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剑门之役
李坏长啸一声,一如龙吟九霄,虎吼深山,将身法运至极限,望剑门关飞驰而去。
经过多日来的结伴同行,擒凶却敌,李坏觉得自己与南宫伤、清儿已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如若他们受到伤害,实是心中永远的痛,何况此次是因我之故,李坏更是永远都不能原谅自己。
由于翠云廊密林之夜的练化,再加上半刻之前孟高峰的倾力相助,李坏的功力修为又精进了几层,这时施展起“追风诀”来,直如风驰电掣一般迅捷,身形已化作白影一道,于官道上飞逝,道路两旁的树木景物向后倒倾,直如长河倒泻之象。
心里一时三分畅快,却有七分焦急,仰天又是一声长啸。啸声尽处,正前方约莫三五里处亦传来一声呼啸,啸声沉闷而急躁,就如困于笼中的巨兽一般的怒咆,显是心里很不痛快,正是南宫伤。接着又传来一声娇吟,声音清脆,一如黄莺,却十分慌乱,毫无半点出谷之时的婉转悠扬,隐隐还夹含着几分欣喜之意,正是清儿,想必是听到李坏的啸声,心中有了一丝希望和期待。
李坏精神大振,知道他们尚无性命之忧,放下三分心来,心里却更为着急,再次催动全身真气,向呼声来处狂奔。不过盏茶工夫,打斗之声已然入耳,翻过一座山头,低谷处的战场已然在望。只见场中分成两堆正作惨烈厮杀,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五具尸首,东首南宫伤浑身血液浸透,殷红片片,不知是敌人亦或是己身的鲜血,当然更可能是两者俱有之。南宫伤双拳呼呼生风,余勇尤在,但一旁围攻的三人功力似是不弱,所以打得极是辛苦。围攻之人当中一个使刀,其人独臂长发,一把长刀舞得滴水不透,余下两人使剑,其一细瘦身材,右手持长剑一把,剑锋极细,剑柄处不知装饰何物,似是标志之类的东西,剑法颇显大气,却挥得不紧不慢,有一剑没一剑地劈砍,显然是在恢复体力,另一人青衣瘦身,此人攻得甚紧,手中之剑正没头没脑地砍刺,白面紧绷,于秋风中竟显出几分悲凉之色。这几人俱是手持武器,想必这鲜血大部是由南宫伤身内流出。
不远处清儿披头散发,衣衫零乱,手上动作虽然不慢,但一看便知已近油尽灯枯边缘。围攻的亦是三人,其中二个蒙面,似是秦淮故人,另一个浑身红得发紫,满面悲戚之色,手中一个长爪似的武器正死命的抢攻,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口里还一边不清不楚地骂骂咧咧,就象刚死了老子或老娘一般。
李坏审时度势,知道南宫伤尚无大碍,清儿这边却已是危急万分,半点也怠慢不得。当即大喝一声,一式“长风破浪”,伤情剑应声而出,凌空而飞,直袭向南宫伤身旁围攻的那个使细锋长剑的长瘦汉子,同时身形一展,扑向清儿身侧。那两个蒙面人无声无息地拦截过来,李坏双手作掌状于半空中虚切向此两个蒙面人,身形随即拔高数尺,越过此二人,右手成爪,迅猛无俦地抓向那个紫红汉子的井肩穴。
那汉子向右一闪,避过一抓,右手向上直举,钢铁长爪向李坏下身顶至,后者向左一斜,左足速往下沉,正踏中这汉子的头顶,那汉子大惊,身形一矮,左手上袭,向李坏左足击来,后者身子向后一倒,右足疾踢向此汉子的肋间软麻穴,此人应足便倒,李坏左足一收,顺势一踢,将其踢至一丈开外。
身后只听得一声闷哼,李坏回头望处,却是其中一蒙面人折了左臂。也活该此人倒下此霉,以为自己还是昔日秦淮河畔功力一般甚好欺凌的李坏,竟敢用肉掌去挡击自己的“手剑”之势,以致断臂之祸。
那边伤情剑至处,啸声尖锐,剑气凛然,那双手持细锋长剑的瘦长汉子右臂向内一合,长剑于胸前一横,挡向伤情剑,“铿锵”声响,剑身应声而断,裂开之剑尖向内横飞,击向那人的上身。此人大骇,忙向后跃身闪避,侥幸避过断刃,性命得保,却再也躲不过伤情剑的锋芒,惨叫声里,此人右掌齐根被剑气斫断,伤情剑余势未竭,向李坏倒飞回来。
场中几人俱是惊呼出声,未料到现身之李坏身手如此强横,一击之下便生擒一人,折人一臂,断人一掌,真是骇人之极,作为主角的李坏亦是始料未及。刚才盛怒之下,全力出手,才发现自己的功力实是飙升猛进,再加上这几人打斗良久,劳累非常,身法劲力打了折扣,遂成全了这雷霆一击。
李坏来不及大炫特耀一番,以展现自己绝世的英雄气概,忙抢身抱住摇摇欲坠的清儿。清儿环手绕住李坏的脖子,长呼了一口气,娇面一片惨白,半点血色也无,看得李坏又是怜惜,又是心痛。正待出声安慰,清儿灰暗的双唇轻启,一对朦胧的大眼紧盯着我,细声而断续地道:“你这小。。色。。鬼,终。。终究还是来了。。我等得你。。。好。。。好苦。”说罢娇咳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李坏心里怜惜之意更甚,忙用衣袖拭去清儿唇角的血迹,左掌贴住清儿的背心,渡出一股真气,右手细细地抚摸着清儿白得不太正常的脸颊,道:“辛苦你了。”说罢垂首轻吻向她的双唇,清儿臻首似要向外一偏,却不知是力不从心,亦或是心不从力,玉首并未偏转半分,被我吻了个正着。一时,李坏感觉嘴里一股芬芳之气中夹杂着一股咸咸的血腥味,心中顿起万般怜爱之意。暗地里庆幸来得不算太晚,否则以后便要大书一篇李坏永久的悔了。
清儿不知是因为李坏输过的真气,还是因为害羞,惨白的娇面上涌上一股艳红之色,红白相间,十分瑰丽而诱人,李坏强忍色心不住,再次俯首吻了下去。清儿欲拒还迎,嘴里咿咿唔唔,双臂却抱得更紧了。
李坏抱着清儿,立起身来,向右首不远处的一处岩石走去。走近岩石之前,将清儿轻放于其上,道:“好清儿,看为夫李公子加大侠我打发这一路杂碎,再跟你好好诉一诉离别之后的思念之苦。”
清儿脸更红了,娇羞无限,娇骂一声,道:“什么为夫李公子大侠,什么离别思念之苦,乱说一气,也不怕烂了舌根。”这一串话语通顺之极,显是气息已有所缓转。
李坏哈哈大笑,向场内走去、由于李坏刚才狠厉的霸气,几人已然罢斗,汇成一队结成联盟,严阵以待,此时见他走来,俱都不自觉的向后退去,李坏心里得意非常,实是从未有过这种豪气。李坏右手入怀摸出酒壶,向南宫伤抛去,口里大叫:“南宫兄,看酒!”
酒壶“呼”的一声向身前一群人飞了过去,一帮人顿时如惊弓之鸟一般低头闪避。酒壶向后边的南宫伤飞去,南宫伤伸手抓过,咬下壶塞,“咕咚咕咚”地一仰而尽,半点也未洒出,饮罢一抹嘴唇,大喊道:“真是好酒!知我者,李兄也。这些天未沾酒气,打架都使不出力气。”
李坏哈哈大笑道:“我亦是比你幸运一点,之前半刻才有机会喝了几斤好酒。”
“看李兄刚才的风采,似是又有所奇遇,真是可喜可贺。”南宫伤喝了几斤酒,似乎体力已全然回复,声音底气十足。
“说来真是幸运得紧,待我们先打发了眼前这帮仁兄再叙不迟。”李坏应声道。
“是极是极,这帮人实是惹人厌恶,竟将这一路的酒都搜刮了去,简直是岂有此理。”
两人相对而行,一东一西,向中间这帮人夹了过去,这几人面现惊惧,畏畏缩缩地向内聚堆。那断掌汉子满脸怨毒,不时地回首向剑门关内张望。
李坏调笑道:“在等帮手吗?慢慢等,你家少爷我不着急。”
此人细眼中流出一股狠毒之色,道:“李坏,你休要卖狂,一会方总堂主前来,有你好看。”
“总堂主?逍遥门?霸刀方雷平?荣幸哪,荣幸之极,你们逍遥门倒挺看得起我李坏,竟派这老不死前来相会。”李坏嘴里仍然是一付轻松之态,心中却暗暗吃惊,听闻霸刀这老头平生未尝落败,却不知是真是假。
那人哼了一声,不置言语,李坏又道:“你是何人?”那人将头一偏,不再答话。南宫伤于东首道:“此人是逍遥门中金风堂主闪电剑雷罡。”
李坏哦了一声,道:“真是可惜,不小心砍了你的右掌,你雷老兄如今只剩一只左手,闪电之剑想必变成了不闪之剑,这金风堂主的位子怕是再也坐不稳了吧。”
“闪电剑”雷罡顿时满面死灰。逍遥门内一直奉行优胜劣汰的原则,能坐到堂主之位实是不易,更何况是五堂之首的金风堂。逍遥门内中人要想往上爬,明里相斗,暗中栽赃使坏之技无不用其极,这人爬到金风堂主的高位,不知曾得罪过多少逍遥门中人,如今失却右掌,堂主之位固然不保,更会有性命之忧。此人今次随霸刀前来,以为能稳操胜券,坐拥一功,以巩固自己的地位,却不料适得其反,这天道之数,实是奥秘而不可预料。
南宫伤于另一边大摇其头,口中喃喃道:“唉,可怜,真可怜。”
“闪电剑”雷罡怨怒至极,再也无法忍受,大叫一声,扑了上来,毫无章法。想必此人受此大难,又遭到李坏、南宫伤两人的热嘲冷讽,更想及自己灰暗的前景,心神终于大乱。
李坏轻叹一声,道:“雷老兄真是冲动。”说罢左足向前一伸,绊了“闪电剑”一个狗吃屎。右手中指微屈,向外一弹,劲气一冲,点上了他的晕睡穴,道:“好好地睡一觉罢,醒来后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其时日正当午,昏阳当头而照,懒懒散散的实无半点生气,秋风阵阵,抬眼望处,近山遍地金黄,剑门关于不远处森然屹立,见证着这岁月的黯淡与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