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身世之秘
李坏心头一震,忙止住脚步。
清儿与南宫伤刚才已脱身而去,为何又会被“胖尊者”擒在手中?南宫伤又去了何处?
李坏张目一望,只见清儿娇小的身躯在肥大的“胖尊者”的衬托下,在这秋日萧索的氛围里,显得更为楚楚可怜。一张白皙的俏脸毫无血色,双眼下垂,似乎尽是凄然之色,透出哀伤的光芒,李坏心头一痛,顿时,满脑子的酒瘾直飞到九霄云外,半点不剩。
李坏着急地喊道:“清儿,你——你没事吧。”
清儿头也不抬,轻轻地道:“不用你来管我,你——你走吧。”
李坏心里又是一紧,转首冲“霸刀”吼道:“你这死老头,到底想怎么样?”
“霸刀”冷漠地道:“我想怎么样,那要看你李坏的意思了。”
李坏道:“此话怎讲?”
“霸刀”双目上下闪烁,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清儿,道:“这位姑娘,嗯,清儿,名字不错,人更不错,真是我见犹怜哪。”
李坏气极,道:“废话少说。”
“霸刀”道:“这位可爱的清儿姑娘的安危,决定权可是掌握在你李坏手里,如果你怜花之心可嘉,惜玉之意可佩,便跟老夫走上一遭。”
李坏忽然静了下来,悠悠地道:“方雷平啊方雷平,这种挟弱相胁的下流之事你也做得出来,真是对得起你这威震江湖的大名头啊。”
“霸刀”道:“老夫自然也是不想这么做,只不过大事当头,一些小节就要抛得远远的了。相传李坏的轻功少有人及,老夫自是不愿冒险。何况此时此地并无他人在场,老夫做一做这见不得人的事想来也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罢。”
李坏道:“高,实在是高,真他妈的高明之极,我李坏可是受教了。”
“霸刀”拱了拱手,道:“多谢你李大少爷夸奖。”
李坏道:“说吧,你还有什么高明的条件?”
“霸刀”道:“李坏果然是聪明人。其实条件并不多,只要你李坏能老老实实的跟着老夫去本门中作几天客便可。”
李坏道:“老老实实?这个简单,在下将自己全身穴道封住,施展不出真气便是,若你不放心,大可自己动手。”
“霸刀”道:“李坏真是爽快,可是你越爽快,老夫越觉得不对劲。”
李坏苦笑一声,道:“那你有何高见?你们不就是想要比翼剑吗?你们将我李坏抓了回去之后,便可软硬兼施,没事便将在下打上一顿,剜下几十块肉,割出几十道伤痕,再撒点盐,放点糖,抓来几百几千只蚂蚁爬上万千个来回,说不定我李坏忍熬不住,便将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如果这样还不奏效,那便每日送上几个美女,几缸美酒,让在下纵情享受,说不定我李坏感恩戴德,便将比翼剑双手奉上。”
清儿听李坏说得残酷而有趣,心里只觉又好气,又好笑,双肩微耸,想要说话,却又说不出口。
“霸刀”道:“的确是好主意。”
李坏道:“那你是接受了?”
“霸刀”道:“老夫当然接受,这样的好主意,换作老夫是万难想得出来,不过,老夫心里还是不放心。”
李坏道:“不放心什么?”
“霸刀”道:“你李坏狡猾无比,诡计多端,就算封住你的穴道,老夫还是没有把握能将你顺利带回。”
李坏道:“你这死老头还真是心眼多,不过说的倒有几分道理,就算封住我的穴道,再用东海恶蛟皮将我李坏捆成个棕子,在下还是能想出妙法脱身。不过你大可放心,李坏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通常情况下说话还是算话的。”
“霸刀”嘿嘿两声,道:“老夫三十年前就不相信任何人的保证了。”
李坏又是苦笑,道:“你这死老头,如此油盐不进,那在下也没办法了。”
“霸刀”道:“老夫倒是有一个好办法。只要你李大少爷轻轻地伸出一个指头,往自己气海穴上那么轻轻一点,老夫便放心了。”
李坏心里一惊。清儿娇躯更是一震,终于抬头向李坏处望来。
气海穴是人身最重要的穴道之一,只要稍有武学常识的人都能深知,用手指去戳气海穴,无异于自寻死路。只因为那么轻轻一戳,便即废去了苦练多年的内功真气,对于练武之人来说,这实是比之于死还要厉害三分。
李坏苦笑道:“这个主意确实是更为高明。”
“霸刀”道:“你当然也可以不点,依你李坏的本事,如果不是自己心甘情愿,想必也很难有人能强迫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老夫自认也办不到。”
李坏骂道:“难道你这不是在强迫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吗?”
“霸刀”道:“两害相权取其轻,老夫亦只是在赌博而已。如果这位清儿姑娘在你李坏心里确实有些份量,那你自然是乐意在气海穴点上那一点的。”
李坏道:“说得真好,这次算你赌赢了。”
清儿闻言又是一震,大声喊道:“你——你这小色鬼,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现在就滚,我——我看着你就——就讨厌!”
“霸刀”道:“闭嘴!你这丫头实是不知好歹。”他见李坏口气有所松动,自然不愿清儿胡言乱语搅了他的如意算盘。 “胖尊者”察言观色,伸手往清儿肩头用力一扯,撕下一片衣襟,就要去封住清儿的小嘴。
李坏大怒,道:“死胖子,你给我放开清儿,你的肥手若是再动上一动,比翼剑之事便休想再谈。”
“胖尊者”一惊,手下动作一滞,张着一双猪泡眼向“霸刀”询问。
“霸刀”大手一挥,示意“胖尊者”放手,这些细枝末节,他自是有求必应,以免打乱计划。“胖尊者”悻悻然松开肥手,退到一边,满面狠毒之色。
“霸刀”望了望天色,道:“时间已然不早,动手吧。”
清儿得了自由,便朝李坏处扑将过去,还未跑出两步,就被“霸刀”伸臂拦住。清儿满脸凄然神色,无力地喊道:“小色鬼,你不要做傻事,其实,其实小姐对你——对你也是很——很欣赏的。”她见自己激不走李坏,便将唐小水的名号抬了出来。
李坏道:“既然如此,那李坏更是义不容辞。清儿,其实你又何须妄自菲薄,我——我对你,嗯,我对你也是很喜欢的,难道——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么?”
清儿珠泪滚滚而下,道:“我——我当然知道,只是,只是——我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气,你又何必当真。如果你真的废了自己的武功,那——那——”她心头悲喜交加,一句话竟已续之不上。喜的是终于知道李坏心中的想法,悲的是这冤家就要自废内息,这自然是不妙之极,却又不知如何劝阻,心里实是万分着急。
“霸刀”似乎也被两人所感动,不再发言催促。
李坏心里一横,大喝一声,右手食指一屈,随即右腕向内一收,接着食指向外一弹,一道劲气袭向腹下气海穴。“霸刀”雄躯一震,虽然他早已料到,但当李坏当真动手废功时,仍是不自禁的心下骇然。清儿檀口大张,已是说不出话来。四围秋风呼啸,似是悲歌,又似哀鸣。
清儿推开挡于身前的“霸刀”,向李坏奔去,这次“霸刀”不再阻拦。清儿跌跌撞撞地扑到李坏身前,伸臂抱住摇摇欲坠的李坏,凄然地道:“你又何必如此,我——我恨你!”
李坏两手捧过清儿的脸,用嘴唇轻轻吻去清儿脸上的泪痕,柔声地道:“清儿又何须伤心,武功废了还可以再练,可清儿却只有一个。南宫伤呢?”
清儿脸上忽然现出笑意,道:“那头笨驴不知被我甩到哪里去了。”说完又想到眼前的情景,再次哭了出来。
李坏道:“又哭又笑,也不害臊。南宫伤没事就好,清儿,你先走吧,现在我武功已废,他们应该不会再为难你了。”
清儿道:“不走,坚决不走,这次我是决计不会再走的了。如今你——你已如常人,我自然是要陪着你,不管你到哪里,我都要陪伴你,照顾你。”语气深情无限,斩钉截铁。
李坏轻轻地道:“你不走,我又如何脱身?”
清儿满面诧异之色,道:“你——你还能脱身?不可能,不可能,你休想再骗我。”
李坏道:“好清儿,你可要听话,我确实还有办法脱身。”
清儿玉首使劲摇晃,显是不相信李坏的话。一个武功已废之人,想要从逍遥门总堂主“霸刀”方雷平手中逃脱,就是三岁小孩也不会相信。
李坏道:“这次你必须得相信我。何况,就算你跟着我,恐怕也永无脱身之日,你必须得回去找你家小姐,或者找唐三先生,说她们的好老公,好女婿已身陷魔掌,快快前来相救是宜。”
清儿骂道:“大难临头你还如此油嘴滑舌,什么好老公好女婿,真是不——”转念想想也是有理,如果自己陪着李坏前去逍遥门,恐怕自此以后便永无天日,可心里却实在舍不得就此离李坏而去,一时踌躇不已,不知如何是好。
李坏催促道:“快走,走得越远越好,最好把南宫伤找到,你们在一起我就放心了。如果不出意外,明日你就应该可以听到我的好消息。”
清儿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来,向场外走去,一步三回首,三步十回头,终于去得远了。
其时夕阳西斜,洒下万道金光,照在李坏惨白色的脸上,隐隐生辉。李坏长身而起,缓步而前,向“霸刀”逼将过去,道:“死老头,现在轮到我们了。”
“霸刀”一惊,明明知道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已无半分内息的废人,心里竟然暗暗发怵,双手紧握了一下自己薄如蝉翼的长刀,似乎回复了一些胆气,道:“臭小子,到了此种光景你还想玩出什么花招?”
李坏哈哈大笑道:“本少爷花招多得很,你可要小心了。”说罢仰天一声长啸,声音浑厚而苍凉,忽地,天上淅沥沥地竟洒下雨来。
“霸刀”心里惊异更甚,仰首一望,只见漫天细雨,缓缓而下,洒在“霸刀”的身上,洒在干燥的地面上,竟然是红色的,红色的雨!
“霸刀”大惊失色,鼻中随即闻到一股浓厚的血腥气,惶恐地叫道:“血——血”。原来,天下洒下的并非是雨,而是血!
李坏的血!
李坏满面嫣红,嘴里鲜血狂喷,仰首又是一声长啸,啸声中气十足,哪里会是毫无内息之人!“霸刀”满面惊恐,似是见到了世上最可怖的事物。就在此时,血雨之中一道血红的剑气咆哮而来,“霸刀”一惊之下抽身疾退,同时将手中之刀于身前舞成一个白亮亮的圆圈,护住全身上下各处,于血雨之中显得异常诡秘。
只听得“轧轧轧”的几声脆响,“霸刀”手中薄如蝉翼的刀竟片片碎裂,落在地上,当当作响。剑气继续击向“霸刀”,“霸刀”粗脸上一时半点血色也无,挥手便是一掌向前推去,掌风迎上剑气,只听得“蓬”的一声巨响,“霸刀”被凌空击出,跌于十米之外的一块岩石旁,漫天的血雨亦随之消于无形。
“霸刀”挣扎起身,转首跌跌撞撞而去,竟是不愿再回头多看一眼,口里惊恐地叫道:“天魔解体大法,天魔解体大法——”顷刻间已不知所踪。
东首隐于大树内的一个青衣蒙面人嘴里喃喃地道:“天魔解体大法,李坏竟然使出天魔解体大法,想不到此子是魔门中人,倒是出人意料。”
李坏收剑入身,刚才血红的脸庞又转作惨白一片,一时全身乏力,想必是自己的修为还有所欠缺,使出一次“化血聚功大法”便已支持不住,让“霸刀”这老头捡得一条老命。体内一时空空荡荡,就如各种器官已然全无,变作空洞一般。只是心里奇怪,自己明明用的是“化血聚功大法”,为何“霸刀”却称之为“天魔解体大法”,这件事倒要好好地查上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