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山雨欲来

第十七章 山雨欲来

那姓董的老者指着清秀的少女道:“这位是仙子座前的风儿姑娘,带来了好消息,确实是好消息。本来我们对公子毫无恶意,见了公子之后,公子心胸坦荡,我们极为喜爱,更不想与公子动手,只是,只是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不得已而为之。现在好了,公子毫发无损,我们亦——”说到此,眼光转左,望了一眼那高胖的蒙面人,见其并无大碍,续道:“我们也无甚折伤,终算是不胜之喜。”

仙子?李坏心里一突,眼前随之现出“梦中仙”唐小水的绝世容颜,几日不见,不知她过得可好?可此事又岂会劳自己关心。心中自悲自艾,虽说想摆脱心中的缠绕,了无牵挂,潇洒上路,可说归说,实情又岂会如此?加之清儿日日在侧,更平添一分思念,却又怎能真正放得心下?自己向以逍遥自诩,一直自由自在,快活无边,如今却是心思重重,瞻前顾后,岂不是心陷囫囵,逍遥不再?昔日商纣冲冠一怒为妲己,唐王一骑红尘,虽遗臭万载,但其为博美女欢心的义无反顾,亦称得上豪情满怀,便成为己辈色鬼的典范。可自己心中这一怒,却又要何从怒起?心中确又实是不甘,既然得遇佳人,只要小命得保,当勇往直前奋不顾身,待来日诸事罢了,便去峨眉山一行,以偿心中之愿。心中胡思乱想,便再也听不进眼前董姓老者的只语片言。

李坏忽觉右耳旁风声骤起,心里一惊,忙向左斜出几步,却仍慢了半拍,虽未被击中,但这一股劲道极强,右脸被劲气刮得生疼。张目一望,见那叫风儿的少女双手叉腰,娇喝道:“你这呆子,董叔与你说话,你一副神不守舍失魂落魄的可恨模样,打的哪门子邪门主意?”

李坏苦笑一声,如今天高气爽,为何大家火气却是这般的大?忙道:“既然大家无须再打架,那更要好好坐下来喝喝酒说说体己话了。”虽然没有心思听那老董的长篇大论,但大概意思还是听进了耳朵,记在了心上,特别是说不用打架,那更是一听便已记住,再也忘怀不掉。自己跟南宫伤可是不同,大大不同,若是避得过去,就是用轿子来抬自己也不会动个一招半式的。大好时光,殊是宝贵,喝酒作乐岂不妙哉,又岂能浪费在你打我杀上?

风儿轻叱一声,道:“去你的体己话,你就好好留着吧。”

董姓老者又道:“公子既然无恙,我们尚要将此间之事详细地报于仙子,就不再打扰了。酒自然是要喝的,待来日得缘,我们当共谋一醉。前途诸事峰起,公子当要小心为上。”

李坏心里一动,又是仙子,此仙子当非我心里的仙子,却又是哪座仙山上的神仙,能有如此权威?心里实是好奇,却就是问不出嘴。本来依我的经验心计,早就应猜出面前之人的身分出处,只是其时心里实是慌乱,一时想之不及,若是发问,又怕惹人笑柄,尤其是眼前这风儿,定会抓住机会好好的挖苦羞辱自己一番,心中有此顾虑,便强忍心中好奇。正由于顾及可怜的面子问题,与一解厄良机失之交臂,天意造化,实是遗憾。

李坏指了指那高胖的蒙面人,道:“我亦与各位一见如故,尤其是这位仁兄,实在是佩服得紧,今次不能喝上三斤两斤酒,实是憾事。”那高胖蒙面人抱了抱拳,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董姓老者道:“我们与公子缘份未尽,自会有再见之日。”

缘份未尽?莫非是打架的缘份不成?这倒是无趣得很。不过心里又想及这亦说明与那暗中的仙子缘份未尽,便又释然,道:“如此便好。风儿,你可要好好记住,你与我李坏的缘份可是无穷无尽啊,哈哈!”

风儿呸了一声,道:“你先保住你这条小命再说其他罢。”

这几个人围了自己一晚,这时竟再也不多留片刻,眨眼工夫便已走了个一干二净。

李坏头脑一清静,便将心事暂且搁下,细细一想,终明白这群蒙面人及那风儿的来历。

那仙子除了林惜羽又会是谁人!

除了林惜羽,又有谁能指挥得动这帮神秘高深的蒙面人!

李坏只觉心里从未有过这般懊悔,一时百味杂陈,辛辛苦苦这么久,就是为了找到林惜羽,却又轻易放过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心里一阵苦笑,看来那什么劳筋骨苦心志之类真是躲不掉的考验了。

鸣凤阁惊凤轩。

“笑弥勒”钱珍铎坐于堂中左首一把檀木香椅上,肥胖的脸一付焦急的神色,两只肥手不住地搓揉,似是在等候某人或是某种紧急的消息。忽地抢过几上的一杯浓茶,狠灌一口,似乎平静了些许,一会却又忍之不住,站起身来,于堂前快速地来回转圈,脸上肥肉因急促的步调而上下颤动。转至三七十一圈后,堂外终于传来了迅捷的脚步声,“笑弥勒”停下步来,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匆忙地迎将上去。

刚至正堂大门口,一阵劲气当面扑至,春兰便如疾风一般刮了过来,差点与“胖弥勒”撞个满怀。春兰紧急地止住步子,道:“钱叔,各路消息已打探清楚了。”由于鸣凤四花一直便由“笑弥勒”抚养长大,她们便称之为钱叔。“笑弥勒”听及春兰的话,悬着的心终于重新放回肚子里,肥脸上又露出了招牌似的笑,缓缓转身,踱回椅子坐定,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挥手示意春兰坐下,道:“慢慢讲,要详细,不要漏过一丝半毫的细微之处。”

春兰走至下首一张椅子,坐下身来,呼了口气,娇声道:“逍遥门下……”还没说出半句,便被“笑弥勒”挥手打断,“先说李坏。”春兰应了一声,接言道:“十月二十八日晚,我们将“关外四恶”的消息传给李坏,李坏将四恶诱至游子客栈,与南宫伤及一底细不清的少女一道击杀了恶头陀韦空,丑猴子侯穆及双修道人,余下之欲海魔女碧晶柔已成废人,不知所踪。胖尊者朱飞一干人等并未现身。”

“笑弥勒”不满地哼了一声,道:“不知底细的少女,不知所踪的碧晶柔,这也叫打探了个清楚?”春兰玉首微垂,轻声道:“春兰鲁钝,钱叔恕罪。”“笑弥勒”挥了挥肥手,道:“这也怪你不得。”春兰接道:“谢钱叔。后李坏三人前往翠云廊,意图出川,于廊内遇一乔装改扮为小摊主的神秘老者,奇怪的是,此老者竟意欲制李坏于死地。”“笑弥勒”哦了一声,未置与否。春兰又道:“李坏侥幸逃过此劫,于前路又遭遇一路蒙面人围困,共讦八名,武力颇为不弱,显是大有来历,后得知此八人竟出自“江湖联盟”。“江湖联盟”十分隐秘,加之这几个蒙面人隐藏甚深,春兰本是不知,只是后来其中一董姓之人提及他们是受什么仙子所托,所以春兰才大胆推测。”

“胖弥勒”唔了一声,道:“林惜羽终是忍不住了。”

春兰道:“江湖联盟围而不攻,显是要将李坏生擒回去,只是后来有一使女到来,竟又全部退走,不知那葫芦里卖的是哪门子药。”

“这倒是有些奇怪,让人捉摸不透。”“笑弥勒”沉声道。

“目前李坏与南宫伤,未知底细的少女已然走散,不过他们现在俱往剑门关赶去。”

“笑弥勒”尖笑一声,道:“可笑啊可笑,这李坏出川的意图再为明显不过,决计是要去少林探知林惜羽的消息,今次林惜羽身边之人与之面面相对,他竟浑然不觉,实是有趣。这小子有时奸滑似鬼,有时却愚笨之极,却一直能逢凶化吉,遇险成夷,命却是大得很。”说完转首问春兰:“剑门关现在形势如何?”

春兰道:“若不出意外,三天内李坏与南宫伤等将先后抵达剑门关。依我们布置于此地的探子回报,逍遥门在接到胖尊者朱飞的传讯后,已于剑门关口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李坏等向里钻去。此次逍遥门以其总堂主“霸刀”方雷平为首,其余好手有逍遥门金风堂主“闪电剑”雷罡,长江张氏三英,雁荡蔡氏双杰,岭南独臂刀杨毅等一流好手,其余二三流以下人物不计其数,此次李坏想必是插上一两双翅膀也难飞过剑门关了。”

鸣凤阁某密室。

“胖弥勒”钱珍铎垂手立于一旁,恭敬细致地向一傲立于密室中的高瘦青衣蒙面人汇报春兰传回的讯息。那蒙面人听罢,说道:“逍遥门折兵损将,终是要大动干戈了。”声音十分清越。

“胖弥勒”道:“掌令使,此次剑门关之事我们作何打算?还是要坐山观虎斗么?”

蒙面人道:“坐山观虎斗?李坏就算真是一只猛虎,如今也是困兽一头罢了,那霸刀方雷平成名数十载,罕逢敌手,李坏又岂是敌手,更何况还有那么一大群好手。”

“那南宫伤呢?”

“南宫伤?此子勇力有余,经验不足,又何足为虑,何况他与李坏如今并非一路。就算他与李坏汇合至一处,亦远远敌逍遥门不过。可李坏现在还不能死,亦不能被逍遥门所擒。”

“笑弥勒”脸色一变,道:“我们要出手相助?”

“这已是在所难免了,李坏对我们的大事尚大有用处,更何况这亦是折辱逍遥门的大好机会。李坏其人狡猾异常,所以上次我派牛头搅了一搅,任他再奸猾十部,亦想不到我青城与鸣凤阁之间有半点联系,所以,此次出手相助,就算露出半点蛛丝马迹亦是无妨。此次天赐良机,定要逍遥门之人有来无回。”

此人竟是青城派仙霞子观月!

“你们要日夜监视剑门关左右的风吹草动,江湖联盟此次前来的目的不清不楚,若他们亦赶至剑门关,那架可就打不成了。”

“江湖之势,将于这一役全部牵动,山雨欲来风满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