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遇小水

第三章 初遇小水

认识小水,对李坏来说,既是一个噩梦,更是一个美梦。

多年以前,当李坏还是一个青涩的少年时,便迷上了隔了五层壁的小玉。小玉有一个让人听之便会倾心三分的名字,兰仁梦。照李坏现在的标准,小玉根本算不上是美女,只能说模样还称得上端正而已,但那时,她却是镇上名气最大的一朵花。至少有八十八个小伙,三十五个青壮年,不下十个中老年随时在注视着她的一切。

但也只是注视而已,谁也不敢有非分之想,只因为小玉的爹是镇上狠名昭著的“绝命杀”兰天富。只要是他的敌手遭遇到他,定会尸骨无存,无一幸免。所以,镇上的猪牛走狗见到他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绝命杀”兰天富是一个屠夫,技术过硬的好屠夫。

当然,李坏不怕他,因为自己叫李坏。

每次李坏见到小玉,心里莫名的冲动便将心中的些许恐惧之意抛到了九霄云外。

哪个少男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少男少女之间的吸引是天然的、相互的,而且,大部分时候,少女的心思更为激烈,足以燃起毁灭一切的无名烈焰。

因“绝命杀”的缘故,那几百个心怀爱慕之情的人畏缩不前,做了可悲的旁观者。而李坏这天生的“爱情勇士”,自然是占尽了天时地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野外那片肆意绽放着无名野花的青草地上,在老天的神奇牵引下,李坏与小玉自然“人和”,彼此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对方。

淡淡的唇香早已逝去,时间碾碎了那些日子的一切,柔软的肌肤,清新的体香,羞涩的疯狂,碎成了一种回忆。

但小玉却是李坏唯一记住的女子。

踏入江湖之后,也曾邂逅过算得上真正的美女,但心底却无丝毫印迹。

清水镇。

典型的西部小镇,见不到一个忙碌的身影。在这里,空气都是懒散的。

柔柔的阳光就像情人的手,抚摸着天地万物。不远处,三五个老人不紧不慢地下着棋,嘴里的烟斗飘荡着懒懒的清烟,这边,一群小孩在玩着说不出名的游戏,小脸涨得通红,窗户前,一少妇正对镜梳妆,无尽娇媚,李坏觉得自己似乎走进了一个梦。便将脚步放轻,怕惊碎了这一地的美妙梦境。

自遭遇唐三先生之后,一路的行程十分顺利,益州城已遥遥在望。

自己现在必须争取时间,尽快见到郑星云,以获知一切与“比翼剑”及“翠林幽筑”有关的讯息。

被人冤枉并不可怕,但被整个江湖冤枉绝对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自己还年轻,未曾享够人生的诸多快乐,当然不想轻易地就去和老阎玩牌的。

李坏心里隐隐觉得,这件事情绝不会像表面这般简单,一些迹象表明,我只是一个巨大阴谋的引子。

李坏一向不愿自找麻烦,但绝对不怕麻烦,在这个世界上,自己不惧怕任何挑战。

清水镇是进入益州城的最后一站。

就在李坏陶醉之际,一声甜美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卖花啰,卖花啰,今晨刚采摘的玫瑰花,一朵只需十文。”

李坏大感兴趣,这种地方还有人卖花!而且,卖花的女孩长得实在可人!!两绺细柔的发丝顺腮而下,在斜阳的映照下,似乎散发着淡淡清香,新月一般的细眉下,一双精灵也似的眼珠无限灵动。因兴奋亦或是奔走而略显淡红的俏脸伴着阳光显现出动人光彩。

这么动人的景象,这么动人的姑娘,再加上本来就十分美好的心情,简直让李坏忘却这此行的目的。如果不能得知她的芳名,打探出她的门牌号,那简直有失李坏本色。

于是,李坏举步向卖花的姑娘走去,一幅踌躇满志之态,脸上泛起自认为最有风度的微笑。

姑娘见有客光临,脸上洋溢起比午时的烈阳还灿烂的笑容:“公子,您要买几朵。”

李坏暗赞一声,好个口齿伶俐的丫头!并不问你买不买花,却问你要买几朵。若你不买上几朵,心里便会像犯了罪般难受。

“姑娘娇美动人,让人见之则喜,能和姑娘说上几句话,在下也十分高兴。”

姑娘俏脸更加红了,如同八月里的樱桃。不知是心里激动还是别的原因,额上竟有了细细的汗珠,李坏忙递过一方手帕。

“公子的花是要送给你那幸福的夫人,还是红粉知己?”

“幸福的夫人?此话怎讲?”

“公子一表人才,又如此蜜语甜言,温柔体贴,哪家姑娘能成为公子的夫人,可是三生才修得到的好福气。”

李坏兴趣更浓了,如此聪慧的姑娘,如此细致的心思,如此得体的话语,我有幸遇之,真是好运气。阳光此时更加轻柔起来。

“姑娘的花我想全部买下,只怕别人不收。”李坏欲擒故纵。

“怎么可能?奴家相信没有那家姑娘能拒绝得了公子的花。”

“好!随你美言,花我全部要了。姑娘怎么称呼?”

“小——大家都唤我作清儿。”姑娘将手中花篮递过,李坏伸接过,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在心头涌起。

“清儿----清儿-----好名字,就如姑娘般清清柔柔,惹人怜爱。我叫李-------”

话未说完,右手无名指忽觉一阵刺痛,竟是给玫瑰花刺扎了一下。刹时,一股酸麻之感沿手指顺臂而上。

李坏大吃一惊,忙掷出玫瑰花篮,左手手指作啄状,疾封右臂上曲池、关元、井肩等要穴,左腿疾踢眼前这面若桃花心若蛇蝎的姑娘。

姑娘咯咯一声,已飘出十几丈远,俏立在那里,一脸戏笑,“不用你说,你不就是那杀不死的李坏嘛。听江湖传闻,李大公子色胆包天,今日一见,果然不差,嗯,半点不差。”

“姑娘既然知道在下是谁,那一切就好办了。只要姑娘拿出解药,在下绝不为难。姑娘应该清楚,就算在下不用这条右臂,十招之内也能制住姑娘。”

“清儿相信公子有这份实力,但清儿身上并无解药,想帮公子也无能为力了。”说罢一付委屈的样子。

“清儿休要演戏,难道不怕-------”

“怕什么?公子抓住清儿,是要先杀后奸,还是要先奸后杀。”说完笑得花枝乱颤。

李坏一时又好气又好笑,蜀中姑娘果然泼辣无比,这种话语也说得出口,心中却大感刺激。

李坏收起色心,运起玄功,迅速地疾步前行,左手手指曲升,抓向这唤作清儿的姑娘的井肩穴。

清儿娇呼一声,异变陡生。

慈眉善目的老人,眨眼间成了摧命的阎罗,天真烂漫的小孩,竟是夺魄的鬼魅,妩媚动人的娇娘,顿成索魂的罗刹。

千万种不知名的暗器,水银泻地般向我袭来,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竟是唐门绝技“天罗地网”。

李坏已来不及思索,心里将唐门上下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腾身而起,以破纪录的速度冲入了左侧的一间屋子。

身影还未完全冲进屋门,上方风声陡起,一方巨大的黑影压顶而来,竟是一块巨石!躲避已是不及,忙运起十二成功力,吐气扬声,左掌向上猛击,一接之下,“砰”的一声巨响,巨石四方五裂,碎屑纷飞,将木屋击出了千疮百孔,我被硬生生的砸入地下一尺有余。

弄不清楚这屋里尚有何种惊人的陷阱,实不敢再往里冲,拿自己可爱的小命去做无把握的赌注。忙拔出“伤情剑”,冲天而起,破屋而出。与此同时,一张大网就像一张噬血野兽之口,毫无征兆地兜头而下,上方已被封锁,只得运劲向下降去。

李坏大喝一声,“伤情剑”应声而出,剑气呼啸,挟尽余威,当中格住了大网的下坠之势,当当作响,竟割不动分毫。李坏大吃一惊,心思如飞轮般转动,思索退身良策。不远处强敌电射的身影正在逼近,性命迫在眉睫。

额上冷汗直冒,暗中责怪自己的色心,导致精神松懈,招来了眼前的祸事。

李坏心中暗叹一声,只得弃剑,厉喝出声,集齐平生功力,单掌向上击出一式“霸王举鼎”,真气幻作龙形,咆哮而上,张牙舞爪地卷向大网。大网被真气所阻,下坠之速稍降,李坏顾不上风度形象,身体斜翻,掠出了大网之外,全身几近虚脱。却不得半点空闲,忙运起最后一口真气,疯命似的向强敌的反方向狂奔,一头扎进了前方的幽林。

林中树木参天,遮天蔽日,近处似有流水汀泠,树枝间鸟语鸣啭,如此胜景李坏却无半点欣赏之心,只倚着一棵大树大声喘息,觉察到敌人似乎并非追进,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胸中空荡荡的,真气似已荡然无存,右臂酸麻中隐隐作痛,心里十分沮丧。真正的强敌还未现身,自己已是如此狼狈,只得暗暗苦笑。

忽然,一阵仙乐般的曲调从林中深处传来,像琵琶,又像瑶琴,是情人深情的细语,又是久违了的亲人的呼唤。李坏不自觉地受其吸引,不由自主地迈出了步子,循着曲调的来源向树林深处走去。

声音愈来愈清晰,诱惑力也愈来愈强。李坏涉过了两条小溪,走过了三座小木桥,终于,在一个小湖畔,在一个凉亭上,他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微风轻拂着她那洁白如新雪般的长衫,长及腰间的秀发漆黑若半点星光也无的夜空,如瀑布般垂了下来,在于树枝的空隙间侵入的点点碎阳的点缀下,闪动着夺目的光泽。一具古琴摆放在身侧的长石台上,在她那青葱般细长的纤指的拨弄下,发出了令人着魔的旋律。

李坏一时间无比感动,真气随着旋律欢快地在体内各经脉间流动,如细流汇入大海般向丹田涌去,全身功力尽复,右臂顿时半点酸麻也无。

李坏惊骇莫名,呆若木鸡般地立在那里,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靓影。只见她臻首微抬,曲声立止,向他望来,灿若星辰的双眼充溢着海一般的深情,天地顿时为之失色,李坏心中泛起强烈的惊艳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