这荡人魂魄的一幕。

马车不知何时已停滞不前。

红雀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恨意,娇吒道:“你——把朱雀组怎么样了?”

李坏悠悠地道:“我把她怎么样了?你说呢?”

红雀心头恨意更甚,羞怒地道:“你这死人,还不起来!姐姐,你怎么了?”

朱雀又是一声呻吟:“我也不太清楚,这死鬼好象会一种采阴补阳之功。”声音柔软而细腻,又似满足,又似无奈。

李坏的笑得更神秘了。

红雀奇道:“采阴补阳?姐姐你不是这方面的高手吗,怎么让他——让他——你还不起来!”

李坏笑道:“这么舒服的姿势,我为什么要起来,这么动人的场面,你难道不愿意欣赏欣赏吗?”

红雀俏脸又是一红,娇骂道:“鬼才愿意看你们这副丑样。”

话音未落,一双纤手疾电般向前抓出,春笋一般的手指如灵蛇吐信,抓向李坏的左肩。

李坏轻叹一声:“你莫非是吃醋了。”言语间,身形未见动作,竟向左前侧出了一尺,带着朱雀移到了车厢之前,仍是一副交合之态。

红雀大怒,身形向前横扑,雌豹一般扑向李坏,口中喝道:“我看你们还怎么躲。”

车厢并不太大,照红雀这种扑法,李坏自然已无处可躲。

无处可躲,自然已无须再躲。

李坏道:“我为什么要躲,你既然如此厚着脸皮地送上门来,我李坏自命风流,当然要照单全收了。”

李坏左肩轻晃,左手鬼使神差般伸了出来,就如一个久聚的弹簧,动作之快,已然难用世间的词语来表达。

伸出的这一只手,鬼使神差般就拿住了红雀腰间的软麻穴。

红雀的眼中又露出了惊惶之色。她与朱雀受命前来擒拿李坏,本来准备得颇为周详,美人计,毒酒计等等设计了一个接一个,可还没等施展出一个,便将李坏擒在了手里,心中便生轻敌之意。如今又遭遇不清不楚的变故,更是心神大乱,心智武功大减。

红雀心中又羞又怒,又惊又怕,贝齿紧咬下唇,快要滴出血来,忽地将心一横,竟欲咬舌自尽。

忽然下颌一紧,尖尖的下巴已被李坏左掌托住,再也咬不下去。

红雀的心中空茫茫一片,已再无半点思想。

李坏又叹了一口气,柔声道:“你这又是何苦,小弟只是开开玩笑而已,你答应我不做傻事,我就放了你们姐妹,好不好?”

红雀秀目中眼珠抖颤,豆大的泪水滚珠般滴了下来。

少女的心思既简单又复杂,就象一张网,你若要妄加猜测,却又怎么能猜中其中的网结所在?

李坏左掌移开红雀的下巴,拭去红雀面上的泪珠,立起身来,胡乱从车厢底抓起一件衣衫披在身上,又大力地拍了一下朱雀的雪臀,笑道:“你这小懒虫,该起来了,过去照顾你的好妹妹去吧。”

红雀慢吞吞地坐起身来,将赤裸动人的躯体毫不吝惜地展现在两人面前,俏脸红得就像纯色的赤玉一般,昵声道:“你这死鬼,坐得我那么紧,我又怎么起得来。”

说罢将身子向红雀处靠了靠,伸出玉手,轻抚着红雀的秀发,柔声道:“妹妹,你没事吧,这种死鬼,你又何必跟他生气。”

李坏笑道:“打是亲骂是爱,你就尽情地骂吧,我不会生气的。”

红雀的眼中又露出迷茫之色,喃喃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朱雀道:“你现在应该知道了,这死鬼一直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李坏正色道:“我可不是猪,而是鬼,不过不是死鬼,而是色鬼。你们也不是老虎。”

朱雀嗔道:“去你的死色鬼。我们不是老虎是什么?”

李坏面露思索神色,正容道:“你们是龙,女神龙,我也不是鬼,我是一只小虾罢了,哈哈,龙游浅滩遭虾戏,是极是极。”

红雀看看李坏,又看看朱雀,只觉得自己遇到了这一生最怪异的事情,一切变得不正常起来,几刻之间还互为仇家,这会却如一对情人般打情骂俏,就算想破了她的小脑袋也想不清。

红雀喃喃地道:“你是小虾?难道我们是泥巴吗?”红雀使劲睁大眼睛盯住朱雀,似是想从朱雀的面上发掘出答案。

朱雀道:“你不用看我,在这死鬼的淫威之下,姐姐连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

李坏道:“说的对,你们姐妹根本就不该在江湖上出现。你们至少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

朱雀道:“我们根本就是傻瓜,碰上你李坏,根本就应该躲得远远的才是。”

红雀道:“两个致命的错误?哪两个?”

李坏悠悠地道:“第一个错误,当然就是那忘忧草了。”

红雀道:“那忘忧草根本就是假的,更何况,现在知道美女酒肆之中发生的事,除了你,就只有我们姐妹了,那至多也只是个失误,又怎么会变成致命的错误了。”

李坏摇了摇头道:“看你一副聪明伶俐的样子,为何会说出这种半点聪明含量也无的话。”

朱雀也叹了一口气道:“我的好妹妹,既然这死鬼会装痴卖傻,别人自然也会。”

李坏道:“人虽然很健忘,你今日救他于水火,明日他就忘了,但有一种东西却是万万不会相忘的。”

红雀道:“仇恨?”

李坏笑道:“你总算还不是太傻。就算你们不是忘忧谷的人也无济于事了,因为捕风捉影,以讹传讹本就是江湖的特点。”

红雀激动地道:“什么就算,我们本就不是忘忧谷的人,不但不是忘忧谷的人,根本连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坏道:“哦?”

红雀怒道:“哦是什么意思?”

朱雀道:“哦肯定是这死鬼不相信的意思。”

李坏道:“不仅是我这死鬼不相信,根本就是没有人会相信。其实相不相信又有什么关系,他们抓到你之后,至多耍一耍小手段而已。”

红雀道:“什么小手段?”

李坏道:“小手段当然有很多,譬如用一把小刀,在你们可爱的小脸上,划上几个小小的图案。”

红雀的脸了,朱雀的脸也变了。毁容对于女人而说,本就是一件不好玩的事,容貌越美,越是害怕。

李坏色色地道:“还有,挑选一批种马似的人物,轮番来‘伺候’你们,那滋味想必也美妙得很。”

红雀和朱雀的脸更难看了。

李坏似乎已看不见红雀和朱雀的表情,继续无动于衷地道:“玩过这两个小手段之后,想必你们的嘴就不会跟以前一样硬了。如果你们的嘴里再吐不出一些有用的东西,他们当然也会怜香惜玉,至多将世间乱七八糟的套供之法在你们身上耍上一遍而已。”

朱雀忽然笑了:“李坏果然是李坏,真是一肚子坏水。”

一个人害怕的事物知道多了,就会会那么害怕了,这其实跟兴奋是同一个道理。害怕与兴奋,其实根本就是一母所生出来的东西。

红雀忽然道:“这也没什么,我们至多一死而已,我们虽然杀不了别人,杀了自己却是容易得很。”

李坏轻叹道:“你们只有一种办法杀死自己,但别人却有一百种办法阻止你们自杀。”

朱雀道:“看来你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李坏道:“到了现在,你们应该看出我没有恶意了。”

红雀气道:“你当然没有恶意,你只是得意而已。”

李坏悠然道:“唉,真是没办法,谁让我小人得志了呢。传闻忘忧谷谷主有一个习惯,总是以王爷自居,自封为‘无忧王爷’,这个王爷,不知跟红雀姐姐嘴里的王爷有什么关系?”

红雀和朱雀勃然变色,身形倏地紧绷,两双俏目,锋芒隐露,电一般射向李坏,车厢内气氛突变。

夜雾更浓了,暗夜无声,夜似乎已沉入黑的深处。

轻雾漫过马车,漫进车厢,在三人之间轻流细溢,于紧张之中益增了一种迷幻的气氛。

李坏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若无其事地道:“你们是想杀我,还是想自杀?”

朱雀忽然松弛下来,嫣然一笑道:“李坏啊李坏,看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整个江湖都小看你了。”

红雀仍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清冷模样,就像暗夜里的雾,随时准备吞噬李坏,又或是吞噬自己。

朱雀道:“公子说我们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那另外一个是什么?”

李坏细吸了一口清凉的轻雾,又缓缓地吐出,凝视着车厢外迷幻一般的夜色,漫声道:“第二个致命的错误,当然就是你们前来对我以身相诱了。‘无忧王爷’啊‘无忧王爷’,你这次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朱雀脸色又变道:“你还知道什么?”

李坏又笑了:“我还知道,我们现在应该打道回嵩山。”

红雀终于也松驰下来,她突然发现,李坏根本就不是自己想像中的李坏。

红雀道:“我们?”

李坏道:“我们!”

朱雀道:“我们为什么要跟你走?”

李坏道:“你们还有选择吗?你们不想死,又不想泄露秘密,除了跟着我走,还会有第二条路吗?”

红雀道:“我们自信还有自保的能力。”

李坏笑道:“你们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红雀又生气了,她今夜忽然火气变得特别大了,尤其是看着李坏可恨的样子。

朱雀也笑了:“我的好妹妹,我们遇人不淑,碰上了这种人,还是少生气为好,根本气不着他,只会把自己气坏。”

李坏又看了一眼车厢外的夜色,忽然道:“你们对眼前的夜色有什么感觉?”

朱雀笑骂道:“你这死鬼,又在打什么算盘?”

红雀道:“除了刚才你们一番风流之外,夜色很静,静得没有人气。”

朱雀的脸忽然红了,这久经风月的老手,忽然也有了少女一般的羞涩。

李坏点头道:“静,的确很静,人气也没有多少,最多也就是百十号人伏在四围而已。”

红雀的脸忽然也红了,忽然又变了,就像夜色中的雾一般变幻。

朱雀色变道:“你说有很多人潜伏在我们周围?”

李坏笑道:“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我李坏现在就是一块巨大的磁场,总会吸收一点破铜烂铁的。这岂不是很有趣,让他们听听我们可爱的朱雀姑娘那种诱人的声音而快乐地忍受煎熬。”

朱雀嗔骂道:“你这死鬼,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

红雀道:“他们为什么不出来?”

李坏道:“他们为什么要出来?他们出来干什么?杀人吗?他们不敢,不过可能会来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