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市,一个人口超过一千万的亚洲现代化国际大都会。传统和现代,古老和新潮,东方和西方,都在这个大都会里面以和谐的方式共同存在着。而在一个如此富裕、和平的城市中,狂欢的祭典当然是必不可少的。今天,在G市东区的《银河大体育馆》里,就有一个盛大的祭典正在进行,那就是——第十届《全亚洲青少年自由搏击大赛》的决赛!
两年一届的《全亚洲青少年自由搏击大赛》,是亚洲格斗界的盛会,分为器械组和徒手组两大组别。只要是年龄在14以上,24岁以下的亚洲公民,不分流派,不分国家,不分种族。一律可以报名参赛。近乎无限制的比赛规则,使其对抗性的激烈程度超过了世界上任何一项类似赛事,因此,冠军奖金不仅高达10万美元。而全世界直接或间接观赏比赛的观众,总数更超过三亿人次!
经过为期五天的比赛,经过一百六十四场激战,四名年轻人终于脱颖而出。今天,在这个豪华雄伟的体育馆内,他们即将进行最后的两场总决赛,以决定——谁是最强!
足以容纳五万名观众的体育馆内,此刻座无虚席。悦耳响亮的音乐不停播放,配合着场中三百名青春亮丽,打扮性感大胆的‘格斗宝贝’热情奔放的舞蹈,一派节日中的喜庆热闹气氛,完全显露无遗!
音乐停止,‘格斗宝贝’们随之退场,一片安静之中,突然‘砰、砰、砰’三声巨响,三枚巨大的礼炮冲天升起,带着眩目华丽,七彩缤纷的色彩,在半空中爆开,隐隐约约地,组成一幅巨型擂台上,两名格斗家正互相搏击的画面。密如雨点的鼓声同时响起,鼓声越来越急,终于,随着三百名大汉中气充沛的“喝!”一声断喝,鼓声以‘噹……’的震天动地锣响作为结束,一千只白鸽伴随着漫天的气球和彩色纸带‘哗啦啦’振翅高飞!万籁俱静当中,一个10mX10m的大型擂台悄无声息地从体育馆中心升起,馆内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啪’的声音里,白色的光柱照射在擂台之上,把一名穿着白色唐装的中年男子笼罩其中。
双手一拱,男子向台上的五万名观众们团团作一个四方揖,清一下嗓子,举起了麦克风:“在座的所有五万名先生女士们,晚上好!我是你们的主持人兼比赛裁判员王常,很高兴能够和你们一起渡过这个美丽的夜晚。今晚,在这里将有两场精彩绝伦的龙争虎斗爆发!这是体育界的盛会,也是所有格斗爱好者们的盛会!《全亚洲青少年自由搏击大赛》徒手组总决赛,马上开始!有请两位选手!”
“咚咚咚咚……嘡!”锣鼓之声一停,另外一道强光立刻射下,笼罩在场馆西面的入口处,一名长得英俊不凡的少年轻松地笑着,一面小跑着进场,一面抬头挥手向观众们打着招呼。片刻之间跑到擂台之下,单手在擂台边缘上一按,轻飘飘凌空升起,半空中一个转折,干脆利落地落在高达2米的擂台中心,惊天动地的叫好喝彩声顿时从四面八方涌现,主持人更是立刻鼓起如簧之舌,大声向观众们介绍:“来了!所谓英雄出少年,但是如此了得的少年英雄,即使在我们《全亚洲青少年自由搏击大赛》的历史上,也绝对少见得很啊!这位就是徒手组总决赛的参赛选手之一——郎傲!今年18岁,出生于中国陕西省,身高179CM,体重70公斤,流派是家传的:战狼诀!”
主持人一言方毕,欢呼喝彩声更响,少年一一挥手回应,心中得意之情,溢于言表。郎傲,果然人如其名,骄傲得很。
可惜这份骄傲未能持续多久,锣鼓声中,另外一名参赛选手进场了,闪电般快捷绝伦的身法,使他就像是一只燕子,灵巧敏捷得操纵聚光灯的工作人员根本没有机会把强光投到他的身上,‘呼’的一声,他竟鸟儿一般掠起,滑翔着直接从场馆入口处跃入擂台!这一份轻功,比郎敖表现的身法明显更胜一筹,观众席上罕有地沉默片刻,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强烈的如雷掌声。主持人大声叫道:“哗!真的令人大开眼界啊!所谓巾帼不让须眉,这一位黄凰小姐,芳龄也不过是18,来自中国浙江省杭州市,身高172CM,体重53公斤,流派是家传的:皇凰舞!”
原来不是‘他’而是‘她’。郎傲仔细向黄凰看去,但见她柳眉凤目,肤如凝脂,俏脸含杏,苗条的身材,自然散发出勃勃英气,即使和世界小姐的冠军得主相比,也绝对丝毫不逊色。因为风头被抢的些微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心中不禁暗赞一句:“TMD,好PL的MM!江南女子,果然是与众不同,别具风流!”
“在比赛之前,我首先重申一次比赛规则。比赛以一场定胜负,无时间限制,参赛者可自己决定是否配戴保护装备或拳套。除了对手的眼睛和下阴以外,其他所有部位都可以施加攻击。自动认输、丧失比赛能力、不慎掉落擂台者,皆判定落败。双方清楚没有?好,那么,比赛,开始!”主持人高举右手往下一挥,同时吹响口中银白色的哨子,随即跳离擂台。擂台之上,就只剩下郎敖和黄凰二人。
黄凰双眉向上一挑,双掌摆个势子,右腿高踢过顶,正是一个‘魁星踢斗势’,开口道:“来吧,让本小姐瞧瞧,你的战狼诀到底有多厉害。”
郎傲笑嘻嘻地,一点没有动手的意思,绕着黄凰前后左右地绕了个圈子,口中不停地大赞:“哗!哗!哗!不但脸蛋漂亮,身材也是一流!黄姑娘,不如这样吧,要是妳肯和我交往,这场比赛我就马马虎虎输给妳算了,好不好?”
黄凰眼珠子一转,抿嘴笑道:“哦?这么便宜我呀?10万块美金妳不想要?打进总决赛可也不容易吧?”嗓子又甜又脆,巧笑顾盼之间,更令人心动神驰。
郎傲几乎没被这一笑掉了魂,连忙答应道:“能和黄姑娘妳交往,更胜10万美金!——何况亚军也有五万块可拿嘛。要是钱不够花的话,我下届再拿冠军好了。”好大的口气,言下之意,似乎根本是说:这个冠军只要他想要,就随时都拿得到。
本以为自己如此慷慨,必定能博得美眉欢心。谁不知黄凰俏脸一沉,破口骂道:“我呸!还以为你真这么大方,真这么舍得。原来是想鱼与熊掌两皆兼得,一脚踏两船,两面不吃亏!姑奶奶我生平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不专一的人!今儿姑奶奶不把你揍得变成一猪头,我就不姓黄!看招!”
话声未落,黄凰展动身影抢上,一个耳光就扇下去。‘啪’的一声,措手不及之下,郎傲脸上已经热辣辣地吃了一记。他不怒反笑,摸着脸上的五个红印,苦笑道:“好香的手,能和黄妹妹有如此肌肤之亲,真不知道是我那辈子修来的福气!既然妹妹不喜欢别人让,那我就只好不客气啦,小心。”
笑容未敛,郎傲左手五指成爪,直取黄凰咽喉要害,招式快、狠、准,全不似比武较量,直似生死相搏!可是他纵然再狠再准,却还是不够快。招未临身,黄凰已经飘身后退,并且同时反攻,腿影飘飘,刹那间她已经连出七腿。
一击不中,郎傲就知道了自己远不及黄凰快。他立刻改变战略,以己之长,克敌之短。每攻一招,都是攻敌之不得不救,而当黄凰腿影袭来之时,则不闪不避,摆出一副拼着两败俱伤的驾势,迫使黄凰招未使足就不得不退。毕竟假如硬碰硬的话,女孩子在力气上始终是吃亏一点的。
彼此爪来腿去,转眼间交换了二十多招。双方各有顾忌,各有所长,暂时打成平手。一个有如渊停岳峙,不动如山,另一个仿佛林中飞鸟,飘忽似风,正是各走极端。但黄凰还不觉什么,郎傲却已经有些着急了。他向来最爱出风头,而且最是骄傲不过,和一名女孩子纠缠下去而得到的胜利,他根本不屑,可是看来黄凰的武功和自己比起来也差不了许多,那么……只有耍点手段了。
心念一动,郎傲双爪一振,连环抢攻三招。这三招凌厉无匹,似已竭尽全力,但三招一过,却立刻因未能凑效而上身破绽大露。黄凰不加思索,立刻对准这破绽攻出一腿。腿影飘飘,直取郎敖太阳要穴,这虽是一个致命要害,但黄凰自信能够把劲力拿捏得恰到好处,只败敌而不伤人。
经验,这就是郎傲和黄凰的差别。因为好出风头,因为喜欢掌声和欢呼,从7岁开始练武至今,郎傲也不知已经打过了多少场架,经验之丰富,实在不是只把学武看作是一种运动的黄凰所能相比。那一腿尚在半空,郎傲立刻双臂扭转,把黄凰的腿牢牢抓住,腰间发力,吐气扬声,“嘿”一声大喝,竟把黄凰整个扯起,抡起在空中转了一圈,脱手投向擂台以外。只要黄凰落在擂台以外,她就输定了!
任何人都想不到,身处半空之中,已经离开擂台范围外的黄凰居然还有办法败中求生。只见她纤腰一摆,双臂如凤凰展翅,轻轻巧巧一个转折,居然腾空滑翔,重返擂台。如此神乎其技,不但台上五万名观众看得目瞪口呆,就连郎傲,霎时间也大感不知所措。
看着郎傲吃惊的样子,本来中计的一点恼怒顿时化作‘噗哧’一笑,黄凰掩着嘴角,得意地笑道:“怎么样,看呆了吧?这就是我们黄家皇凰舞的‘风舞’。以为一点小把戏就能打败人家?哼!”
“这……这……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黄妹妹的‘风舞’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光凭一点手段就想赢,我郎傲实在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黄妹妹了。”
“不害羞!大家都是18岁,你凭什么管人家作妹妹?再来!”‘来’字尚未消失,黄凰已化作一缕轻风,腿掌并施,猛攻而上。
一进一退,一攻一守,转瞬间二人又再交换了五招。这回黄凰变得小心谨慎,有如花间蝴蝶,一沾即走,纵不能取胜,却先已立于不败之地。始终,女孩子的耐心是比男人强很多的。
暗暗着急的郎傲开始不耐烦了。他把心一横,暗道:“算了,反正在场的都是些门外汉,就是让他们看见又怎么样?而且我那样做的话,其实也不算真正使出了‘那一招’啊!”
心中一有了决定,郎傲侧身退开两米,少有地收敛起笑容,正色道:“黄妹妹,妳的功夫实在练得很好,郎傲也很佩服。不过,既然妳不肯当我女朋友,那么不好意思,只有请妳‘败’了。接下来请妳小心一点,千万别勉强。因为我,不·再·是·人!”
黄凰正要开口取笑郎傲的不自量力,可是,话到唇边,却又被咽下。因为她突然发现,郎傲说得不错,他,真的已经,不·再·是·人!一股野兽的气息,悄然弥漫于整个擂台上,郎傲双目陡然变成碧绿色,低低的咆哮隐隐可闻,弓身弯腰,双手的肌肉微微鼓起,骤然看上去,郎傲真的就像是变成了一头蓄势待发,即将对猎物施以必杀一击的饿狼!
“咦!?”郎傲的变化,引发了嘉宾席上,一名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低声轻呼。双眼突然间精光四射,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气势。只是,这慑人气势仿佛昙花一现,转瞬间已经被深自收敛,一抹笑容出现在他的嘴角边,他是谁?他笑,是不是因为他已看出了这场比赛的胜负?
黄凰的嘴角边没有笑,因为她笑不出。郎傲身上的野兽气息,实在已经把她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应该如何应付?她想不到,所以她怯,因为怯,所以她只有后退,她一退,立刻就触发了缠绕在身上的气机,郎傲,就像是一头真正的狼一般,以快得超乎寻常的速度,扑击而来!一双铁爪,目标就是黄凰胸前的心脏要害!这样的速度,这样的力量,即使说他能一招就把黄凰的心脏挖出来,也绝对有可能!
黄凰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忽然间一咬牙,竟自动迎上前去,把她那成熟高耸的胸膛,送入郎傲掌握之中。又软,又滑,又腻的胸膛,就仿佛会产生电流一样,把饿狼似的郎傲刺激得立刻打回原形,他陡然一惊,试问温香软玉在手,又有谁舍得辣手摧花?何况刚才郎傲所施展的‘战狼诀之猎字诀’,根本纯以‘势’胜,一旦其势中断,便再发挥不出什么威力来了。
“喂,大色狼,你还要摸多久啊?!”一句娇咤,让郎傲彻底看清楚两人之间的尴尬样子。他很想马上放手以保持形象,可是、可是……实在太舒服!太迷人了啦!这种以往18年中从未尝试的感觉,让郎傲的身体自然而然抗拒大脑发出的命令,迟迟不肯放手退开。
郎傲的脑子一片混乱,正是个大好机会。黄凰侧身离开郎傲的‘掌握’之中,伸腿一跘,双掌在郎傲背上发力一推,郎傲就像是腾云驾雾似地,身不由己直飞出去,‘啪哒’一声,重重摔在擂台以外,他,输掉了!
“我输了?居然这样输了!?”被摔得晕头转向的郎傲坐在地下,一时间还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一切恍如梦幻,只有……只有双手上,那种温暖,柔软,令人如痴如醉的迷人感觉,依然还真实地残留在手心……KAO!输就输,有什么大不了的?能有这种‘意外收获’,损失5万块奖金又算得了什么!
“喂,大色狼,想不到你还挺有本事的嘛!刚才那一着是什么?”清脆甜美的笑声从头顶飘下来,郎傲抬头望去,黄凰正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倚在擂台边缘的绳子上,侧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娇美的脸庞上,还出现了一左一右两个小酒窝,当真是:梨涡浅笑,魂消魄荡身飘渺,被困扰,怎得共渡蓝桥?梨涡浅笑,映出花月调,但望相看慰寂寥,时刻与共享分秒,愿折腰,今生效同林鸟!郎傲不禁看得呆住了!
“喂,人家问你呐,发什么呆嘛!”
“哦?哦!是,是。刚才那一着是我‘战狼诀’中的‘猎字诀’。其实是虚张声势成份居多的一招,比不上黄妹妹‘风舞’的真才实料啦!”
“喲,看不出来你嘴巴还挺甜的。不用说好话,我自己知道到底真正输的人是谁。你要是不服气的话,我们日后再打一次。‘皇凰舞’共有七式,现在我不过练成四式而已,全练成了以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何况,何况……被你这头大色狼占了这么多便宜去,难道是白占的啊?”黄凰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长长的睫毛颤动着,一抹红晕浮上脸庞,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住自己的嘴唇,看得郎傲更加心怀大畅,满脸欢喜地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黄妹妹要再较量的话,我一定舍命陪君……不,是舍命陪美人!”
“哼,算你识相,听好啦,人家的手机和MSN号码是***和***,记住没有?省得你日后说找不到人家,就这么一走了之。”
“是!我记忆力最好了,一定不会忘记!”郎傲顿时眉花眼笑,一时间开心得不知到怎么办才好,成功拥有生命中第一位GF的喜悦,那就不是局外人所能了解的了。
“咳咳,打扰两位一下,我想宣布比赛结果了,可以吗?”一声故意挤出来的咳嗽声,是那位主持人兼裁判,在郎傲和黄凰旁若无人地说得兴起的时候,他已经重新走上擂台。一手捉住黄凰的手臂,向上高高举起,大声对着麦克风说道:“各位观众,现在我宣布,第十一届《全亚洲青少年自由搏击大赛》的徒手组总决赛,已经分出胜负了!冠军得主就是——黄凰!”
掌声响起,但除去掌声以外,还夹杂着一些起哄的口哨声和大叫声。这场比赛,就在莫名其妙,峰回路转,最后又有点令人啼笑皆非的气氛中结束了。休息半小时以后,将继续进行《器械组》的决赛。
※ ※ ※
半小时转瞬即逝。在趁机‘轻松’和帮助体育馆内的小卖部‘活跃经济’之后,观众台上又重新恢复了安静。主持人举步走上擂台,清清嗓子,以充满煽动性的语气再次开口。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们,让你们久等了。接下来就是本次大会最后,也是份量最足的比赛——《全亚洲青少年自由搏击大赛》器械组总决赛,立刻开始!有请两位选手!”
灯光同时投射而下,聚焦在场馆南北两个出入口处。两条修长挺拔的身影徐徐步出,一起走到擂台下,踏级而上。和之前郎傲黄凰先声夺人的出场方式相比,实在是大有不及。
然而这不过是外行人的看法罢了,在嘉宾席上一众格斗界前辈的眼中,这二人脚步沉稳,气度不凡,就如同两柄不到非必要时绝不出鞘的神兵利器一样,锋芒尽敛,深藏不露。比起郎傲和黄凰,其功力绝对——只高不低!
主持人满脸笑容地伸出一掌,首先介绍站在他左方的少年:“各位观众,相信不用在下多加介绍,热心的你们也早已知道这一位是谁了吧?不错,他就是我们G市的骄傲,上届大赛器械组冠军得主,卓剑!年龄17岁,身高175cm,体重70公斤,所用武器是中国剑,流派是正气门。众所周知的,卓剑的父亲,就是华人武术界的一代宗师:外号‘一剑东来’的卓东来!啧啧!果然是将门虎子,了不起,了不起啊!”
灯光一转,投射到嘉宾席中,在刚才的比赛中曾笑了一笑的中年人身上,中年人微笑着微微欠身,向四周观众点点头。原来,他就是卓剑的父亲卓东来。难怪刚才能够轻易窥破郎傲招式中的虚实,一代宗师,果然是目光如炬,人所难及。
把摊开的手掌一转,主持人继续介绍另一名少年:“各位观众,卓剑选手固然是厉害,但这一位也不遑多让,他就是刚刚夺得本年度全日本剑道大赛冠军的天枫雾五段,20岁,身高176cm,体重75公斤,武器是日本刀,流派是胧·梦幻一刀流。”
掌声响起,不过和介绍卓剑时的声响相比,明显是弱了好几个分贝,稀稀拉拉的。这也很难怪,观众席上的观众,十之六七都是G市的本地人,自然难免有些厚此薄彼了。假如以足球或篮球来比喻的话,这就是所谓‘主场’和‘客场’的区别吧?然而卓剑不愧是一柄卓越不凡的剑,不骄不躁,从他坚定的目光中不难发现,他任何时候都是那么的冷静,既不高估自己,也绝不低估对手,小小年纪,已隐约显露出宗匠风范,俨然有乃父之风。而天枫雾,亦真的就像是一团冷漠的浓雾。他的眼眸里一片迷朦,似乎无论是谁,也休想猜得透他心中的真正所思,真正所想。
向四周环顾一下,主持人满意地笑笑,接着道:“这两位选手的实力如何,相信看过初赛和准决赛的各位观众都十分清楚,可是在此之前,这二位是否真的已经全力以赴了呢?他们隐藏着的实力还有多少呢?到底是卓剑选手能够成功卫冕创造二连霸,还是天枫雾选手能够替日本在大赛上重夺已经失落九届的冠军宝座?这些问题,都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比赛之前我再一次说明规则:和徒手组相同,比赛以一场定胜负,无时间限制,参赛者可自己决定是否配戴保护装备。除了对手的眼睛和下阴以外,其他所有部位都可以施加攻击。自动认输、丧失比赛能力、不慎掉落擂台,武器损坏不能继续战斗,以上情况皆判定落败。除此以外,为了尽量提高比赛的安全系数。所以比赛中双方所用的武器,一律以木造刀剑代替。如无异议,那么,比赛开始!“
卓剑缓缓抽出背上的木剑,点头道:“天枫兄,请指教。”但见他左掌捏成剑诀,右剑斜指向天,双腿不丁不八,屹立如山,正是《正气门》之正气剑法起手式——天地有正气!
“不,我不会指教你,我只会——打·败·你!”出乎意料之外,天枫雾的中文居然讲得还不错。他的声调缓慢而沉重,因为他每说一个字,都必定经过深思熟虑,直至他相信自己有百分之百把握可以做得到,方才会说出口。拔出腰间的木刀,高举过顶,摆出架式,与此同时,一股只有经过千锤百炼的武者方能感应得出,凌厉无匹,充满必胜信念的‘气’,也开始源源发散,利剑,出鞘了。
“是输还是赢都不要紧,只要各自出尽全力较量就好。”卓剑眼中一亮,自然流露出一股不加掩饰的喜悦之情。的确,对一名学武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可以尽情发挥所学更高兴的事呢?
彼此都不再多发一言,因为从这一秒开始,他们之间的交谈再没有言语插入的余地,只有剑!莫名的气势散发,并且渐聚渐浓,不但充满整个擂台,更逐渐向外扩张。主持人和其他一些工作人员,本来是站在台下,抬头观望着的,可是,在台上两人互相对峙所发出的这股气势压迫之下,他们却只能身不由己,无法自控地一步步后退。
擂台上的二人不动若山,只因他们一动,必将其急如风;沉稳似林,隐藏着的斗气却更胜熊熊烈火!看在体育馆内五万名观众的眼中,但觉心动神摇,仿佛此时此刻,他们并非安坐在豪华舒适的体育馆内,而是正在乘搭着一艘残旧的小船,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间,即将面对一场狂风暴雨一样。这种难以言喻,却又真实存在着的压迫感,就像波浪也似,从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冲击着体育馆内所有的人。即使是坐在距离擂台最远处的观众,也不期然感到后背发麻,额上渗出了一滴又一滴的冷汗。
当压力到达一个极限的时候,就必然要爆发。在这种双方皆投入全部精力的对战中,最初的一击,也就是将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击,彼此都绝对没有再发动第二次攻击的可能性。而只要能躲开对方的第一击,就等于已经把胜利掌握在手中一样。自小修练正气门《浩然诀》内家真气的卓剑,自信无论天枫雾的攻击速度有多么的快,自己都一定能够后发制人。同样,天枫雾也深信无论卓剑有多么敏捷的反应,自己的剑,都绝对能够给予他以迎头痛击,赢取光荣的胜利。于是,在一声“面”的大喝声中,天枫雾,他终于怀着无比的自信,抢先出手了!
由右上方向左下斜切的斩击,这种招式就被称呼为‘袈裟斩’!凌厉凶猛,简单,却直接有效。衔头是五段,但能够挥出把日本剑道精髓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的一剑,没有人会怀疑,天枫雾,绝对有九段的实力!
脸色显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卓剑‘杂然赋流形’间不容发地以一纸之隔先避其芒锋,长剑吞吐,‘下则为河岳’刺向天枫雾小腹,剑势之灵动飘逸,实已至于极点。
万万想不到,看似已把全部精力投注在‘袈裟斩’上的天枫雾,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够作出反击!木刀一反,和‘袈裟斩’截然相反的‘右切上’挟带着呼呼风声悍然迎上。原来刚刚的‘袈裟斩’,只不过是诱饵而已,这招‘右切上’才是天枫雾真正克敌制胜的一击!日本刀本来就比中国剑更长,加上天枫雾是双手执刀,力度更比卓剑大了一倍,在卓剑还未刺中对方小腹之前,天枫雾肯定已经能够——毁剑、败敌!
刀剑相交,形势不利之极的卓剑心念电转,趁着手中长剑还未被砍断,顺势劲力疾收,‘时穷节乃见’旋身错步,滴溜溜泥鳅般转了小半圈,非但令天枫雾的‘右切上’完全落空,而且‘在秦张良椎’,贯注十成劲力,迳直刺向天枫雾完全暴露出来,毫不设访的后背,大局已定,这一剑,正是奠定胜负的一剑!
天枫雾面如死灰,放弃了一切无谓的挣扎,闭上双眼,静静等待十年来第一次的败北降临……奇怪,为什么耳际传来轻轻的‘啪’一声以外,半点被刺中的感觉都没有?卓剑十足力道的一刺,应该是足以重创自己背心才对的啊!难道……天枫雾忍不住睁开眼睛回头望去,只见卓剑也是一脸混合了惊奇、诧异、难以置信、以及无可奈何的奇特神色。只见他手上的木剑,赫然已经从中断成两截。
原来适才的‘右切上’并没有完全落空,木刀上发出的部分力量,已经在长剑上造成了一个创口,再加上卓剑‘在秦张良椎’一招全力摧动,终于令脆薄的木剑再也无法负荷,一分为二。
刹那之间,两人都仿佛变成了泥塑木偶一样,动也不动,这一战,究竟应该如何判定胜负?
沉默僵持的局面只维持了不到三十秒。卓剑轻轻叹一口气,撤手放下手中仅剩的半截断剑,淡淡地开口道:“我输了。恭喜你,天枫兄。”
不等天枫雾回答,卓剑迳自跳下擂台,走向更衣室。天枫雾心中一片迷惘,他胜利了,可是胜利后应有的兴奋和满足感,他却一点也享受不到,只有……愤怒?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太大的疑问,使他整个人都迷迷糊糊地如在梦中。甚至,连裁判上台来宣布他已经获得冠军的声音,他也照样听而不闻。
※ ※ ※
“寒潮,妳怎么看。在这几个人里面,谁最有可能是‘他’?”
“不知道,不过,根据星象的指示,‘他’一定就是郎傲、卓剑、天枫雾三个人的其中之一,不会错的。”
“为什么不能是黄凰那个小姑娘?”
“魉农,你别说笑了。‘他’即使再怎么转生,也不可能转生为女性吧?”
“哼哼,这也很难说啊。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暂时,只能先分别监视他们一段时间再说吧?”
“时间越来越少了,我们不能再等,出动妳的‘蟒’吧,寒潮。”
“想不到,你比我还心急啊,魉农。不过即使这样,还用不着出动‘蟒’。我会使用那件‘玩具’,以最直接的方式,替他们几个做一次测试。”
“要使用那件‘玩具’?哼哼,我明白了。你要下手的对象,是天枫雾吧?玩弄人心,也不要太过分才好啊。”
“真的没有事情可以瞒得过你呢,魉农。不过,这是会很有效的,不是吗?而且,即使天枫雾这小伙子不是‘他’,能够享受到人世间所没有的极乐,也应该死而无憾了吧?呵呵呵呵……”
“虽然能够享受极乐,可惜这极乐的世界,却同时也是痛苦的地狱啊。”