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主动出击
李坏晃晃悠悠,漫步而行,望嵩山而去,嘴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东瞧瞧远山,西望望天际,全无半点紧张之态。
齐云塔中的会谈,灵风大师的一席话,就如一付重担,压在了李坏的肩上。
但从目前来看,李坏似乎已经将一切都忘了,更可能的是,灵风大师的话李坏虽然听在耳里,却从未记在心上。
阿风又忍不住了。
阿风其实是一个耐性很好的人,他今年虽然只有四十岁,但却有着八十岁老者的沉着和冷静。
世间之事,已很少能让他发火。
但阿风一看到李坏就不由得心头火起。
他实在看不惯李坏,看不惯李坏的玩世不恭,看不惯李坏对任何事都是一付不感兴趣的样子。
阿风第一眼见到李坏,心里就不痛快,就像李坏欠了他八百两银子未还似的。
李坏这种人,阿风一见面就想好好地教训一顿。
但李坏好象教训不得,不但教训不得,阿风还得跟他一路同行,还得一路上照顾他的“安全”。
阿风向来不善言辞,从来不会苦口婆心地去规劝一个人。
阿风教训人的方式不是嘴,而是手。
他曾见到过百十个如李坏这种“无行浪子”,每次都是用手“教训”得他们回家好好躺上十天半个月。
但李坏好象躺不得十天半个月,不但躺不得十天半个月,简直连半天都不能躺。
李坏如果现在躺下三两天,那江湖可又要乱上三两年了。
阿风心存侠义,自然不愿看到江湖又变回十年前的样子。
阿风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不痛快。
阿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阿风道:“公子,象你这种走法,等到了少林寺之后,武林大会已经散场了。”
话一出口,阿风更加郁闷。李坏这种人,他还得不情不愿地称上一声公子,如果不是李坏坚持,还得叫他少爷,似乎自己是他的奴才一般。
李坏慢悠悠地道:“你就放心吧,慧空那老和尚没见到我,是不敢宣布武林大会开幕的。”
阿风顿时一阵气结。
阿风讥道:“公子真是好神气,好修养。”
李坏道:“风先生夸奖了。有些事情,急是没有用的。”
阿风道:“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不能不急。”
李坏道:“是吗?少林寺好好的,江湖也好好的,我们不若先去洛阳城喝喝酒,泡泡妞,再去少林寺如何?”
李坏想起“凤鸣楼”秋云的娇柔滋味,心里忽地一热。
多日未曾涉足温柔乡,李坏实是饥渴难奈。
多日未曾涉足温柔乡,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饥渴难奈。
更何况李坏天性好色,再加上体内神龟亦是“性好渔色”,李坏心中更热了,便更加不想去少林寺了。
阿风面色一沉,道:“我去找两匹马。”不待李坏出言反对,施展轻功飞身而起,几个起落,已不见踪影。
李坏暗叹一声,摇了摇头,心道:“性冷淡。”继续向前缓缓而行,眼前映出唐小水,清儿,碧晶柔等诸多美女的俏脸。
李坏又想起了庄采儿,却怎么也想不出她的样子。
“雪山流云”。初见庄采儿之时,李坏只有二十岁,庄采儿更小,只有十一二岁。
天山,雪封千里,冰峰遍布,纯洁二字在那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连李坏这种满脑子想法的人到了天山都没有了想法。
天山派就座落在冰清玉洁的天山上的天池旁。
天山派远在塞外,却名垂中原武林。天山派掌门庄凌云,以一手“融雪剑法”威震江湖,更为他博得了“一剑飞仙”的美誉。
李坏当然不会是去找“一剑飞仙”比武的,李坏是去看风景的。
于是,李坏就发现了庄采儿。
准确来说,是庄采儿发现了李坏。
李坏只对风景感兴趣,所以并未上天山派拜访。但天山上来了陌生人,天山派却不能不管。
于是,庄采儿便自告奋勇地出发了。
庄采儿当时虽然只有十一二岁,但剑法上的造诣却已强过许多同门师兄师姐。
于是,李坏就见到了庄采儿。
任何人见到庄采儿粉妆玉琢的样子都会由衷喜欢,既然心中喜欢,自然就不会拒绝她的要求。李坏自命风流,自然更不会推却庄采儿的“美意”。
于是,李坏就进了天山派。
之后,李坏凭着满脑子的江湖经验,奇闻逸事,不但与庄凌云相谈甚欢,更让庄采儿崇拜不已。
当然,尽管庄采儿“崇拜”李坏,李坏也不能生出色心。
因为庄采儿只有十一二岁。虽然武林中的儿女比常人要发育得快,虽然庄采儿看上去已经有十四五岁,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李坏虽然是色鬼,但却不是色魔。
所以,李坏没变成“李郎”,却成了“李大哥”。
其实,李坏心中确实将庄采儿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李坏身世飘零,半个亲人也无,对亲情的向往比一般人要强烈得多。
庄凌云的慈爱儒雅,庄夫人的怜爱佳许,庄采儿的娇爱痴缠,让李坏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亲情滋味。
就因为这种感觉,李坏在天山住了一年之久。
在李坏的心里,天山已成了他的家。
如今将近一年的逃亡奔波,更让李坏生出了一种“想家”的感觉。
李坏一时情难自禁,神驰于飞,嘴角边的坏笑业也凝结。
一阵马蹄声传来,搅乱了李坏的滚滚思潮。
李坏回头一望,但见阿风傲骑于一匹骏马之上,右手马鞭轻扬,正驱赶着另一匹闲马,朝李坏立身之处驰来。
阿风低喝一声:“上马!”
李坏不自觉地依言而行,附马而上。只见阿风右手暴展,马鞭便重重地打在了李坏所骑骏马之股,马儿吃痛,疯驰而去。阿风放声大笑,右手向右轻甩,马鞭击于股上,赶上前来。
李坏吃了一惊,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失神下竟耍了招“张果老倒骑驴”,也觉好笑,蓦地腾身而起,于空中翻了一个漂亮的筋斗,顺骑马背,双腿向内一夹,大喝了一声“驾”,马儿奔驰的速度更快了。
李坏只觉神采飞扬。
李坏当然不是对一切漠不关心。
其实,他心中有想法,很多想法。
自“比翼剑”之事落到他的头上后,他一直都很主动。
西行入川找郑星云打探讯息,但郑星云却芳踪杳杳。李坏便北上洛阳,想去少林寺探询有关“比翼剑”的消息。如今虽未抵身少林寺,但齐云塔与灵风大师相见,却已解开心中的大部分疑问。
事关他的小命,李坏不得不关心。
现在风云变幻,形势不利,李坏不得不思索进退之法。
首要之务,当是在武林大会上冰释所谓正道人氏的怨隙。其次,便是去“挖掘”魔门的秘密。
官场之事目前还用不着李坏操心。
虽然事情不少,难度较大,但李坏却很有信心。
世界上最难的事,是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李坏既然知道了行动的方向的目标,自然会信心百倍。
何况,李坏还有很多朋友,还有很多红颜知己。
勇武的南宫伤,豪迈的孟高峰,仙子般的唐小水,慧诘的清儿,媚艳的碧晶柔。
等等。
一个朋友,一份支持,于是,李坏的信心更足了。
秋风萧瑟蹄声疾,时间在忽促的马蹄声中渐渐逝去,不知不觉之间,李坏与阿风已行至望嵩峰前。
李坏放眼而望,但见峰下稀稀疏疏的几间低矮小屋点缀其间,不远处嵩山巍峨,雄峰傲峙,让人望而生敬。
越过望嵩峰,便到了少室山脚下。
李坏轻勒缰绳,让骏马放缓步伐,大声道:“风先生,你喝酒吗?”
随后而至的阿风跃下马背,道:“饮酒误事,风某平生不沾酒。”
李坏摇了摇头,道:“可惜,可惜。风先生从未喝酒,又岂会知道酒的妙处。”
阿风道:“酒色当前,误人误己,公子自当慎之。”
李坏道:“凡事有轻重缓急,喝酒亦有豪饮小酌之分。”
阿风道:“豪饮如何?小酌又如何?”
李坏道:“豪饮和小酌,喝的都是酒,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只要喝酒时的心情畅快便是无妨。”
阿风讶道:“看来公子对喝酒还颇有心得?”
李坏正容道:“风先生嫉恶如仇,想江湖之所想,急江湖之所急,看不惯我李坏的浪荡作风,在下并不以为奇。李坏纵情江湖,凡事虽然只图痛快,但心中仍有一个义字。”
阿风面上顿现肃然神色,疑惑地道:“江湖之义?”
李坏豪声道:“风先生不必多虑,李坏虽是一介浪子,但却从未做过一件违心之事,亦未做过一件损人利己之事。如今诸事峰起,我李坏虽是赶鸭子上架,但无论如何,这个架却是要上的。”
阿风欣然道:“看来你这浪子还是个好浪子。”
李坏莞然道:“现在该是我李坏主动出击的时候了。”
翠林幽筑。
唐小水玉立于清溪之旁,恬静得一如圣女。
林惜羽步向唐小水,道:“水儿,为何你的修为竟向前迈了一大步?”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唐小水道:“纵情忘情,有得有失。”
林惜羽调笑道:“看来李坏虽然与你心灵相通,但要真正得到你的慧心,难度却更大了。”
唐小水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道:“有些事情,是强求不得的。”话锋一转道:“羽姐要不要试一试?”
林惜羽道:“试什么?”
唐小水道:“试试这美妙无比的爱情。”
林惜羽道:“好你个梦中仙,还真是大方啊,自己的情郎都舍得让出来。”
唐小水故意装作一付不解的样子,道:“羽姐多心了,我只是建议羽姐试试爱情的滋味,却没有说要将李坏让给你尝上一尝。”
林惜羽一时大窘,怒道:“水儿,你竟然以怨报德,小心上天责罚。”
唐小水巧计得逞,得意地道:“羽姐心中有事,才会让水儿所趁吧。”
林惜羽又回复镇静之态,若无其事地道:“任水儿怎么说好了。”漫步而前,转变话题道:“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水儿有何打算?”
唐小水道:“武林大会是江湖之事,也就是羽姐的事,与我有何关系?”
林惜羽道:“水儿不去少林寺了?”
唐小水含糊地道:“有羽姐关心就行了。”
林惜羽道:“很好,羽姐正好有一些事麻烦水儿,既然水儿没事,就替羽姐跑一趟天山好了。”
唐小水惊道:“去天山做什么?不去。”
林惜羽道:“不去?舍不得李坏?”俏面上露出神秘之色。
唐小水气道:“舍不得个大头鬼,羽姐念念不忘李坏,不若水儿现在就施展通心之法,让他来翠林幽筑与羽姐相见罢。”
林惜羽笑道:“好啊,施展吧,让羽姐也听听你们的知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