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街头力斗

第七章 街头力斗

群雄似乎已被两人的豪气折服,又似乎为南宫世家的权势所惧,本来跃跃欲试的贪心稍稍回收,一时均皆裹足不前,目光游离,蠢蠢欲动。

有些人悄悄离席,似乎要去张局布阵。

楼春风冷眼打量着眼前的一切,面无丝毫表情,精眼闪烁,思索着绝计良谋。

李坏这超级炸弹惊现于他的酒楼,让他面临艰难抉择。

李坏与南宫伤仍旁若无人的喝酒。

没见识“战神”的无双武技,却先见识了他的绝世酒量,竟能跟自己这天生酒鬼平分秋色,李坏心里一时三惊讶,七分欢喜。

“好久未曾喝得这般畅快了,李坏啊李坏,这一路你的名字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若论名气之大,我这所谓的战神怕是连替你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一直想见识一下你的庐山真面目,看是否六臂三头,竟然这般命大。如今一见,失望哪。”南宫伤醉眼朦胧,不忘调笑。

“彼此彼此,勿宁说你是战神,我看哪,说你是连鸡都抓不住一只的书生再合适不过了。”李坏亦针锋相对。

酒楼中人越来越少,而酒楼外人却越来越多。

李坏长身而起,大步向外走去,大战一触即发,心中实不愿损坏了春风楼这块好地方。

人影一闪,南宫伤已挡在他身前,快若鬼魅,势若奔雷。

“好久不曾打架了,手真是痒得很。”说话间已扑向门口。

“咚——咚——咚——”只听得震天巨响,春风楼都差点摇摇欲坠,一时梁上灰飞尘落,桌面碗碟抖震。

只见南宫伤步步后退,目光尽处,一黑面黑须、巨灵神般的大汉正踏楼梯而上,一对牛眼怒睁,乱发无风自动,步步惊雷,就如杂乱的高山一座向前推进。

“咚咚咚”之声不绝于耳,震耳欲聋,转眼间,南宫伤已退至李坏身前立住,秀气的脸庞因酒精的作用酡红一片。

“嗨~大笨驴,你莫不是来拆这春风楼不成?”南宫伤气定神闲,出言调笑。

巨灵般的大汉头乱若草,衣着古怪,环眼四顾,大喝:“比翼剑在哪里,拿来给你老子我瞧瞧。”标准的蜀中方言,由这大汉嘴里说出,十分滑稽。

“比翼剑就在你老子我手上,龟儿子你有本事就来拿好了。”南宫伤模仿着巨灵大汉的声调,十分搞笑。

巨灵汉子似是气急,也不答话,大手一伸,笔直抓向南宫伤。

南宫伤右手疾握成拳,平平淡淡地击向巨灵汉子的大手,不带半点风声。只得“砰”的一声巨响,巨灵汉子竟被震得往后倒退了四五步,差点就掉下了楼。

李坏暗赞一声,真是好内力,果不愧是战神。

巨灵汉子牛眼微缩,左腿一迈,竟迈出了三五丈远,又立至了南宫伤面前,满脸惊讶。随即暴喝一声,鼓足一口真气,全身骨骼竟“噼叭”作响,上身衣衫尽皆碎裂,露出了肌肉虬结的夯实身躯,竟似已修成金刚不坏之身。

哪里钻出来的大汉?李坏心思转动。连自己这般丰富的阅历,亦猜不出他的来历,不知自己离蜀之后,此地江湖之势又有了何种变化。

南宫伤不慌不忙,双手虚合作运气状,酡红的脸庞顿时洁白如雪,一般强大的气势透体而出,激荡得其瘦削的身材竟如天神一般。

一旁的楼春风满面苦色,此二人火拼在即,春风楼危矣。春风楼有何损失倒是其次,只是招牌不保确是可惜和遗憾。

忽地,楼春风抓起放置于柜台之上的成名武器“旱烟竿”,疾扑场中的两头猛虎,旱烟竿疾挥一式“漫天风雨”,尽袭南宫伤和巨灵大汉周身大穴。

好一个楼春风!

好一座春风楼!

楼春风不待招式用老,便飞身而起,扑向楼外,显然是想转移战场,以护住春风楼,他旱烟竿的绝技虽然不俗,但却敌不住场中二人的合击,遂退而求其次,引二人出楼,以全春风楼。

南宫伤和大汉都功聚全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却因楼春风这一搅,竟起了一丝慌乱,还未来得及出招反击,瘦小的楼春风已如疾风中的一片落叶般飘出了春风楼。

大汉狂怒,竟不转身,倒着庞大却仍显灵活的身躯冲下了楼,竟也十分迅捷,南宫伤紧追其后,亦扑出了春风楼。

好一个楼春风,这般胆识,这般机智,这般功力,当已臻高手境界。

楼内仅剩几人见好戏转场,也都鱼贯而出,冲上大街。

李坏正待动身出楼,一道身影疾若惊虹般从后堂掠出,依稀可见是“俏金花”,紧接着一阵少女的轻柔体香袭来,随即,一只纤巧的小手抓住李坏的手臂便往外跑,口里嚷着:“好戏开场了,小色鬼,还不着急。”

这世间永远也不会缺少看热闹的人。

热闹之所以为热闹,就是因为有了无聊之人的参与。

大部分时候,一些无谓的争斗,都是由看热闹之人哄吵起来的。

李坏虽不喜看热闹,但今日之事因自己而起,却不能置身事外。

大街上是一幅激战正酣而又十分惹笑的场面。瘦小的楼春风,轻巧的“俏金花”,围着铁塔般的大汉灵活游斗,一击便退,退而又进,旱烟竿、风影鞭此起彼伏,落在大汉身上俱噗噗作响,如击铁石。大汉只舞着一套“八卦游身掌”,似在消耗对方的体力。

南宫伤于一旁负手而立,冷眼旁观。

事情发展至此,真是始料未及。

时间愈斗愈长,速度愈打愈慢,楼春风本是一只夜枭,此时却只能算是一只灵猫,旱烟竿也愈挥愈慢。“俏金花”额上亦渗出了细细的汗珠,鞭影起落,已不如先前般连贯而急促。

巨灵般的大汉脸愈斗愈黑,立处之地面已被他来回旋步磨低了一尺有余,却显得甚是轻松,脸上慢慢露出了得意之色。

要知道,这种形式的打斗最令人难受,谁能坚持到最后谁才能取得胜利。楼春风与“俏金花”身体轻瘦,以灵巧见长,大汉以硬功取胜,浑身如金刚,加之双方内息相当,极难形成真正的杀伤力。而大汉以逸待劳,时间越长,局势便对他越有利。

与此类硬气功之人拚斗,除非功力胜之数倍,否则只有探出其练功的罩门所在。像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等硬气功,通常都有聚功的“功眼”,同时亦为致命的窍门,非天资超卓,勤奋苦练者不能补此漏洞。

楼春风夫妇显然未能探得这大汉的致命窍门。

大凡此类硬气功,窍门之处均十分隐秘,或腋下,或足底,或命门,或下体,若要一一试之十分费事,若功力充盈之时未曾成功探知,待体力稍竭,便是身危之时。此大汉不急不躁,显然是在等候良机。

周围观众越聚越多,却无人认识这大汉究是何方神圣。

清儿紧紧抓住李坏的手,微颤的小手似已渗出汗珠。事不关己则已,关己则乱。清儿与“俏金花”私交甚密,自是对当前于“俏金花”的不利形势十分担忧。紧张地问:“你说他们谁会赢?”

“照目前看,似乎是不胜不败之局,但时间一长,自然对楼春风他们极是不利,除非他们马上找到这笨驴的罩门所在,否则只有罢手逃避了,不然受伤在所难免。可这楼春风两口子看是性子十分刚烈之人,宁折勿弯,再加之受声名所累,要让他们认输怕是只有他们的老子才可办到,只可惜他们的老子应该是跟周公下棋去了,一时恐怕赶不过来。”

“那什么时候能赶过来?”

“三时四时,十七八九时也不行,这事得向阎王请假,阎王最近心情不好,怕是不会答应。”

“阎王为何心情不好?”

“他老想找我李坏去陪他玩牌,我自然没空答理,他当然不高兴了。”

清儿这时才醒悟过来,发现李坏是在东拉西扯般胡说。想是关心过度,乱了方寸。

“那罩门,这头大笨驴的罩门会在何处?”清儿愈发急了。

“我为何要告诉你?”

“你————你这小色鬼,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清儿休要冤枉,此事可与我无关。本来我在此地尽情喝酒,却是你非要跑来说破我是李坏。更何况,那天中了你的玫瑰之计还没找你算帐呢。”逗逗这小丫头倒有十分有趣。

清儿顿时无语。忽地眼珠一转,娇嗲地道:“李大公子,李大侠,我的好李大哥,清儿鲁莽,多有得罪,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十七八只船,原谅我这无知天真的小女子罢。”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有趣,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我只是一个小色鬼罢了,可不是什么见义勇为义薄云天不计报酬无私奉献的大侠,更不会是万人之上的宰相了,肚子里便是半只船也撑不得的,否则就会胀破了。”

“你——你这小气鬼。”清儿低声诅咒。

“本来我已猜到这大汉罩门所在的,可不知为何,却又忘记了,一时还真想不起来,除非——除非清儿亲你李大哥我一口,我可能便会灵思泉涌的,别说罩门,连这头笨驴的十八代祖宗姓啥名谁也会丝毫不差的给你说出来。”清儿这小丫头虽然娇小玲珑,倒也凸凹有致。

“你你这小色鬼,我又要知道这笨驴的祖宗十八代的姓名作何用。亲——亲你一下又有何妨,至多——我回去多洗几次脸,多漱几次口便是。”说罢踮起脚尖,在李坏左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就如清风般细柔。

“这回你这小色鬼得逞色愿,也该说了罢。”

“这也叫亲吗?也罢,这个——这个就先记下了,以后再慢慢算清。”说罢,李坏垂首在清儿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清儿顿时大喜。

此时,场中楼春风、“俏金花”动作更加慢了,大汉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